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非说:我父母说我们不合适,我家族的人全都不支持我,我已经没有办法了。
林玉感到有一块天咝咝地裂开,直砸到她的头顶上来。林玉双手努力撑着桌子才让自己没有晕倒,旁边一个宾客问:“怎么了林玉,喝醉了?”林玉轻轻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另一边,有人在喊:“林玉,快过来啊,要敬酒了。”
林玉走到新娘子身边,脸上挂着僵硬的笑,接过一杯白酒全都灌入口中,又被呛的全都吐出来了。
新娘子说:“林玉,这是白酒,不是雪碧,你怎么全都喝了。是不是喝多了?先去吃点菜吧。”
林玉坐下来,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好不容易才咽下去,突然胃里涌起一阵恶心,又跑进洗手间吐了出来。
林玉的姐妹们扶起她到里间躺下休息,都说林玉喝醉了。林玉的脑子里一直轰隆隆地响,宁愿自己当真是喝醉了。
白非的名字在林玉的脑子里嗡嗡地响着。白非,你不知道今天是元宵节吗,你就如此迫不及待地要跟我说分手?林玉觉得自己不伤心了,甚至还想笑。她只是觉得恶心,而她的身体比她的内心更快更敏感地表达了憎恶与排斥。
林玉一直半昏迷般地躺到半夜,热闹的婚礼结束了,天空中又绽放出绚烂的烟花。这是元宵节的烟花,认识白非后的又一个新年。
第73节 天雷滚滚
更新时间2015…1…14 20:35:29 字数:4015
林玉返回江城时,白非早已返校了。
林玉环顾这间小屋,年前她和白非还共同拥有的小屋,简简单单,曾经却让她觉得那么温馨。窗台上的钻石玫瑰没有熬过寒冬,已经彻底枯萎了。
曾经白非说:“林玉,我们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有一套房子。”
林玉说:“我不要房子,我只要一个家。”
曾经白非说过的话还清晰地在耳边,白非说:“即使以后我不在你身边,你也要这么开心。”林玉说:“不管你到哪,我都要跟着你,像橡皮糖一样粘着你。”白非还说:“如果我死了呢?”
电影上不是经常有这样的镜头:男主得了绝症快死了,就瞒着深爱他的女主,甚至故意狠狠地伤害女主,让她离开自己重新寻找幸福。
林玉甚至想,白非是不是也得了绝症?林玉觉得疯子才会有如此自欺欺人的想法,自己是不是也疯了。
曾经林玉说,她宁愿白非不爱她了,也不要白非出什么事。
而今,林玉心里想,她宁愿是白非得了绝症,她宁愿用自己的生命去换白非的生命,也不愿意相信是白非再一次的欺骗了她。
欺骗这个词,对于林玉已经不仅仅是欺骗了。这个词,让她感到深入骨髓的恐惧。她曾告诫自己,在同一个地方再跌倒一次,就不再是白非的错,而是她自己的错,愚蠢的错。
虽然她不愿意承认,但是在潜意识里,不只一次冒出一个念头:她放弃一切回到白非身边的时候,到底是因为爱,还是为了证实自己没有被欺骗,为了让自己相信爱情还是一个美好的过程,为了让自己还有信心面对爱情。她可以承受分手,却无法承受欺骗,因为那将是对她所有信念与自信的摧毁。
林玉环顾屋内,白非的不少东西还放在这里,包括他的笔记本。
林玉从没有使用过白非的笔记本。她缓缓地打开,输入密码,一个又一个的试,都是错误。最后,她颤抖着手指输入了她最不愿意输入的一串数字——白非与方尖尖的生日组合。顺利进入。
接下的就容易了,林玉打开白非的企鹅,点开了他与方尖尖的聊天记录。
林玉的心似被千年冰雪冻住了。
虽然不够完整,但是足以让她了解到一切,从她去滨海至昨天的一切。
曾经无数次,当林玉感觉到白非的异样时,脑子里会闪过方尖尖的影子,但旋即,林玉又暗暗责怪自己太小心眼了。此刻,林玉才知道,自己的大度才是真正的可怜可笑。
这么多年,就如同在驴子嘴前挂着一串它永远都吃不到的稻草,方尖尖就给了白非一个他得不到又放不下的**,牵引着他进进退退。
方尖尖订婚了。方尖尖退婚了。方尖尖又找男朋友了。方尖尖又分手了。
而在这进退之间,林玉才恍然成了一个可悲的第三者。
一次次的,白非说不想读博了,想工作赚钱娶老婆,林玉还可笑地安慰他激励他。
一次次的,白非说压力好大好累,林玉就纵容他惯着他,不敢对他提出任何要求。
她能恨什么呢?果然是她亲手把自己的尊严放在了白非的脚下,任他践踏。
白非说:我伤害过她几次了,我没脸再跟她说一次分手。
方尖尖说:那你就想办法让她自动离开你。
林玉已经没有泪水了。她冷冷地笑了,笑出了声,越笑越大声。白非,你一次又一次地冷落我,打击我,跟我找茬,跟我吵架。我不是猜不到为什么,我只是不愿意触及,才有意的忽略。现在,我是否应该感谢你曾经给了我尊严离开的机会,而今你是否在嘲笑我放弃了最后的自尊。
娟子看到林玉拖着行李出现在她门口时,差点没认出她那张惨白如纸吓死人的脸。
娟子问:“你们怎么了,又闹别扭了?”
