《今古传奇·武侠版 2009年第2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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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古传奇·武侠版 2009年第22期- 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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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观音奴吐吐舌头,赶紧答应:“姆妈放心,我再不拖延了。咦,有人往咱们院子来了。” 
  片刻后听到窗外窸窸窣窣,有人轻敲窗户,低声道:“二姑娘,夫人睡着没?”却是玎玲给李希茗送药来。 
  一时服了药睡下。观音奴随口道:“姆妈,为什么只有玎玲、琅礁龌轿叶媚铮鸬娜巳炊冀形掖蠊媚铮俊薄�
  星光透过薄薄的罗帐照进来,映着李希茗突然苍白的脸。“玎玲和琅俏掖幽锛掖吹娜耍匀挥氡鹑瞬煌!彼烈饕换岫耙舶眨仿璋训比罩滤涤肽闾阈闹杏惺秃茫蛲虿灰谕饷娑嘌裕灰谔蛉烁疤崞稹!薄�
  “夜来,你去过江宁外公家的,并非崔家这样的豪门大户,只是寻常读书人家。本朝不似前代,不尚门阀士族,嫁娶时不在乎血统贵贱,要的是财势相当。偏你阿爹与时世相左,不知他如何访到我家是陇西李氏姑臧大房的嫡系,径直寻到江宁来……那是二十五年前的事了,我在上巳节时出门踏青,与你阿爹邂逅。” 
  “时日一长,我与你阿爹相互倾慕,订下非卿不娶、非君不嫁的誓言。你外公亦喜他英爽洒脱,同意了我们的婚事。奈何崔家太夫人性子独断,你阿爹自己择偶被她当作忤逆和背叛,母子俩越闹越僵,以致我们在江宁成婚时崔家没一个人来,太夫人还宣布将你阿爹逐出家门。一年后,我生了个女儿,就是你姐姐,小名阿元。” 
  李希茗轻轻叹息,想起新婚时的旖旎光景,到如今说与女儿,也只得这般干枯言语。 
  “当时崔家产业尽数握在太夫人手中,你阿爹空有抱负和才干,却只能从头做起。然而不管他涉足哪个行当,都会被太夫人动用各方势力逼至绝路。太公早亡,他是太夫人一手带大的,当然事母至孝,却为了我与太夫人生分到这一步,竟不是血亲而似仇人了。他的生意总不顺当,又是被太夫人逐出来寄住在岳家的,外头渐渐有很多难听的话出来。虽然他在我面前半点口风都不露,若无其事,我却很明白他心里的愁闷和苦楚。” 
  “我思前想后,决心去找太夫人转圜。她是长辈,不可能屈尊俯就,你阿爹顾念着我,也不会轻易低头,只有我来给他们母子俩搭台阶。这么做大半是为了你阿爹,小半是为了阿元。毕竟我与你阿爹虽非私奔,却也不像一般夫妇那样经过三媒六证,只怕阿元将来婚配时遭人白眼。” 
  “我瞒着你阿爹,只说带阿元到扬州探姑母,其实是去宝应找太夫人,以为她看到可爱的孙女儿会回心转意。殊不知,太夫人是不能以常情揣测的。我一片天真,妄图弥合太夫人与你阿爹的裂痕,不过白白葬送了阿元。” 
  李希茗说得喘气,突然撕肝裂肺地咳起来。观音奴用了碧海真气,以极灵巧的手法给她推拿半晌才平息。 
  “我和阿元被太夫人囚禁在崔府水牢,受到的凌虐殆非人能想象。到你阿爹赶来救援,我尚存一息,阿元却已死在我怀中两日。你阿爹悲愤欲绝,抱了我和阿元便走。行到中途,太夫人后悔了,派人追上我们,说只要我在崔家祠堂磕头认错,她就接纳我。她虽然狠心绝情,终究舍不下唯一的儿子,生怕逸道这一去便不再回头。” 
  观音奴气得身子微微发抖:“姆妈和阿爹就这么回来了?你又没错,干吗向她低头?她害死了阿元!” 
  “我悔断肝肠,阿元也回不来了,但我对天起誓,决不让我以后的孩儿再受阿元这样的罪,决不让人再将我们玩弄于股掌之间。况且崔家产业本就是你阿爹的,凭什么拱手让人?让太夫人一直捏在掌心,只手便可遮天,随意操纵别人的生死么?” 
