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匿相府实在是迫不得已,苍胡云心中一直纠结与此,如果能重震百草堂的声威,令百草堂的弟子可以重新行走江湖,这是苍胡云一直以来奢望的梦想,况且是为了营救岳元帅这样的义举,只是铁血堂的人会放过自己吗?
宗义见苍胡云脸上突然现出一丝忧郁,知道他顾及铁血堂,于是说道:“苍老,你知不知道铁血堂的韩人杰已经来到了临安?”
“老朽已经看到了,所以才躲在庙后不敢露面,不知道此次铁血堂来临安是何目的?”苍胡云思绪万千,生怕韩人杰他们看到自己,来找百草堂的麻烦。
宗义知道苍胡云对铁血堂最为忌惮,但他仍冒险来见自己,这份情意也很让人动容,他安慰道:“苍老,铁血堂此次潜入临安,就是为了刺秦,百草堂身在相府,恐怕难逃这一劫。”说完注视着苍胡云的双眼,观察着他的表情。
苍胡云抓着宗义的手急切的说道:“盟主万万不可,我投身相府数年,都未曾见过秦相一面,想要刺杀他恐比登天还难,更何况他身边高手如云,就连‘风、林、火、山‘四大家族也有人在旁保护,盟主你一定要劝阻韩人杰他们,莫要白白送了性命。”
宗义见苍胡云这么说,更加肯定自己没有看错人,在此等关头,他能不计个人恩怨,甚至还关心韩人杰的安危,‘救岳’的大事当可托付与他。
宗义笑了笑道:“你不必担心,我自有安排。”
苍胡云点了点头,心中虽有疑虑,但宗盟主既然这么说自然有他的道理,宗义接着说道:“你先回去多备些百草堂的‘知乐返’,到时候我自会派人去找你。”
苍胡云千恩万谢后告辞离去。
第十七章 示警
此时夜空的尽头已经有了一丝曙光,宗义望向东方,满天黑云之中,一束金光已经冲破束缚,希望……只要有一丝的希望,我就不会放弃、大宋子民也不会放弃,大宋的土地绝不容异族践踏。
再说韩人杰一干人回到栖身的悦来客栈,却见到客栈门口站着一个身穿白衣的年轻人,见到他们回来,身子微微一鞠,从怀中掏出一封书信递到韩人杰面前。
韩人杰一愣,借着初升的日光看清了眼前这个年轻人,只见他星眉朗目、鼻骨高挺、相貌极为英俊。
“在下宋离,有一封书信请韩少侠过目。”
月疏宋离别——南英会的宋离,雷震他们都是一愣,想不到这个年轻人就是与日落常恨天齐名的南英会两大护法之一的宋离,韩人杰心中更是一惊,此次潜入临安,本来行踪隐秘、避人耳目,却先后被北武盟、南英会发现,并且连续找上门来,他们也太不把铁血堂放在眼里,想到这里脸上挂着笑容,趁着接过信函的同时,右手便向宋离的手腕抓去。
宋离的笑容突然收敛,脸上仿佛浮现一层冰霜,韩人杰的手指刚一触到他的手腕,就觉一股彻骨的寒冷沿着手指传了上来,他猝不及防,急忙收手,宋离的笑容重新浮现在脸上,只是稍稍多了些轻蔑。
‘冷月神功’,雷震已经看出端详,宋离年纪轻轻就能使出‘冷月神功’也难过他与常恨齐名,他见韩人杰受挫,急忙一挥手,十六铁卫已经宋离团团围住。
邓绰的‘破字经’是‘天罗地网’的克星,宋离可没有把握从这‘天罗地网‘下全身而退,他知道雷门铁卫的厉害,一拱手笑道:“宋离不过是带人送信,顺便一敬地主之谊,铁血堂的好汉可别误会。”
身在临安,又是南英会的地盘,雷震他们也不敢造次,闪开一条道路,任由他从容离去。
韩人杰也知道这个道理,在南英会的地盘与宋离动手绝对讨不了好去,只好生气的搓了搓手,撕开信函取出里面的白宣。
几行黑字由于白纸的衬托,在黎明微弱的光线下看的清楚,‘相府内外、危机重重、风林火山、夜伏昼出、听我一言、速离临安’,这些字写的歪歪扭扭却是苍劲有力、墨透纸背,落款依然竟是‘良臣’。
韩人杰怒道:“这个老匹夫,我不去找他,他竟然敢找上门来,还借南英会来恐吓咱们,我韩人杰怕过谁?雷震咱们这就先杀了韩世忠,再取秦桧的狗命,将这临安城闹它个天翻地覆。”
雷震却记得宗义的话,急忙拉着韩人杰道:“少堂主咱们身处险地,不可节外生枝,既然咱们已经答应了宗盟主联手救出岳元帅,切不可在此时打乱计划……”
韩人杰悻悻然甩开雷震的手,暂且将怒火压在了心中。
宋离拐过街角,一路上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屋檐瓦片发出的淡淡声响,大家都在酣睡,有谁会在黎明之际出现?
