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瑶光只道:“一切如常便可,去吧。”那些弟子应了,当即离去。
楼红萼不觉脸上变色:“你囚禁了云盈?”
瑶光不置是否,眸中有流光闪过,似笑非笑:“我只要昆仑,不要掌门。”
楼红萼冷声笑道:“你根本护不了它!昆仑纵横江湖,可惜风光不了多久了。先是武当,再是昆仑,他早就算到了。而你,你却会死!”
瑶光的神色一成未变,扬唇竟有一丝调侃:“死便死。我既是人,自然会死。”
“你!”,楼红萼自忖此番难逃一死,也见不到琅轩尸骨,眼中逐渐一片赤红,竟有疯狂之色:“你和你师父一般虚伪!下作!当年那一战前,青师的武功几乎甚过他。他以为借机杀了青师,他便无敌于天下。哈哈哈,可惜那日在弱水畔守夜的是琅轩,被一剑斩下头颅的是琅轩!不是青师!哈哈哈哈,他算错了!看着吧,少林武当要完了,昆仑也要完了。都去给他陪葬,给他陪葬,死的好!”
姬燕歌见她心绪大起大落,臂上的诡异碧纹逐渐显性,登时脸色一变,从袖中摸出一瓶玉真丹,给她吃了一粒:“你中了牵机毒?”
楼红萼将那丹丸唾在地上,道:“小师侄,趁我没死,你要问我什么便问吧。”
姬燕歌默然片刻,问道:“是不是他?”
楼红萼微微一怔,随即浮出冷笑,缓缓地环视三人一眼:“这话我只对你说,咱们换一处罢。”
庞清霜道:“昆仑弃徒,还不就死!”
姬燕歌道:“她会就死,但不是现在。庞师姐,让开。”
庞清霜冷冷地望着她:“姬长老,你莫要惹事。”
“让开。”
白绸当风,鹤影乱飞。
匣中古琴猝然低吟,庞清霜掠起,两道白绸化影利箭一般朝楼红萼射去。姬燕歌护在前头,双扇齐展劈刺挥勾,足尖一旋疾退十几步,已挟着楼红萼奔出数丈。
庞清霜望着两人远去的身影,沉默许久,终于道:“你囚禁掌门,这是何必?”
“你仍不明白。只有我不想求,没有求不得”,瑶光的侧脸照在月色下,朝她一笑:“庞师妹,去休息吧。”
掌门云盈称病,退居玉京城上闭关修炼,由瑶光代掌门派。自此,昆仑开始了长达二十余年的镇命使摄位。
且说姬燕歌与楼红萼奔出几里,停步道:“这里没有旁人,我问你,‘那个人’是不是唐厉?”
楼红萼道:“你的确很聪明,是他。”
刹那间,姬燕歌的脸上现出复杂神色,张了张唇,终是没有说话。
楼红萼道:“可有别的想知道?”
姬燕歌缓缓摇了摇头,轻声道:“弱水就在一里之外,我会为琅轩招魂。”
楼红萼猛地一怔,忽地朝她展颜一笑:“小师侄,你来。死到临头,我不妨再告诉你一件秘密。”
姬燕歌蹙眉不前,却见楼红萼鬼魅一般掠近,双掌聚起毕生内息拼力朝自己当胸击落,一口毒血就朝她迎面喷去!
姬燕歌一惊,展扇一挡,足尖打个旋侧身避开,只听楼红萼厉声高叫:“小人,骗子!昆仑百十年间尽是骗子!恶因在前,恶报在此!”说着委顿在地,呕出几口黑血,不多时嘴角一缕鲜血流下,已然气绝。
雪地之上,那袭绛衣有如绮艳之极的血红花瓣,逐渐枯萎死去。
姬燕歌俯身探了探她的鼻息,自袖中摸出一枚冷烟火,径自升天绽开。不多时,黄宗石、江寒烟等人身着紫棠色斗篷从远处赶来。
白少苏道:“姬师妹,那四人是唐门的‘影部四卫’,已被咱们料理了。”
姬燕歌微微一笑,眼中却有怅然之意:“那就好。”
江寒烟顺着她的目光一看,不禁道:“这是,这是楼红萼!”
苏曼欢道:“可要用化尸散化了?”
姬燕歌望着楼红萼嘴角凝固的一缕血,道:“在弱水畔葬了罢。”
黄宗石道:“你叫我查的就是她?”说到这里不觉一叹:“缘爱生魔,缘恨生魔……纵是曾经的执法使,竟逃不出如此下场。”
片刻默然。
过了会儿,只听姬燕歌道:“有人要动手了,对少林武当,还有昆仑。”
黄宗石道:“谁?”
“唐门。”
众人皆是一惊。燕赤华凑近低声道:“师父,怎么会是唐门,是唐厉哥哥?”
江寒烟蹙了蹙眉:“下个月便是三清真人九十寿辰,若真要动手,那一天最是合适。”
白少苏道:“唐门远在蜀中,若调高手去武当,岂能不惊动江湖?”
姬燕歌凝神一想,忽然道:“黄师兄,你的阅历最广。从蜀中到武当可是有条水路?”
