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我们的目的地都是繁城,但繁城大得很,只要一下火车,也许一辈子都不可能再见面。再说,我们双方连彼此姓甚名谁都不知道。”
“是呀是呀,我也是这个意思,只不过,我的话留在了心里,而你却把它说出来了。”方翔虽然也知道自己说的是废话,但还是觉得有必要向女子表明立场,否则就显得太跌份了。
但是,话虽这么说,方翔心里不自觉地有了点淡淡的惆怅。在此之前,他还真不敢往这方面想,经她这么一说,竟不知不觉有了企盼,可刚刚燃起希望,却被她的两句话就给扑灭了。
“说说第三点吧。”方翔想知道她还能有什么古怪的说词。
女子弯下第三根手指,“你我都是第一次坐火车。”
方翔大奇:“你怎么知道我是第一次坐火车?”
女子的眼睛里闪动着狡黠:“你现了没有,但凡那些常坐火车的人除了行李之外还带了一大包吃的喝的,而我们除了行李,什么也没带。”
女子的观察如此细致,不能不让方翔大为叹服。他也是上了火车后才现,火车是有吃的喝的,但价钱却翻了好几倍。
女子再次主动地挑起话题:“现在我倒想请教你的尊姓大名……”
方翔一怔,“你不是说,只要我们下了火车,也许一辈子都不可能再见面了嘛,既然如此,又何必要知道我的名字呢?”
“正因为如此,也就无所谓知道或者不知道……当然,你可以拒绝回答。”
“正如你所说,无所谓知道或者不知道,反正下了火车,我们各奔东西,再无见面的可能,不妨真实地坦露自己,包括自己的真实姓名,就当是在梦中与一个朋友促膝谈心,梦醒之后,什么都消失不存在了。所以,我打算回答。”
女子拿出一副长辈的口吻:“嗯!理解能力真强,孺子可教!”
“我叫方翔,属鼠的。”
“我叫陆欣愉,属……”她故意作了一下停顿,“专吃老鼠的猫。”
方翔一时没反应过来,“十二生肖当中可没有属猫的。”
“老虎属于猫科动物。”
方翔被逗乐了。女子的俏皮话,也让周围椅子上的几个旅客跟着笑了起来,整个车厢充满了快乐的空气。
临近中午,叫卖盒饭的推车过来了,陆欣愉要了两份。方翔正想着陆欣愉是否还有哪个同伴时,陆欣愉却把盒饭推到了他面前:“这盒给你。”
要一个刚刚认识的女子为自己买饭,这算什么?方翔执意不要,从自己旅行包里取出一个小纸包,然后小心翼翼褪开纸,从里面拿出半截冷馒头向陆欣愉示意:“我有这个。”
陆欣愉说:“半截馒头怎么充饥?”
“足够的足够的。”方翔事先没有准备食品,身上带着半块馒头还是上火车之前的吃剩的早饭,上了车后才知道火车上的食物特别贵。他自知身上所带的钱有限,为了省钱,打算将就着对付一顿。
方翔细把半截馒头咽进肚,去洗水间里喝了水。回来却现陆欣愉的两盒盒饭依旧好好地放在桌上,惊讶地问:“你为什么还不吃饭?”
“里面的菜不合我口味……你替我把它吃了吧。”
“可我刚刚吃过馒头……”
“一个身高七尺的大男人连两盒盒饭都不能解决,也太说不过去了吧!”
“我又吃馒头又吃盒饭……岂不显得太能吃了?”
“你这个人怎么爱婆婆妈妈的,你要是不吃,那就帮我把它倒进垃圾箱里去吧。”
方翔觉得浪费了可惜,便说:“无功不受禄,不能让你掏钱为我买饭,我给你算钱……”
“方先生,一点也不爽快,就算小妹的请客不行么?你要是觉得不舒坦,什么时候请还我就是了。”
方翔不吃前面的那半块馒头还好,一吃反而引得肚子里的饥火直往上蹿,他看陆欣愉的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也就不再客气。
方翔本想在陆欣愉面前表现得斯文些,可一打开饭盒,香气直往鼻子里钻,身体本能地做出反应,筷子越扒越快,三下二除五就把两盒盒饭清扫入肚。
吃完之后,方翔才看到陆欣愉在一直看着他,觉得很是不好意思,打着饱嗝自我嘲讽说:“我母亲说我是饿死鬼投胎,看来不假,你看,我一口气吃了你的两盒饭,吃相定是十分难看……”
陆欣愉笑道:“恩,有什么好词来形容呢?大刀阔釜?不好……对,就叫风卷残云,或者叫疾风扫落叶……”
方翔被她笑得脸上有点烧,“你看看够难看的吧……真是很是不好意思……下一顿我请你吧。”
“好啊,我这个人一向不吃亏,就拿借钱来说吧,还钱时从来就是要他连本带利一起还的。你要请我,就请我到餐车厢去坐坐。”
真要去餐车厢消费,可有点划不来,不过,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哪怕是打肿脸充胖子,也得兑现。只是真要到了方翔邀请陆欣愉去餐车厢的时候,陆欣愉却说:“还没有到要你还钱的时候,我可指望着多长些利息呢。”
然而,一直到下车,陆欣愉都没有接受方翔的邀请。由此看来,陆欣愉说要请她到餐车就餐的话无非就是一句玩笑话,根本就不存在什么利息不利息的,只怕连本金也被她当作是扶贫款,不需要归还了。方翔意识到,陆欣愉可能是有意为之,原因就是猜到他囊中羞涩。
从方翔不去上海和不接受吴雅芳给的钱这两点可以看出,他的骨子里还是有一股傲气,并不是一个能随便接受别人帮助的人。可方翔接受陆欣愉的帮助,感觉却是怪怪的,除了因为被施助让面子上不好过而造成的些许失落之外,更多的是一种甜滋滋的味道。
方翔不知道陆欣愉为什么要这么做,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陆欣愉活泼可爱,聪明善辩的样子已经被深深地印在了心里,而这段旅途也成为他以后日子里温馨的一段记忆。
………【004、深夜遭劫】………
oo4、深夜遭劫
到达繁城时已经是夜里十一点了,雨还在时大时小绵绵延延地下着。
方翔自己的行李很少,就帮忙陆欣愉拿行李,在走下火车踏板时,竟莫名其妙地脚下一软,差点摔倒。好在陆欣愉就在旁边,伸手扶了一把。
陆欣愉惊讶地看着方翔的右脚,说:“你没事吧?”
