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海玉弓缘续之坐观谁家衣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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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海玉弓缘续之坐观谁家衣瘦- 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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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上去了,”他淡淡地道,“因为——这楼上除了我爱的人,还有我爱的那个人所爱的人——是两个人,不是一个人——”  
我怔了一怔,南星紧紧抿起了唇。  
他静了一会儿,忽然道,“没想到我,也会有爱上一人的时候——我想,如果不是因为她太好,那就是因为我——真的是太寂寞了吧——”  
微微垂下了头,有些茫然,一时间,就觉得他在说我自己一样。  

他弯起嘴角笑了笑,有些稚气,也是自负的,好像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一样,有种不可一世的味道,“我给她盖了这座楼子,时时都等着她来,等到了她,却是她叫我去救另外一个男人——”  
“你答应了吗——”  
“她来求我做的第一件事,我怎么可以不答应?”他低头捋了捋袖子,露出了手腕,清瘦而有力,蹲下来,轻巧地拔去了旁边花坛里的一根杂草,“何况,除了医人,我——什么也不会——”  
一时不知说什么好。南星别过了头去,破天荒地没有记得要去嘲讽他几句。  

颜如草站了起来,走到我面前,忽而低声道,“对不起——”  
“啊,”我倒有些意外,“对不起什么——?”  
“对不起我不能救你——”他的眼睛是抑郁的,但也是清澈的,真挚的,“我答应过厉公子却还是不能救你——‘褪尽铅华’我只有一株,不能同时救两个人——我答应了她,所以——我不能救你——”  
他顿了一顿,没有再说下去。  
“对不起什么呢?”接过他手里刚拔下的杂草,掸去了泥土,这是一棵嫩绿的幼草,因为不合时宜也不够尊贵可爱,所以迟早要给人拔去的——谁又可以为此去责怪拔草的人?深吸了口气,“或许——这才是我要的。”  

颜如草温和如水的眼睛,有一点点的深,低头看着我手里折了的杂草,若有所思,“你究竟......是想要什么呢?”  
“没有什么啊,”稍微有些疲倦地朝他笑笑,“真的要说起来的话,我想要的那只是——一个结局吧——”想了想,加了一句,“不管那会是一个什么样的结局。”  
南星抬起头来惊愕地看着我。而颜如草的笑容,霎时温柔地铺展开来。  
那样一个早晨,或许是我第一次看到颜如草这个人,是真心诚意地在笑。  

这一天的结果是颜如草辟了后面的厢房给我们暂住,他说虽然不可以根治我的病,但是可以试着用其他办法慢慢补救。说是“补救”,自然没有十分的把握,而且据我来看,这话九成九是在稳定人心,可能没有什么“可以用来补救的方法”,分明只是说给南星听听的。  
南星一等颜如草走开,反而闲适了下来,全然没有方才的焦虑,居然还跑去人家的膳房给我熬补汤喝——自然顺便去窥探那小楼上的秘密。这些我知道,但也由他去,要不然依他的性子,不弄清楚绝不罢休。  

生死?说不在乎是不可能的,还不想死,想活着,安安静静就好。  
明明睡了一夜,头沾了枕头,还是觉得无力。 
近来,似乎特别容易困倦,自己猜想,或许哪一次,就真的会睡了过去,再也起不来。 
于是这一日,又在昏睡里度过。 
还有九天,至少,今天不能,现在不能。  
 
  
  
 七.胭脂烫  

入了夜,没见南星回来,稍稍有些烦闷,末了,决定出去找他。这院子,竟比粉墙青楼的还要宽敞,七拐八弯,绕了半天,居然绕到了白日的小楼底下。摇头叹气,难道我骨子里,对这世人还是存着一点的好奇心的么?竟然走到这里来了。  

天阶夜色凉如水,  
卧看牛郎织女星。  

这里有一片好景致,颜如草此人,高深莫测,能在如此富庶之地,随随便便大占地宅大兴土木的,必定不会是寻常人。弄不好,还是帝王将相之流。叹息一声,这人若利用得当,可以成事,一个不好,可能反被他所用,那就不上算了。打定主意,这次回来,我要办的事,多多少少,还要靠着这个人,所以能赖在这里一天是一天。  

刚转身要走,楼上却有颜如草说话的声音传来。他的声音很好辨认,低沉而年轻,有些淡漠,但是一直是很认真的。  
他说的是,“你想好了吗?”  
在和谁说话呢?楼上一阵沉默,半晌,只听颜如草淡淡又接着说,“我再等你一晚,答应,或是不答应,明天早上,我要知道答案。”楼上还是没有回答,隔了一会儿,颜如草似乎叹了口气,接着,是拾级下楼的脚步声。  