  “是我苦苦劝你阿爹回来,要我磕头认错,将仇作亲,我也统统忍下。太夫人喜欢看我畏畏缩缩、上不得台面的样子,我也尽可以做给她看。可是夜来,今日若有人想欺你一分一毫,姆妈都不会忍,姆妈有把握护得你周全。”   观音奴望着李希茗柔美的侧脸,眼眶一热,讷讷道:“姆妈,你处处为我操心,我不能给你分忧,反而给你添乱,我知错了。” 
  “嗯,乖孩子。”李希茗憎恨秦络,却因为中间隔着崔逸道,今生都没有雪恨的机会。杀女之仇沉默地埋在心底,时间长了竟蚀出个骇人的洞,说话、咳嗽甚至睡梦里都能感到当年水牢中寒冷腥臭的恶风透体而过,凡尘中却没什么物事能将这洞堵住。今夜说与小女儿听,旧恨依然难平,悲伤的心情却纾解不少。 
  “太夫人说我跟你阿爹在江宁举行的婚礼不作数,要依规矩重新办过,我便陪她演完第二次嫁你阿爹的闹剧。不想你出生后,虽然排行第二,她却通令全家称呼你大姑娘。这意思很明白,阿元生在宝应婚礼之前,就算她活到今日,太夫人也不承认她是崔家的女儿。” 
  李希茗微微冷笑,雪白牙齿在星光下泛着贝类的光泽。静了一会儿,方才道:“你阿爹自觉欠我良多,立誓不纳妾室。他极喜欢孩子,可惜我在水牢中伤了元气,在辽国丢了你后又大病一场,无力给他生养更多的孩儿。”她温柔地看着观音奴,“夜来,女子出嫁后便是外姓人,从来不入家谱,你阿爹却将你列了进去,正为我和他子息单薄,虽有熹照,总嫌不足。将来你与皓岩生的男孩儿,挑一个出众的姓崔,跟熹照的孩子一起传崔家的香火吧。” 
  观音奴没料到母亲把话题转到这上头,呆了呆,面上轰地一热,结结巴巴地道:“哦,这个,好,一定。” 
  李希茗见她羞得面颊绯红,连耳根并颈项都红透了,含笑给她掖了掖被子:“你记在心里便是。姆妈今儿累了一天,你也才回东京,不说了,睡吧。” 
  观音奴乖乖合上眼睛,安静了一会儿,又睁开眼道:“姆妈明天有空么?和我去一趟怒刀卫家吧。铁骊想娶清樱做媳妇儿,咱们去给他壮声势。” 
  李希茗道:“好,姆妈和阿爹都陪你去。卫家的事咱们管不着,萧铁骊却是一定要拜会的。” 
   
  '第二折'凤游四海求其凰 
   
  萧铁骊驻足北望,目送观音奴乘的马车驶过州桥,缓缓没人人潮。初秋的明净天空下,长街尽头的宫城益发显得巍峨。他收回目光,见汴河宽阔而州桥低平,因是直通大内的御路,桥下密排石柱,不通舟船。河道两侧的石壁镌刻着精细的海马、水兽和飞云图案,平滑如镜的河面倒映着岸上的堂皇店铺和典雅宅院,好似展开了皇都绝胜图的长卷。 
  萧铁骊不禁感叹:“宋国如此之富,何以养不出打得仗的强兵?” 
  卫清樱道:“纵有强兵悍将,架不住官家一心求和,不敢放手一战。今年正月初八,金国军队打过黄河,包围了东京。虽然李兵部、种老相公等一力主战,末了朝廷还是拿金帛城池来议和,金军统帅完颜宗望得了好处,这才撤兵回国。” 
  萧铁骊摇头道:“女真人贪得无厌,胃口奇大,既然来过这腹心之地,见识了宋国繁华,只怕不会轻易放手。倘若他们再启战事,就不是区区金帛能打发的了。” 
  谈到这事,卫清樱便觉得胸口发闷,不禁叹了口气。她已下定决心为萧铁骊离家去国,然而父母兄姐皆在这城中,倘若金国如萧铁骊所言,再度发兵攻打东京,她却不能与亲人共患难同生死,心中宁不有愧?宁不有悔? 
  萧铁骊却不善体察身边人的细微情绪变化,只管问:“阿樱,女真人年初包围东京,几时发的兵?战况如何?你给我说说。” 
  卫清樱定定神,道:“去年十月,金国以完颜宗翰统西路军,完颜宗望统东路军,兵分两路向我国杀来。咱们虽然有王禀、张孝纯那样死守太原的忠勇之士,更多的却是像梁方平、何灌这种不战而逃的懦夫将军,以致完颜宗望的东路军势如破竹,在今年正月便打到东京城外。虽然李兵部坚守东京,多次击退金军的进攻,各地勤王之师也纷纷赶到,官家还是遣使向城外的金人求和。拖到二月,完颜宗望揣着官家同意割让中山、河间与太原府的诏书,拿了不知多少金银宝贝,这才下令撤军。” 
  萧铁骊听她这么说,颇为失望,心想宋国富而不强,皇帝软弱,大臣怯懦,即便与之结盟,怕也于事无益。 
  他此次来宋,一是向卫家提亲,二是放不下观音奴,想看看她现在的家人待她如何,三是由宋人金为来苏儿讨还公道。不料中途收到天佑帝耶律大石的密旨,称宋国老帝已然逊位,新君登基后向西辽派出密使,意欲联合西辽共击金人。 
  宋国密使及蜡丸密信虽被金国的游兵截获,西辽却已探得书信内容。天佑帝嘱他留意宋国军政,倘若事有可为,不妨与宋廷接触,订下盟约。 
  卫清樱听不到萧铁骊回答,转过头来,恰看到他方正的侧脸,既不英俊,也不温柔,说不出的熟悉,又说不出的陌生。然而满街随波逐流的面孔里,看到他就仿佛看到滔滔巨浪中的砥柱山,让她纷乱的心宁帖下来。她想:“世间没几个姑娘像我这样吧,一个见面才几天的异族男子,我就敢跟他订下终身。拥有寻常人没有的力量、寻常人没有的胸怀,这是一个英雄,我认得出来。我不求他怜惜,只愿同他并肩,跟着他去领略姐姐们一辈子都想象不到的开阔天地。” 
  两人走走谈谈,沿南御街出了里城。 
  南御街发端于大内宣德门,穿过里城朱雀门后直贯外城南薰门,为京中最繁华的街道之一。这条南北向的大街在里城与东西向的汴河相交,有桥名天汉(即州桥);到了外城又与蔡河相交,有桥名龙津。 
  东京赫赫有名的怒刀卫家便居于龙津桥南的武学巷。卫氏这一代的家主卫千城育有五子四女,儿子们成年后另立门户,却也没出了武学巷的范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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