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得抓紧了,速度把温文拿下!」叶南特坚决地说,「万一他明年就被车给撞死。」
白芷惊恐地看着她:「你能说句人话吗?听起来渗得慌!」
「这就是现实啊,我们都只是过年回家一趟,今年搞不定他,就得等明年。」叶南说,「明年他要是被车撞死,就回不了家,就再也见不着。」
「或者他明年看上别的女人,你也同样没戏。」
「那跟被车撞死一样。」叶南说。
叶南往回走时,意外地发现林琳家门口站了好些人,林琳的妈妈眼神很不友善,林琳站在妈妈身后,也是一脸不高兴地盯着叶南。
众人大声嘀咕道:
「咦?那不是跟你们家林琳相亲的男孩子吗?我一认出他就赶紧跑来告诉你啦!他又相上叶南了吗?」
「相亲那天叶南不是也看见了吗?明知道是林琳相亲对象,跟人走那么近干吗?」
叶南没跟林琳家打招呼,特息事宁人地低低头往自家走,现在最要紧的是赶在温文「被车撞死」之前拿下他,其他小事无暇理会啦!
「人言可畏哦!」白芷小声提醒,带点儿看笑话的顽皮劲儿。
「只要他爱我,无惧无畏。」叶南答。
温文回来的时候,叶南已经拿来家庭急用医药箱等着。叶南把温文按在椅子上,手忙脚乱地在医药箱一阵翻找,绷带——用不着,碘酒——好像也不对,体温计——感觉不属于同一单元剧情呢,叶南无奈地看着温文,问道:「那个,要怎么处理啊?」
温文拍拍叶南的手背,把医药箱合上,说:「没事儿,用不着。」
叶南说:「不行,变傻了怎么办?」不知道温文变傻,自己还会不会爱他。
白芷在一旁笑眯眯看着,提醒道:「你忘了度娘吗?度娘什么都知道。」
叶南第一时间打开手机浏览器,认真搜索,筛选答案,温文和三轮车主聊些什么完全不理会。
叶南比对一番,觉得一个医生伯伯的回答是最准确的,医生伯伯说:「这个没什么,痛一下就好。想好得快,可以用煮熟的鸡蛋敷。」
叶南把答案指给白芷看,俩人一阵傻乐,转头找鸡蛋,煮开水。
三轮车主确定温文是本地人,便不再狮子大开口,只说:「三轮车不值钱,就是我这大腿撞得,医药费你得掏。」
「这是个坑。」白芷附在叶南耳旁轻声说,「到时候他肯定把全家亲戚加邻居的医药单都拿来找温文报销,说不定还有陈年老毛病,风湿肩周炎高血压什么的这辈子都赖温文身上。」
温文不傻,当然没答应,俩人讨价还价半天僵持不下。叶南看着着急,就一个电话把自家爹妈召回来。
叶南妈是个强势、果断的女人,把事情经过弄清楚,一锤定音道:「五百!」
三轮车主不干,道:「车得修,腿得医,五百不够!」
「车我给你修,这腿嘛一瓶红花油用完包好,你我都清楚压根儿用不着五百,这是我息事宁人不想跟你吵架吓着小孩子出的价!」叶南妈强硬表明态度后,又改而柔声劝道,「那么多人看着,大家都清楚你是掉坑里摔得,温文是倒霉正好开车经过。不过,咱不说这些,你也吓得不轻,大过年的给你包个红包压惊!」
叶南妈刚说完,叶南爹适时走上前搂着三轮车主,哥俩好似的,道:「这是我女儿的朋友,你当给我个面子呗!别让我女儿觉得她老爹没用,这点儿事情都搞不定。」
三轮车主还在犹豫,叶南爹一伸手拍他大腿伤处,半威胁道:「较真起来你能得便宜啊!」
三轮车主一想也对,刚刚对阵温文时大家都帮自己,现在对阵的是叶南爹,叶南爹在镇上住了几十年,人缘好面子大,街面上的人肯定都帮他。
讨论好赔偿价,温文从钱包里拿出5张100面值人民币,叶南妈找来一个红包装着。红包不知是哪一年备下,正面印着「百年好合」的字样,两个年画风格的男女小人喜气洋洋笑着。
叶南妈手上动作顿了会儿,自掏腰包塞2块钱进去,笑着对三轮车主说:「红包要出头才吉利的嘛!小孩子就是不懂事啊,今天的事你别放心上啦!」
叶南爹妈客客气气一直把三轮车主送出门口目送他身形矫健地骑上三轮车远去才返回屋内。屋子里,叶南正戴着隔热手套拿着熟鸡蛋向温文靠近,叶南进一步,温文退一步,叶南一直进,温文一直退,几乎要退到墙角。
「他们在干吗?」叶南妈好奇地问白芷。
白芷搔搔头,这可怎么说呢,在她看来那两只就是在打情骂俏增进感情啊!
