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郎君,妾似南山松柏,无心恋别人。
陆大宝听罢这两首曲子,心里一声惨叫道:哇靠!原来唐朝的嫖客和*都这么有学问!那我还怎么混啊?转念一想,这*自称“南山松柏”,有够扯。原来这两阙歌词名曰《南歌子》。唐乐乃以燕乐为基础,配合燕乐乐曲而作。燕乐又称“宴乐”,结合龟兹乐和西凉乐融和而成,后又被采作词调。
陆大宝本以为这两首词已经算是大大的学问了了,孰知,这一嫖一妓刚刚的SHOW TIME只是小儿科,稍后在东京右教坊明义坊中,他才算是见识了一这个真正称得上学富五车、才高八斗之人。重点是,这人还长得巨帅无比……
此人正是后来官至尚书右丞的王摩诘。什么?不认识?那个……那个……初中语文课本教句型时不是有讲到陈述句、疑问句、祈使句、感叹句吗?就是用来举例子的那首诗……“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正是此大帅哥所写……什么?还没想起来……我忍……杀手锏!!!《九月九日忆山东兄弟》: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遥知兄弟登高处,遍插茱萸少一人。
……还想不起来……劝君更进一杯酒,独上西天无故人。
(天上掉下个林妹妹,曰:“你只听我说,你若真心要学,我这里有《王摩诘全集》,你且把他的五言律读一百首,细心揣摩透熟了……”)
话归正传。原来之前陆大宝看到盛装打扮的满庭芳,是受邀到明义坊参加一个文学人士举办的PARTY。大家都知道,中国古代的才子们向来最没创意,最流行的事情莫过于跑到妓院里吟两句诗,顺便喊几个当红的*上来,唱几个小曲,助助兴。这一回,满庭芳便是这受邀前来助兴的当红*之一。
小红自幼在三曲长大,对与之相邻的明义坊亦熟得不的了。不多时候,就拉着陆大宝悄悄来到了这间雕梁画栋、传闻中的东京左教坊。
两京教坊是唐玄宗李隆基设立的官立音乐机构。西京右教坊在光宅坊,左教坊在延政坊。光宅坊多善歌,延政坊多工舞,盖相因习。东京两教坊则俱在明义坊中。右教坊在明义坊南,左教坊在明义坊北。
陆大宝随小红一起走偏门进入明义坊左教坊,仔细一看,里面果然好个洞天。只见花屏路绕,秀石峰堆。幽涧鱼潜,随向碧波跃出;画梁燕去,还寻旧垒飞来。曲槛旁边,小桥左右,芍药栏斜,秋千院相连歌舞台。正是一点红尘飞不到,分明人世小蓬莱。
满庭芳时值正与一帮人对饮。陆大宝数了数,在座的共有六人,三男三女(他和小红蹲在窗外的假山后面,当然不算是“在座的”)。座北朝南的一人着白罗方心曲领绛纱袍,正是此次聚会的东家宏文馆学士、青光禄大夫侍中裴耀卿无疑。裴耀卿右侧一人着黑衣绛裳、革带、乌皮履,此人乃宫廷乐师李龟年是也。坐在裴耀卿下首的是一名着赭黄袍、巾带常服的少年,其腰间挂着一块水苍玉佩。这少年妙年洁白,风姿郁美,其聪俊灵秀之气,实在万万人之上。陪坐的三女中,除满庭芳外,亦有教坊女一萼红、花含烟两人。
这三男三女围席而坐,席上只见:东坡蹄囤囹安排,宝应蟹大盘堆砌。香喷喷成个酝鱼,油汆全五香肚肺。带皮羊,烂炉得异样梅酥;乌骨鸡,酒煮得上般滋味。您别说,这帮文人学子们的夜生活真够*的。无奈,开元盛世,人唐朝人有的是白花花的银子。
少顷,只见裴耀卿拿出一幅《按乐图》给位于其下首的黄袍少年观看。少年看罢,浅笑道:“此《霓裳羽衣曲》第三叠最初拍也。”
裴耀卿与李龟年闻言大惊,急遣满庭芳犹报琵琶弹奏之。弹即此处,对图一看,满庭芳之身势果然与画中女子如出一致。李龟年叹道:“早闻摩诘工诗擅画通音律,今得之一见,果真后生可畏。”裴耀卿亦频频点头,面露赞赏意。
陆大宝仔细看了看那黄袍少年,道:“原来他就是王维。”小红却嘻嘻笑道:“好哥哥。”
里面的几个酸腐文人说了几句话,又开始做起诗来。裴耀卿见满庭芳、一萼红、花含烟三女同座,便建议用《思君去时行》为词调轮流作词。众人皆言善,惟满庭芳神色恹恹。陆大宝躲在假山外,心叹这帮古人整日无所事事,光拿文字出气。
须臾,只见裴耀卿击箸歌道:“自君之出矣,金翠暗无精。思君如日月,回还昼夜生。”语罢,众人一致赞好。轮到一萼红,只见她仰头喝尽一樽上品“富水春”,且唱道:“自君之出矣,笥锦废不开。思君如清风,晓夜常徘徊。”一萼红此曲歌完,众人又道好。
李龟年已胸有成竹,续道:“自君之出矣,明镜暗不治。思君如流水,无有穷已时。”轮到花含烟,只见她奏起秦筝,用鹿骨爪拨动丝弦唱道:“自君之出矣,金炉香不然。思君如明烛,中宵空自煎。”
裴耀卿、李龟年皆道此曲过于朴实,便请满庭芳续上。满庭芳怔怔然道:“自君之出矣……”这时,一直呆在陆大宝身旁的小红忽然跳出假山来,对窗击掌高唱道:
自君之出矣,杨柳正依依。君去无消息,唯见黄鹤飞。关山多险阻,士马少光辉。流年无止极,君去何时归!