方翔说:“没事。赶紧往前走,不要被雨淋湿了。”
两人小跑通过火车站的地下通道,来到出口处。所有的旅客与来接车的人都挤到出口处的屋檐下,显得相当拥挤。
前面是一个大广场。广场四周亮着桔黄色的灯,在灯光的照射下,雨丝就像是从天而降的一支支短箭,射在积有水的地板上,砸起了朵朵小水花。由于是在雨夜中,广场上走动人比较少,感觉上显得很空旷。
很快,接陆欣愉的人来了。一辆奥迪a…6在出口处前停下,从车上走下一个打扮十分新潮的年轻女子。这女子一见到陆欣愉就张开双臂扑了上来,嘴里喊着:“欣愉,想死我了!”
陆欣愉与这个女子拥抱后,还不忘为站在身旁的方翔作介绍:“她叫林芹,是我一起长大的闺蜜。”
林芹感觉陆欣愉对方翔很是尊重,十分好奇地问:“他是谁?”
“他叫方翔,是我火车上认识的一个朋友。”
林芹把陆欣愉拉到一边,小声说:“欣愉,你疯了,怎么随便与一个陌生男子交朋友呢?”
“交交朋友怎么了?你别想得那么严重。”
“欣愉啊,不是我说你,你就是把什么都不当成一回事,还没从秦哲那里吸引足够的教训。”
秦哲就是陆欣愉刚刚分手的男朋友,陆欣愉之所以要辞去在家乡的高职,就是因为他。
林芹提到秦哲,让陆欣愉由不住地呆了呆。林芹意识到在这个时候提到秦哲不是个聪明的做法,赶紧道歉:“对不起,我不该提到他。”
陆欣愉努力地笑了笑,摇头示意自己并不介意。
这个时候,轿车上又走下一个戴着黑边眼镜气质不凡的男子。林芹把陆欣愉拉到男子面前。
“这是我的那一位,——李志和!”
“这就我常常跟你说起的陆欣愉,我最好的朋友!”
李志和脸上堆笑,彬彬有礼,“陆小姐,久仰久仰!”
方翔帮陆欣愉把行李放到后备箱。陆欣愉向方翔表示感谢,说了一句“后会有期”,上了轿车。
在陆欣愉临上车的那一刻,方翔本想向她讨要手机号码,以备将来或能有机会回报,但想到两人无非就是萍水相逢,在她朋友面前向她开口,略显唐突,话到嘴边又给咽回去了。
奥迪a…6卷起一圈水花后,飞驰而去。
当陆欣愉真正走了,方翔心里开始后悔起来。尽管与她再次见面可能是一种奢望,但只要讨来了她的电话号码,就给自己保留了点希望,如今,就连这仅存的这点希望也没有了。
旅客们渐渐走*光了,到最后只剩下方翔孤零零一个人。方翔茫然地望着雨雾蒙蒙的远处,实在不知道自己的下一步该怎么办。
这时候,方翔想到了时常挂在人们嘴边的一句话:在家千日好,出门步步难!他也经常开车出远门,从不觉得远离家乡会有什么问题。直到现在,他明白了,这两者之间还是有本质上区别的。以前,开车出行时,身边一般来说都有个伙伴,有什么事两人商量着办。当然,也有偶尔一个人的时候,但汽车本身就是个移动的家,不管到哪里,甚至坏了抛锚在路边,与它都是不离不弃,只要有它作为依靠,心里就踏实,从不担心会露宿街头。现在就不同了,一个人孤零零出外,没人可以商量,凡事都得自己拿主意。可怎么拿主意呢?他实在是太缺乏这方面的经验了,脑子里没有任何可以参考和效仿的东西,总觉得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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