「妈你来帮我。」叶南才不是打情骂俏呢,她是很认真挂念着温文额头的伤,「他额头肿一个大包,我想给他敷一下,他不肯。」
「很痛!」温文边说边退。
「医生说这样好得快。」
「慢一点儿没关系。」
俩人你一言我一语绕着屋子一个追一个逃。
叶南妈好奇地问:「你拿什么给他敷?」
「熟鸡蛋啊!」叶南说。
叶南话音刚落,叶南爹伸腿一大步把温文护在身后,叶南妈伸手一夺抢过鸡蛋。鸡蛋太烫手,叶南妈抛给了叶南爹,叶南爹又把鸡蛋递给温文。
「你们干吗啦?」叶南看着场上的变化,觉得莫名其妙。
「你想疼死他啊?」叶南妈说。
「可是他额头撞伤,不得敷一下吗?」叶南坚持。
叶南妈很无奈,教育道:「那得等红肿消了再热敷。」
「啊,不是吧?」叶南打开浏览器决心为自己的行为找到理论依据,定睛一看,网上提问人说的是被撞淤青怎么办。
「对不起哦!」叶南特不好意思地跟温文道歉,「幸好只敷了一下。」
温文已经把鸡蛋敲碎剥壳,递给叶南,赶紧把这个凶器吃掉吧!
叶南很自然地把鸡蛋接过来,一边吃一边着急地问妈妈:「那现在怎么办啦?」
「冰敷呀!」妈妈说。
叶南家没有在冰箱里备着冰块的习惯,叶南就从冷冻抽屉敲出来一条酱油肉,温文一看,不自觉往叶南爹身后退。
叶南看温文一眼,想象着温文帅气的脸上呼着一长条酱油肉的画面,画面有点儿怪异,叶南摇头否决。叶南又打开另一个冷冻抽屉,有夏天没吃完的冰镇杨梅。
「用这个好不好?」叶南问温文意见。
温文点点头,至少比酱油肉好。
叶南妈找来一条新毛巾,让叶南把冰杨梅裹起来,墙上的钟表时针已经指向5,叶南妈开始准备做晚餐,留白芷和温文吃饭。白芷从小跟叶南感情好,跟叶南家人混得熟,像个乖巧的女儿般给叶南妈做副手。叶南爹负责杀鱼剁排骨等体力活,一边拿眼不时注意着叶南和温文,就是这个小子要把自己女儿拐走了吗,虽然看起来很称头,但就是有点儿不爽呢!
冰杨梅挺容易融化,毛巾上先是渗出水份,然后慢慢汇成红色水珠向下滚落。叶南一手固定毛巾,一手拿着纸巾擦拭红色液体。
「要敷多久啊,妈妈?」叶南扬声问。
「想敷多久就敷多久啊!」回答的是叶南爹,语气颇为不善。
叶南没工夫揣摩老人家的心思,手忙脚乱地抽一大把纸巾捂着。
「我觉得还是酱油肉比较好。」叶南说。
温文示意叶南看灶台,酱油肉已经被叶南妈蒸软切片。
「冰箱里还有。」叶南说。
温文赶紧覆着叶南握毛巾的手不让走,道:「我觉得已经好很多,真的!」
叶南把毛巾拿开,伸出食指戳一下,温文硬是忍住没喊疼,他坚决不让酱油肉上脸!
「怎么样才算消肿啊?」叶南问。
温文回答:「我不疼就是消肿。」
叶南妈回答:「瘪下去就是消肿。」
叶南爹回答:「你不想敷了就是消肿。」
叶南又戳了一下,道:「那是不是要改用热敷啦?」
温文对热鸡蛋心有余悸,俩人开始嘀嘀咕咕讨价还价,叶南爹看着不爽,哼一声,道:「温文,过来跟我喝酒!」那语气一点儿没把温文当客人,就跟指使女婿似的蛮横。温文一点儿不介意,屁颠屁颠跑过去,庆幸关于热鸡蛋的讨论告一段落。
开饭时,温文挨着叶南爹坐,叶南挨着温文坐,白芷坐在叶南和叶南妈之间,叶南爹和叶南妈之间放着一张空椅。
这顿晚餐叶南妈准备得挺用心,5个人做了10道菜,主菜有莲子猪肚、方肉笋干片、黄豆猪蹄,配菜是葱油桂鱼、红烧带鱼、糖醋排骨、花菜炒鸡蛋,汤菜是海鲜螺汤,凉菜是切片酱油肉,还有一个主食蟹黄炒年糕。
「哇!」叶南看一眼,叹道,「老妈,我第一天回家你只做了个笋条挂面汤应付我啊,今天怎么这么丰盛?你这是要招白芷当儿媳呢,还是要招温文当女婿啊,都没戏哦!」
所有人都奇怪地看着叶南,那句话,什么意思啊?白芷和叶南离得近,伸手就在她屁股上掐一把。
「唉哟,我错了!」叶南告饶,「你来我家做儿媳,有戏,有戏!」
「不是这个意思!」白芷咬牙道,心里气恼,可是当着人家爸妈的面儿也不好意思再动手动脚。
叶南故意那么说,不过是担心自家爹妈用力过猛,让温文不自在,没想到激起白芷的激烈反应。叶南在同龄女性中一向人缘不好,发小、闺蜜、小姐妹就只有白芷这么一个,难道这唯一的一个好朋友竟是托叶禾的福才获得?
「啊,我哥……」已经有女朋友啦。叶南正待说,被白芷暗掐一把憋回去。
温文坐得近,自然注意到叶南和白芷在桌面下的互动,温文给叶南夹一片猪肚,拍拍她的头顶,道:「吃饭!」叶南闻言,自然不再和白芷互掐,乖乖坐正进餐,她就是下意识地遵从温文口令,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叶南今天一直和温文互动良好,没觉得温文给她夹菜有什么奇怪,可是看在旁人眼里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尤其是在叶南爹妈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