黄宗石道:“不错,确有水路。”
姬燕歌道:“查一查,唐门有几间密室、几条秘道。”
冬去春来,唐门景色如故。
左子敬捂着左臂穿过梨花小筑,生怕滴落的血污染了脚下地面,疾步奔到唐厉跟前,颤声道:“属下无能,属下……”
“左领主,你带了五百人仍查不到唐霜天下落。我本该要你性命,所以派你们跟楼红萼去了昆仑”,唐厉回头望了望他,道:“没想到,你的命真大。”
左子敬猝然抬头:“什么!咱们死了三十六人,原来公子知道楼夫人去了昆仑?公子知道那是陷阱?”
唐厉冷冷道:“左家堡屡次办事不力,这个死法,已是便宜了你们。”
左子敬道:“要不要救楼夫人?万一被昆仑知道……”
唐厉道:“她已没有用处。昆仑知道也罢,不知道也罢,结局都一样。至于慕容,瑶光是个聪明人,自会料理他。他的父兄可在?”
左子敬心头一震,道:“在,十一口人都在。公子可要,可要一齐杀了?”
唐厉悠然倚在桌畔,用茶盖撇去了浮花,想了想道:“给他们喂忘忧蛊,等忘了记忆,带去临安好生安置。”
左子敬大松了一口气,忙道:是,是!”
唐厉睨了他一眼:“这件事再出差错,左家堡上下自行了断,不必来见我。”
左子敬几乎吓得背过气去,自是点头不迭,匆匆低头退了出去。
唐熹等他走了,才从内室转出来,嘟囔着埋怨道:“哥,姓左的算什么东西,我竟见不得?”
唐厉也不理他,哼声道:“你知道的越少,自然越安全。”
“不给武林的老古董些颜色瞧瞧,真以为唐门从玄宗开始就不成了?”,唐熹撇了撇嘴:“哥,如今你没有十成把握了么?”
唐厉不答他的话,只顺手将一封信笺递给他:“你看看这个。”
“武当的名帖?”,唐熹接过来一看,耸肩道:“我差点儿忘了,武当老儿寿辰一过,就要传位给新掌门。那个沈秋水可不好对付。”
唐厉道:“沈秋水接任,消息可靠么?”
唐熹不明内情,便如实道:“慕容最后一次传书里说,姬少息给武当准备贺礼,竟有好几日不眠不休。若不是沈秋水接任,昆仑何必这般郑重?”
唐厉脸色蓦然阴郁。
唐熹怪道:“哥,你怎么了?”
唐厉的手在袖中攥到指节发白,又缓缓放开,朝身边的灰衣人一字一顿道:“传我的话,连夜调两千死士从秘道去武当。就从武当开始。”
唐熹愣了一愣,道:“呃,两……两千死士?我看二十个高手也够了。再说了,哥,你还打不败沈秋水吗?”
唐厉眸中神色一闪即过,脸色转而明朗,只俯身朝他笑道:“你放心,哥哥点到为止,嗯?”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五章
“沈秋水手刃了仇无名,江湖谁不称快叫好?武当剑、术两宗并行百年,多任掌门出自术宗,他自然是新掌门的不二人选。”
“那庞师妹便是掌门夫……”
却是黄宗石轻咳了一声:“非礼勿视,非礼勿言!”
春暖江河,昆仑派的两条船间系着条粗铁索,顺流并肩而行。微风一拂吹起无限涟漪,姬燕歌听着对面船上的谈话传进耳里,字字清晰,却只撑着额小憩,并不说话。
燕赤华好奇道:“师父,这些天来,你去给武当新掌门准备了什么贺礼?”
姬燕歌想了想,从袖中递出一本小册子给他。
燕赤华凑过去一看,只见满册空白、未写一字,不禁“咦”了一声,道:“怎么没有字?”
姬燕歌微微一笑,道:“没字才好,有字就不灵了。”
燕赤华猜不透,也不多问,他与姬燕歌相处日久,见她近来言语渐少,却究不出原因,只得自己翻看剑谱。师徒两人相对而坐,默然无言。
过了片刻,只听对面船上黄宗石叫道:“姬师妹!”
姬燕歌应声出舱,纵身踏着铁索掠上船去,只见江寒烟、苏曼欢、白少苏等十三四人已在舱中等候。
江寒烟打趣道:“咱们已久等了,请姬长老吩咐吧。”
姬燕歌闻言不觉一笑,回头对黄宗石道:“黄师兄,若你是唐门门主,想在今日对武当下手。既要出其不意,又不被人察觉,用什么法子?”
黄宗石不假思索道:“若有秘道可走,再好不过。”
姬燕歌随即从怀里摸出一个卷轴展开,只见上面绘着一条暗红色曲线:“这条秘道本在前朝建成,当时不过是唐门运送盐茶米面的一条暗道。若要在掌门真人寿辰之时攻上武当,唐门必走这条秘道。”
众人细细一看,只见这条秘道竟从唐家堡一路直通武当山脚,不免倒吸一口冷气。
白少苏道:“姬师妹,你的意思是?”
姬燕歌还未开口,黄宗石便摇头道:“唐门死士人数众多,仅靠咱们十七人必然不成。”
“堵死秘道出口,不必怎么大动干戈,他们自会回去”,姬燕歌道:“师兄师姐,有谁愿同我去?”
白少苏想了想,道:“我去。”
苏曼欢道:“唐门所图不在小,今日对武当出手,明日便是昆仑。我也去。”
姬燕歌回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