他突然站住,屋檐下一个身形枯瘦的老者正坐在石阶之上,他整张脸上布满皱纹和伤痕宛如橘皮一般,身子缩在衣裳中,半靠在墙上,见宋离出现,方才睁开眼睛,伸出手掌上仅存的两根手指向宋离招了招手。
宋离急忙上前跪倒在地,“宋离叩见韩元帅,请元帅放心,信已经交到了韩人杰手中。”见老者脸上微露喜色,宋离这才恭恭敬敬的抬起头来,但双膝依然跪在地上。
“就怕人杰这孩子和其父韩猛一样倔强固执,他若执意刺杀秦相,恐怕是凶多吉少。”韩世忠担忧的说道
“韩人杰身边有雷门好手跟随,又有您的书信提醒,只要他不深入相府就不会有生命之忧。”宋离安慰道
韩世忠叹了口气,“我始终愧见故人,这才拜托你传信,真希望铁血堂杀的不是秦相,而是我这个风烛残年的老头。”
“韩元帅,宋离奉邵会长之命保护您,绝不会让人伤了您。”宋离抬起头急道
韩世忠站起身来望向街角,“你们南英会天罡三十六剑就潜伏在四周,有谁能轻易近到身旁,老夫纵横沙场多年,这小小阵势我岂能感觉不到,邵无白的心思我又怎能不知,老夫明日再上朝,联络一干重臣,势将岳飞他救出大牢,岳飞未能脱狱,老夫岂能不珍惜这生命。”他惨笑一声,语气更为沉重,他对赵构有救命之恩,但这君臣之道,却不是他所能左右,岳飞执意迎回徽、钦二帝,却犯了赵构的大忌,哎……,事到如此也只有拼死纳谏了。
韩世忠挺直瘦弱惨败的身驱,每当大战到临之时,他都有一股热血沸腾的感觉,宋离一震,忍不住低下头去,不敢直视韩世忠的双眼,除了邵无白还没有人有这样的气势让他不敢逼视。 。。
第十八章 临安地牢
又过了一日,宗义终于安排妥当,今晚便要展开‘救岳’行动。
临安大牢在夜色中就象一只张开大口的猛兽,吞噬着周围的黑暗,几队火把依次闪烁,便如野兽狰狞的眼睛,随时准备扑向猎物,一圈高约数丈的围墙将临安大牢围住,大牢门口是青石板铺就的宽大广场,即使白日也是寂静无声,大牢两侧便是几排卫兵、狱卒的房间,身后一条甬道通向了大理寺监,这样的布局正是按照五鬼关门的阵式所建。
围墙外,重耳俯下身子,将耳朵紧紧的贴在地面上,良久方才慢慢的站起身来,瞳孔中的白障竟然有些激动的颤了颤,“盟主,大牢三层中守卫很多,左手的第二、四间牢房中有不少高手埋伏,我还听到第三间牢房中有人吟诵满江红,是岳元帅,没错是岳元帅……”
重耳低沉的声音有些激动的发颤。
宗义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他转过头去,望向百草堂的苍胡云。
苍胡云哼了一声,一招手,身后的百草堂弟子纷纷从行囊中掏出草药堆积在墙角下,苍胡云道:“宗盟主,苍某感谢盟主不计前嫌,肯让百草堂参与此次行动,百草堂门下弟子一定竭尽全力。”
金灭北宋前,百草堂一直从白山黑水选购草药,与大金素有来往,百草堂的刀伤药也有不少卖给了金人,靖康之耻后,百草堂被江湖人士所唾弃,再也没有立足之地,百草堂弟子深感为耻、只能寄居相府苟且偷生,此次营救岳元帅,苍胡云义不容辞,尽携堂中弟子参与行动。
宗义微微一笑,高墙内的岳元帅你知不知道,天下有多少英雄为你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苍胡云取出火折将药草点燃,一股白烟升起,他接着又从身后取下芭蕉大扇,将这些白烟从墙下的狗洞扇了进去。
白烟如同夜晚的雾气,缓缓流动、慢慢前行,铜柱上的长明灯也在雾气下变得暗淡。
雾气中淡淡的香气弥漫在整个临安大牢,守卫忍不住张口嘴又吸了两口。
这场大雾怪异,清晨的雾气却在深夜来袭,侍卫长许冲就觉身子发麻想要敲响身边的铜锣,只是身子一软却听见身边守卫手中单刀掉在地上的声音,这一队守卫已经全部瘫倒在地,渐渐失去知觉。
百草堂的‘知乐返’,燃烧后散发出的淡淡香味,让人瞬间昏倒,六视尽失。
突然夜空中一道红霞升天,原来是京城东侧粮仓燃起大火,相府中这时也杀声震天,韩人杰和邓绰那边已经开始动手,京城守卫一时间也不会顾的上这临安大牢。宗义将人马分为三支,一支前去刺杀奸相——秦桧,他再三嘱咐韩人杰和邓绰切不可意气用事,只要拖住守卫便算大功告成,倒是东边粮仓一众,这一场大火烧的可是宋人的粮食,唉……为救岳元帅,这点牺牲也算不得什么。
宗义一挥手,大家纷纷跃上高墙冲入大牢中。
岳帅你要等着我们……
甬道中油灯依然闪烁,‘知乐返’能让人忘记前尘往事,但油灯却依然要在黑暗中惨薄的长存下去,这样才能在悠长寂静的甬道中,清晰可见石板上铁链拖过留下的道道痕迹。
耿见清将蒙在脸上的黑布摘下,吴松差异的看了他一眼,不知他为何有此举动,耿见清小声道:“盟主都敢以真面目示人,小小金刀门还有何畏惧,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