林玉缩在沙发里,只简单地说:“方尖尖要回来跟他结婚了。”
娟子骂道:“方尖尖会跟他结婚?白非他这会儿中了五百万,那方尖尖肯定会跟他结婚。方尖尖还在跟他**时,就已经跟富二代在网恋了,天下人都知道,就白非他不知道,他自个儿还得意呢!”
林玉抬起头,吃惊地望着娟子,等娟子说完了,林玉才声音沙哑地问:“你说什么?他跟方尖尖,**?”
“林玉,你不会真的对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吧?”娟子以手撑额,“晕,我还以为你什么都知道。他家里是没什么钱,他给你买瓶水都嫌贵,可他大二时就有钱在外面租房子跟方尖尖**,打工赚钱陪她去做人流。哦,还有,你还在滨海的时候,有一次我还碰见白非大清早陪着方尖尖从宾馆出来,白非说跟你交待过了——算了,你肯定不知道。”
林玉真的愣了,纵然她可以想到很多事,可她却从来没有想到过,白非早已经跟方尖尖**了。在她的大学时代,纵然听说过,但至少她的圈子里还从没有过未毕业就出去租房的男生女生。
白非曾那么伤心地说:如果方尖尖过的不好,我会一辈子对她心中有愧。林玉真的以为白非只是痴情太过。
曾经偶尔她也设想过白非跟方尖尖曾发展到什么状况,然后告诫自己对白非之前的一切都可以不计较,并幼稚的以为他们分手之后就保持着多么纯洁的关系,所以她容忍白非跟方尖尖见面。
白非曾一副坦荡的样子对林玉坦白,他跟方尖尖见过几次面,请她吃过几次饭。林玉竟还一直感动于他的坦诚。林玉觉得世界上再没有比她对感情认知更愚蠢的女人了,愚蠢的去死都不为过。
曾经林玉说,她可以容忍意识上的无限遐想,但绝不容忍一点点实际的行动,就如曾经那件价格不菲的衣服,被小偷的脏手划过了,她就果断地将衣服扔掉了。
她感动于白非对方尖尖的痴情,所以忽略了他不时的走神,却从没想到白非在意识上和行动上,都早已**的太远,或者是,从来都没有忠诚过。
林玉对娟子说:“永远不要让我再听到这两个名字,我嫌恶心。我觉得自己被污染了。”
林玉回到师大西街租了一间屋子。西街已经被拆的七零八落的,只剩下不多的几处出租屋,当年白非让给她住的那个屋子也早被拆了。
林玉开始找工作。江城的工作,依然那么难找。
林玉终于得到一个面试的机会。面试的时候,林玉依然笑容满面。
面试结束,面试官有些不忍地说:“我们这里工作很辛苦,所以需要身体很好的。我看你的条件都不错,就是有一点,你的气色差的把我吓住了,我建议你还是先去医院做个身体检查,也是为你自己好。”
林玉笑着跟面试官道谢,说再见,镇定地稳步走了出去。
林玉脚步虚浮地走在街边,走到一个药店门口,林玉在门边的秤上站了一下。才半个月,竟然瘦了二十斤,虽然她每天都逼着自己努力地吃。
林玉拿出镜子仔细照照,镜子里映出一张她自己都不忍看的脸,连化妆都遮掩不了。她翻出离开滨海时拍下的照片,仅仅大半年,照片上那个在滨海意气风发的白骨精林玉,那个被子言戏称“如花似玉两朵花”之一的林玉,再也找不到丝毫的痕迹。林玉在心里绝望地喊着:天哪,我怎么会把自己变成了这个样子。
林玉第一次画了浓妆,来遮掩惨不忍睹的气色,然后应聘到一家房地产公司的销售部。
复试是在一个酒宴上接待客户,那个胖的发颤的男人把一杯酒放到林玉面前时,林玉只犹豫了一秒钟,就一饮而尽了。
胖男人把肥厚的手搭到林玉肩膀上的时候,林玉身子晃了晃,又稳坐了回去。
胖男人吹嘘着自己如何有钱,讥讽着傻子才谈爱情。林玉皱眉看着另外两个女生与客户喝着交杯酒,忽而笑着给胖男人敬了一杯酒。
有人提议去唱K,两个女生陪着另两个客户出去了,胖男人也拉着林玉站起来。
林玉走了两步,忽然猛地甩开胖男人,狂奔出酒楼,不顾崴脚的高跟鞋,一直跑到长江桥上,伏在桥栏上大口大口地呼着气。
林玉脱下刚才被胖男人的手挨过的外套,扔进了江水中,衣服瞬间被卷进江水中消失的无影无踪。林玉顿时感到春寒刺骨,一个声音在脑中说:林玉,你真要这样放纵自己吗,你真要自甘堕落吗,你这样就能惩罚自己吗。林玉捂住耳朵,冲着江面“啊”地大叫一声。
一个好心的路人走过来问:“姑娘,你没事吧,可别要想不开啊。”
林玉推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