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海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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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海为家- 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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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并没有料到小美人的出现,是以只备了一份礼物。现在身上别无长物,却又势不能再回船上去取。他不禁在心里埋怨自己,“自己整日里混迹花丛,身上总是带着些零碎以备不时之需,今日怎生偏偏什么也没带在身边?”其实,这也怨不得他。他现在是人在途中,更何况满腹心事,哪比得在苏杭走马章台之时的逍遥。想到这里,他突地灵光一现,记起在江陵曾为蜀中才女颜姬萱准备了一份礼物,因为体积不大,好象带在身边忘了取出来。忙向袖中一摸,果不其然一个小锦盒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他将锦盒攥在手中,又偷眼瞧了瞧小美人。小美人正低着头,玉葱一样的手指正摆弄着小茶盅,脸上的桃红已然褪去,不知在想些什么。他留意到小美人玉珠一般的耳垂上有一个不显眼小孔。

    “是了,便是它了!”他下了决心,便站起身来,躬身将锦盒献至扮作男装的小美人面前,“蒙明公过誉,无以为礼。些须薄礼,还望公子笑纳。”说完,他站在那里,目光灼灼地望着小美人。

    小美人颇有些意外地抬起头来望向他,目光中有些茫然。赵少弘用目光示意她打开锦盒,她方才意识到有些失态,忙垂下视线。玉手离开小茶盅移向锦盒,缓缓开启了盒盖。刷地,小美人的双颊染的彤红,从他这个角度望过去,甚至可以望见连玉颈也红了。他知道,小美人终于明白自己已经识破了她的女儿身。

    屋中几人都已看到,一对血红色的灵芝形耳坠和一副同样色彩斑斓的钏臂躺在盒底的白丝绒垫子上,那夺目的光华让人的呼吸也急促起来。

    “这副血珀耳坠和钏臂是在下辗转得自一契丹商人手中。”赵少弘缓缓道来。听他确认这副饰物乃血珀制成,连惠王都禁不住轻噫了一声。要知在中原之地,琥珀乃极其罕见之物。据《南齐书》所载,齐废帝东昏侯爱妃的一只琥珀钏价值一百七十万。此时,由于许多琥珀制品自契丹流入中原,琥珀已非如昔日之珍奇,但仍是价值不菲。更何况此乃琥珀中的极品——血珀。

    在这价值连城的宝物所营造出的奇异氛围中,便连惠王都忽略了一个重要的细节:这些闺阁之物,如何能被作为见面礼赠给一位公子爷?

    只有赵少弘站在那里,静静地望着对面的小美人,留意着她的每一个表情变化。一开始,小美人那只开启盒盖的玉手就那么僵在那里,人也僵住了一般,只有胸口急剧地起伏。但片刻之后,她仿佛控制住了自己起伏的心绪,玉颊上的霞红也渐渐褪去,面上也回复了先前的淡漠。他却知道,那平静的外表下面隐藏着另外一种情绪,那是愤怒,对自己当众戏弄她的愤怒。他等待着她的爆发。

    小美人忽然合上了盖子,玉手也离开了锦盒。只见她两手一抱拳,用清悦平和的声音道,“小妹谢过赵公子的盛意。”又转头对惠王道,“请王兄代小妹收下此物。”说完竟再也不望他一眼。他实在有些佩服小美人的涵养功夫了。他没有想到小美人这么爽快就收下了自己的礼物,还自认了巾帼之身。惠王这时也终于意识到了有些尴尬的气氛,打了个哈哈,“那好,为兄就暂且代你保管此物。”说着将锦盒交给身后的相臣。

    “惠王与她兄妹相称,”他心里琢磨,“这么说小美人是个郡主了。可看她与惠王的样子,怎么不太象啊?”转念一想,“这也用不着费心,私下里一问惠王不就什么都知道了。”见该办的事都已办好,当下站起身来向惠王和小美人告辞。

    惠王站起身来拉住他的手,“少弘老弟,今晚得空请到敝船,老夫当与你畅叙一番。”小美人却没有理会他。

    “明公吩咐,少弘敢不从命。”

    惠王叫相臣代他相送,被赵少弘拦住。当下两厢告辞。16977。16977小游戏每天更新好玩的小游戏,等你来发现!



………【第二章】………

    当晚,赵少弘独自一人来到惠王座船停靠的码头。此处离他的靠岸之处相距不甚远。接过他的拜帖之后,等候在栈桥上的老仆道,“您就是赵公子吧?不用通禀了。老爷正在舱中相候,请随老奴来。”

    这条船外表看上去十分普通,舱内却布置的极其奢华。他知道惠王性好侈靡,平常一器一物都极尽讲究,因此也不感到奇怪。正思量间,他被让进一间宽大的舱室,惠王正坐在桌前把玩一枚古玉,小美人却不在舱中。见他进来,惠王将古玉放回桌上匣中,起身相迎。

    他急忙上前几步,口称王爷倒身欲拜,却被惠王搀住。惠王笑着道,“少弘老弟不必多礼。你非我大梁属民,用不着行此大礼。”

    他本不是诚意想要行此大礼,此时便也顺势站了起来,“谢王爷。”两人分宾主坐下,待下人上茶已毕,惠王屏退左右,探头到他近前低声道,“少弘老弟,你可害苦了本王。”说着苦笑不已。

    “噢?恕少弘驽钝,少弘错在何处,还请王爷示下。”他心想,难道是小美人回来之后将一腔怨气发泄到了惠王头上?果真如此,那惠王当真成了个冤大头!他险险笑了出来,面上却是一片茫然。

    惠王的回答却出乎他意料之外,“本王料知此去蜀地山高水远,这一路之上就没断了念《金刚经》,只求熄灭心头这团欲火。”说着一指跨下,“今日,一睹少弘匣中之物,当真是五内欲焚啊!你说这是不是害了本王?”