立在门口侯着,便等他下楼。颜如草出来看到我,也不讶异,微微一笑。我转过身去,沿着花园的小径走了出去,颜如草在后面跟着,到了后面假山庭院,离那小楼远了,才一前一后,停了下来。先开口问,“南星呢?”  
颜如草眉头只轻轻扬了扬,有些漫不经心,“不知道啊。”  
忍不住笑了,“原来颜先生也有不知道的。”  
他剔剔眉,悠然道,“厉姑娘管得真是宽哪,又想来套我的话?我可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居然一眼看出我要问小楼上那女子的事体了,微微一笑,“方才不小心听见了先生的说话,有些疑惑罢了,套话?说严重了吧?只是好奇,没有别他。”  
“告诉你,也没什么,”他侧过了头,盯住了我,“我和她说,要我救人,可以,我要她先——嫁给我。”  
“什么?”  
颜如草淡淡道,“厉姑娘是觉得有什么不妥吗?”  
顿时一阵头痛,这男人,天生一副好皮相,做出趁人之危的事情来,居然眼都不眨一下,还格外的气定神闲。只是这事,说到底,还不关我的事,眼下还有更值得操心的事。  

当下只有干咳一声,“没有,没有。”  
颜如草理理袖子,依旧平静温柔地天上地下再也找不出第二个来,“没有就好。”  
忽然慢慢低下头。他的呼吸很慢,气息有些不稳,淡淡的又一种茶香,又像是药香,很好闻。  
这样近的看,才发现原来他的睫毛很长,密密地垂下来,像一卷珠帘,盖住眼睛。  
眼神却太深,眼珠并非纯黑,而是有些微褐的——那是虚不受补的征兆。  
明明是病态,放在他身上,却异样得好看。  

“你想知道楼上那个女人,是谁吗?”他低着头,看着我,目光却像看得很远了,有些散漫,“你或许,也是认识的——”  
心头一跳,觉得有不好的预感,一时不知该点头,还是摇头。  
“她真的很好,很好,”他微闭了眼,像是根本没有看到我,叹息着道,“你应该见见她的——”  
世间的好女子,本来就很多,如我这样的,才不多见吧。  

忍不住道,“她——是谁?”  
颜如草淡淡一笑,若有所思地转回目光,一时间觉得这眼神,像是就要看到一场好戏的那种兴奋,他在等待什么? 
没有功夫再想下去,因为接下来他的话,虽然简短低沉,却比雷霆更甚。  

他说的是,“她叫谷之华。”  

什么叫做好戏?  
好戏就是人人都爱看,都舍不得不看,错过了一定会终身遗憾的大戏。  
好戏一定是出人意料的。  
就如现在这一场。  

一时间也不知道要哭还是要笑,习惯性地,先抬眼,扬眉,不甘示弱地看这场戏的对手。  
颜如草也在看我的反应吧。我的反应,就是没有反应。  
好个颜如草,无怪几次要挑拨南星杀人,原来,是要除了金世遗这个情敌。  
谷之华,她在楼上。 
她要救的,原来,是金世遗。 
多么简单,套到了我们几人头上,顿时复杂得我不愿去想清楚。  
咬了唇,一时也笑不出来,只觉得世界未免太小,也太不给我留情面了。 
绕了半天,还是一样躲不开。  

夜风冷了,裹紧身上的衣裳,略一踌躇,回头朝那座小楼走去。于楼下停步,稍稍一怔,没有进去。 
颜如草不知何时已跟了上来,道,“你不要进去看看他?” 
没有回头,略带讥诮,“人还没死,有什么好看?” 
颜如草似乎是笑了,“你不恨他们吗?”  
“我要恨什么?用什么理由?”  
“金世遗夺了你最后的生机,”他慢慢说,“你本来——还可以有救的,但是谷之华却带了他来——你们两个,只可以活一个。”  
“我知道啊,那又怎么样?药是你的,大夫是你,要救谁是你的事,不是谁的错,只能说——”终于能够动动嘴角,给他一个有些牵强的微笑,“只能说,这一切总算是要到头了。”  
颜如草目中色彩流动,“那——,如果就这样死了,你就能去得甘心吗?”  
“也许老天看不惯我们三人如此反复纠缠,想要给我们一个了结呢?”叹了口气,道,“总是要走一个的,就走最最罪孽深重那个好了——”  

颜如草看着我,我回头看他。  
都是喜欢用微笑平静来粉饰太平的人,然而这一次,谁都没有一丝笑意。  
他的眼睛,很温柔。这样看人的时候,有一种包容的力量。好像有他,什么都可以。  
就算他只是看着你,什么都没有说,也什么都没有做。  
很容易,就忘记了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做过什么样的事。  

事到如今,说不想哭,不会痛,都是骗人的。  
从没有在人前,有过如此脆弱的时刻,就是要哭,也是找个地方躲起来独自疼痛。  
这一晚,不知如何,被这样一双眼睛一看,就很有一种,想要痛哭的冲动。  
  
 “颜如草,你知道吗?”抓住了他的袖子,他的袖子很宽大,我的手滑了开去,换成他抓住了我的手腕,“我——累了——”两手相握,一样冰冷。头很痛,胸口,手,脚,抽搐一样地痛。站不住,腿一软。颜如草似乎叹息了一声,拉住我手的右手一用力,整个人便朝他怀里靠去。  
浓郁的药香,霎时扑鼻。意识有些模糊,疼痛所至,却不至于很快昏迷。“以前我会争,现在我都不要了——那不是我的,从来没有什么是我的,所以我——再也不要了,”稍稍抬头,依稀听见颜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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