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时,一曲天籁般的神音从密林深处飘荡而来……
一水倾柔,人不留,千山悲幽,愁云几时休。
声咽古琴,浮沉千行愁,飞絮涟涟,暮雨苦悲啾。
凌波楚楚,水悠悠,别泪独舟,万里落秋。
独上高楼,只影凭栏,不堪回首,残月凝绪,斜影帘栊忧。
孤雁凄凄眸,泪斜金樽酒,瑞脑销魂,音尘盈盈收……
注:【《离亘神曲》】——分上下两阙。正为曲,逆为器,幽婉低回,楚楚涤肠,曲殇天阙,逆行成刃。闻之亦觉草木凋落,人也动悲秋之绪……此处为上阕。
他禁不住向远处凝望着。一道灯火余晖正好透过林间小径,泻在天尘落寞的脸上……
天尘已经陶醉在这美妙的曲子里,眼睛眨也不眨的望着邙山深处,这首曲子能够让他忘掉伤痛,忘掉不愉,他的心开始飘忽。
黑色的绵夜舔吮着静幽的树木,天尘孤独的身影在邙山密林飘荡……
这种声音让天尘如痴如醉,他缓缓的依靠着古树站起身,在树林里穿梭着,心无旁骛,完全不顾及走了多远距离,不多时,他已经走进密林很深距离,如果是已往,他早就开始担心,毕竟从来没有走过这么远距离,可今日,脑子里只有这天籁般神曲……
一群林鸟被这突如其来的脚步声惊吓住,显然,这里很少有人来,天尘的脚步声让这群林鸟惊慌不已,只一眨眼功夫,便一阵风似的扑棱着翅膀震翮高翔而去,树上的叶子被震动的哗哗直落,落在天尘身上,天尘根本就不顾及这些,他只是微微一抬脸,看了看上空,上面黑压压的苍幽古树枝叶苍劲,完全把他的视线挡住,他根本看不穿这葱郁的枝叶,只看到几只黑色大鸟剪影从枝叶间穿过,瞬间没有踪迹……
天尘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因为这天籁般神曲听起来越来越清晰,他几乎可以判定,就在前方不远处的古树下,因为,放眼望去,那边的树木更显得粗硕苍老,给人一种沧桑岁月的洗涤之感。天尘拂了拂脸上的汗珠,又迈起步伐,比之前更刚毅有力……
在一苍幽古树下,的确,有一人在抚琴,是一妙龄女子,她的四周泛着绚丽的光芒。没有人知道这棵古树经过了多少年的岁月洗礼,可能百年,也可能上千年,虬须盘旋,袅袅荡荡,微风掠处,如入仙境,让人看的如痴如醉。
但见,树下抚琴女子,长袖紫襟,裙衣翩然,细眉斜柳入鬓,眼眸灵动含情,脸庞精巧姣好,素颜无黛,身姿曼妙玲珑。阵阵缥缈的琴声正从纤纤玉指间流泻出来,淡雅悠扬,却又透出深深浅浅的幽咽,这是冰玄古琴的天籁之音。
注:【冰玄古琴】:十大神器之一,其琴弦可幻为暗器,瞬间泯敌,琴音威力震慑天地,生灵惧惊。
第4章 遮天系统(1)
天尘扒开一簇灌木丛,聆听着让他心旷神怡的神曲,仿佛看到纡纡雾气从仙女指间缓缓流泻而出……
不知过了多久,天尘仍然竖耳谛听着神曲,像是进入了另一个世界,忘记了所有……
只见女子手指一凝,神曲嘎然而止。她微微摇了摇头,缓缓站起身,白色长裙在风中摇曳,盈盈徐步向前迈出,停下身后,凝神望起天,仿佛是在颙望夜空,又像是深思音律。
天尘看到女子站起身,他便悄悄地蹲了下去,让灌木丛把自己遮掩住,他不想惊扰这位姑娘,更不愿意让这位仙女般的女子看到自己的脸,他怕自己长了痘痘的脸,让这位姑娘心生厌恶之情。
因为脸上的痘痘,让他变的有些自卑,因为痘痘,让他变的很伤心,一个只有十四岁的孩子已经可以察言悦色,看别人的脸色行事了,生活在邙山脚下,这么多人鄙夷的目光,不知多少次伤了孩子幼小的心灵,自从开始认识这个世界,烙在天尘幼小心灵里的全都是羞辱、欺凌、鄙夷,猥琐。冰冷刺骨,没有半点人间的温暖情愫。