屋内六人闻有异声,歌乐声戛然而止。裴耀卿起身喝道:“窗外何人?” 电子书 分享网站
第七章 曲江先生
裴耀卿“窗外何人”话毕,小红指着他拍手笑道:“好哥哥!好哥哥!”
陆大宝来不及拉住小红,一帮凶神恶煞的家奴已经冲出来,将他二人团团擒住。众家奴将他二人押解至屋内,满庭芳见是小红与陆大宝二人,吃了一惊。
裴耀卿看着眼前衣裳不整的小红和陆大宝,厉声道:“汝等何人?”小红依旧望着他痴笑道:“好哥哥……好哥哥。”满庭芳见状,忙跪倒在地陈言道:“此乃小女子胞姐满江红。姐姐痴傻已久,不明世事,今晚无端扰了大人兴致,还请大人恕罪。”
裴耀卿点点头,见陆大宝冲着自己傻笑,皱眉道:“这位是……”满庭芳瞪了陆大宝一眼,无奈道:“这位是我姐姐的玩伴,名叫大宝六。此儿亦呆傻,大人勿见怪。”裴耀卿看着小红和陆大宝,与满庭芳笑道:“此两儿倒是……佳偶天成。”
满庭芳闻言松了口气,朝闻声赶来的明义坊掌门人苏祗婆低声道:“麻烦苏妈妈速将他二人送回宜春院。”裴耀卿扬手道:“不必。既然来了,就是坐上宾。红姑娘,宝兄弟,两位请坐。”李龟年忙遣人加了两张椅子来。
裴耀卿饶有兴致的问小红道:“适才红姑娘所唱一首《思君去时行》,可是姑娘所作?”小红点了点头,旋即又摇头,口中仍念叨道:“好哥哥……”。裴耀卿诧道:“这到底……是、还是不是?”满庭芳语:“此曲……乃小女子闲兴所作。”
裴耀卿闻言叹道:“原来庭芳姑娘也有‘关山多险阻,士马少光辉’的挚友?”满庭芳不经意看了眼小红,点头称是。裴耀卿仰天长叹道:“悲夫!时吐蕃、奚、契丹等胡蛮屡屡寇边,国多危难,而朝中上下,却时相倾轧,实在另人寒心不已。”
李龟年与王维面面相觑,知道裴大人终于要说此次聚会的重点了。果然,不多时,只听裴耀卿询道:“不知李兄、王兄可知近日吏部侍郎同平章事陆大同一事?”李龟年与王维道:“略有耳闻。”裴耀卿道:“实不相瞒,裴某人今日请二位一聚,是有个不情之请。”李龟年与王维慌忙起立作揖道:“不敢,不敢。”
裴耀卿道:“不瞒两位,皇上已有旨,陆大同虽有罪愆,但罪不及株连。愚兄与陆大同曾有同事之谊,今闻其一子无故失踪,不甚担忧。”李龟年点头,心想今日聚会,果然是为陆大同一事。裴耀卿道:“素闻两位交游甚广,还请两位助一臂之力,打探打探这位陆家公子的下落。”
李龟年心中暗道:“原来他今日请的,只是我一人而已。王摩诘虽出自大家,但年少不知事,不过是个陪衬人罢了。人皆知我与礼部尚书李林甫有交,他此番相请,定是已查明陆家公子为李林甫所制,才来请我相助。”
其实,李龟年与李林甫虽有交,但陆大同一事他倒真不知情。只是裴耀卿如此相请,他总不好驳了人的面子,故只好回复道:“定当尽力探访。”
陆大宝心道:“原来这李龟年、裴耀卿和那BT李林甫一样,都是认识我爹爹的。他们四处找我,我现在就坐在他们眼皮子底下,他们却不认识我。”陆大宝原以为这些人今夜是来明义坊狎妓;后来听他们作诗论道,心想原来是搞了个文学论坛;现在一听,想不到绕来绕去,竟然绕到自己身上来了。
这时裴耀卿对李龟年道:“如此有劳李兄了。”几人又谦辞了一番,继续饮酒作乐。裴耀卿见小红和陆大宝果真没有什么诗书之才,稍顷便不再理会他二人,只是与李龟年、一萼红、花含烟等行酒令玩乐。
倒是王维,对与自己年龄相仿的陆大宝有些好奇,席间和他说了两句话,又问他姓甚名谁。陆大宝初来乍到,本无甚心机,竹筒倒豆子道:“姓陆名大宝,无字。人称六郎。”
“陆……大宝?陆六郎?”王维拍案咋舌道:“你就是陆家六公子?”
裴耀卿、李龟年、一萼红、花含烟等本在行酒令,突然听见王维的呼喝,无不惊讶。裴耀卿丢下手中酒杯,喜道:“我说宝兄弟非俗人相,原来竟是陆家公子!天公作美,天公作美啊!”言罢眼中竟有泪光闪现。其他人等亦面面相觑。未及多语,裴耀卿辞别李龟年、王维、一萼红、花含烟、满氏姊妹,带着陆大宝直奔中书令张九龄府邸。
裴耀卿与陆大宝刚到张九龄府邸,却见府外围了一圈十来人。这些人手中提的灯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