    赵少弘有些啼笑皆非。他知道是那一幅周昉的《**秘戏图》惹下的祸事。按照大梁律法,军旅之中不得携带女眷。想来惠王此行应是孤身一人。不过,如此也好,无意中给自己又创造了一个机会。他不禁又想起师父‘天生贵相,当有天佑’的评语来了。

    “少弘思虑不周,还望王爷恕罪。只是此地贫乡僻壤,只能找到一些庸脂俗粉,徒然坏了王爷的口味。还是等到了成都,少弘当为王爷备一份大礼,定叫王爷兴尽而归。王爷意下如何?”

    “如此本王就静候少弘的大礼了!”惠王开怀大笑,“本王此次初至蜀地,一切还要多仗少弘老弟指点啦!”其时正当乱世,各地战祸不断。惟独王建之西蜀偏安于一隅。各地多有士子佳人避祸于此,加之人物富庶,是以成都之繁华一时甲于天下。各地名士多慕蜀地之风月。由于大梁朝廷与蜀主王建交恶经年,两家时有纷争。以惠王的身份自然没有机会到访成都。惠王知道赵少弘经常出入蜀地,对成都的妓寮歌楼了然于胸,是以拿话套实他,等于找了个活地图。

    借着喝茶的工夫,赵少弘心内盘算道,“不知惠王此次前去成都所为何事?蜀主王建上月殡天,其幼子王衍袭位。不知是否惠王是为此事出使成都?但为何却要隐匿行迹。抑或他也听到了那个消息,也是冲着那件物事而来?怎生想个法儿试探于他。”

    他方待开口,惠王却已抢先说道,“少弘老弟,不是本王埋怨于你,你还是少年人的心性。你何苦要去招惹那个小妖精?”

    他莫名其妙,“小妖精?哪个小妖精?”

    “还有谁,真宁公主啊!”

    “真宁公主?”他一时还反应不过来。

    “你道今日临江楼上与本王同席之人是谁?”

    “她是公主?”赵少弘嚷了出来。瞧他那模样,险险便要将王爷鼻子咬了下来。

    “正是。真宁乃太祖皇帝幼女,当今圣上胞妹。唉,真宁这丫头也是被先帝宠坏了。她生母李昭容生下她来就过世了,先帝见她可怜,她又自小聪明伶俐,甚是得先帝欢心。就是当今圣上对她也是宠得不得了。”惠王自顾自地说道。

    “她是公主?”他一时还没有回过味儿来,惠王随后的话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他心念急转,“她不会坏了我的大事吧?”

    见他目瞪口呆,惠王又反过来安慰于他,“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此次名义上本王是护送公主入蜀,实际上我还是做得了主的,她毕竟还是个孩子嘛。你不是担心盗匪打劫吗?明天你就跟本王一起动身吧,看看还有哪个蟊贼敢打你的主意!”

    “王爷,他们打的可是你老人家的主意,却不是在下!”他心中好笑,同时又有些后悔。“这下可好,你们两个主从易位,自己马屁拍错了地方,还当众伤了公主的面子。你现在说的好听,届时公主若是不肯让我同行,你还会为了我跟公主翻脸?更何况要借助你们的事还远不止这一点。哎哟,老天爷啊,晌午那会儿你跑哪儿去乘凉了?”他感觉头有些大了。本来他以为小美人是惠王的亲妹子,那么中午的事对惠王来说不过是小事一桩,更何况那付首饰也确是一份重礼!他心中一急,越发觉得舱中气闷。

    惠王看他没有吭声,却还是愁眉苦脸的,心里不禁有些不高兴。心道,“不就这么点小事吗,还怕我作不了主?就算那丫头生你的气,你不过是跟在我的船队后面,又不是要住在我的船上,她还能把你怎么样?”

    两人就这么坐了一阵儿。惠王探首望了望窗外的夜色,站起身来,对他道,“下个月的今日便是中秋了。不要闷坐着了,随本王出去赏赏江上的月色。”

    他满腹心事地随着惠王出了舱,来到沐浴在月色中的甲板上。江面上微有些风,在这盛夏的夜晚,带来一丝凉爽。由于方才在舱中急出了一身汗,此刻让这凉风一吹,精神不由一振。他深吸了口气,心里顿觉舒畅了些。他发觉风中有一丝淡淡的若有若无的幽香。他抬头迎着江风望去,借着朦胧的月光,依稀望见前面不远处有一个孤单的欣长倩影卓立在栈桥的尽头。如水的月色洒在她的身上,给她蒙上了一层清纱。又投映到江水中,竟仿佛和着江中的月影一齐飘荡,仿佛凌波仙子一般。

    在那一瞬间,他仿佛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变得不真实起来。他情不自禁轻声漫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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