天尘不敢让这位姑娘看到自己,他就这样屏住呼吸,偷偷地看着姑娘的举止,直到姑娘转过身,又缓缓地坐在冰玄古琴前,他才缓缓地扒开灌木丛又探出了脑袋。心里忐忑地观望着前方的古树下……
这位女子坐在古琴前,却没有再抚琴弹奏,而是把玉指般的纤手放在古琴上,两眼凝滞地看着古琴埋头沉思……
她是在回忆曲子的下半阙,已经很长时间,她都不能想起这首曲子的下半阙,虽然邙山的这个密林很能激发自己的想象,但是,仍然没有让她豁然开朗,把下半阙的曲子想起来。她无奈地盯着手里的古琴,两个眼瞳凝滞不动,眉宇间凝上了一丝忧容……
天尘期盼地看了半天,发现女子没有再抚琴的意思,便依依不舍转过身,小心翼翼地穿过灌木丛悄然离去,每走几步,他都很谨慎地回头看看抚琴女子,生怕自己的脚步声惊动她,让她发现自己的“卑劣”的行径。
天尘怏怏地行走着,走出很远,女子玲珑曼妙的身姿仍从他脑海里回旋,就像一幅惟妙惟肖的绝世画卷,印在了天尘脑海里,难以抹去。
其实,想离开这美妙虚幻般的仙境,往回走,就没有这么容易了,这是密林深处,没有小路可寻,进林子时,天尘是一直以神曲为目标,循其音而进入,出去时,没有了神曲这个索引,怎样走出这个密林,成了他现在最头痛之事。
走了半天,他似乎有些头昏目眩,他抹了抹脸上因为虚惊而浸出的汗水,心里忐忑地砰跳不已。
这可怎么办?我迷路了?走不出林子。
现在,他开始责备起自己的莽撞,只为一时兴致,竟然忘记险况。天尘环视一下四周,发现自己转了半天,又回到起初的位置,内心更加沉重。
原地不动?精疲力竭地走了半天,竟然原地未动?
再晚一些,如果还走不出这密林,恐怕就要被野兽给吃掉,天尘绝望地望着天空,黑黝黝的,什么也没有,连一颗星星也没有,是的,这里的夜空从来都没有星星,不只是今天没有,而是很久就没有星星。自从古艮仙帝陨落,整个古艮大陆甚至古宙界的夜晚,就再也没有过星星闪烁(只有月光)。
绵绵长夜,阒寂黑暗,里面蛰伏潜藏着多少神秘的故事?当然,这些不是天尘所能知道,他现在只是很绝望地望着幽幽夜空,茫然不知所措。
就在天尘思绪茫然,内心郁积时,天籁般的神曲再次响起……
天尘身子猛然一颤,他扶着古树缓缓地站起身,向曲子传来的方向走去。
他想,既然抚琴女子还没有离开这个密林,就可以尾随她,悄悄地离开这里。
然而,走了一段距离,他又开始踌躇不前,自卑的心理在作祟,这是他很脆弱的一面。每当想起脸上的痘痘,他都心里很晦涩,一种不可名状的痛楚折磨着幼小的心灵。
他再次隐蔽在了一棵古树后,纷乱的思想在天尘脑海里飘荡,神曲的天籁之音也在天尘的耳边此起彼伏,跌宕汹涌。天尘转过身,后背靠在古树上,脸上神色凝重,他很无助,很痛楚,十四岁就学会了辨别是非曲直,辨别丑恶美善,的确,世俗的冰冷面目深深地刺痛着他。
天籁神音越来越响彻,天尘感觉到事情不妙,声音越来越近,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女子正在靠近自己。他悄悄地离开古树,向曲子响起的相反方向走去,走了一段距离,他便开始大踏步地狂奔起来,脚下的枯叶被带的呼呼直响。
几年的屈辱,几年的痛楚,在这一刻倾然破裂。
心要破裂么?
那些屈辱萦纡了多少晦涩的梦?
那些隐忍折磨了多少次痛楚的心?
这已是一个陌生的地方,为什么曲子仍旧越来越响呢?难道,难道……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从天尘的脑海里生起,难道她发现了自己偷偷窥视她抚琴?
想到这里,天尘心里一阵惊慌,他从来没有做过什么鬼鬼祟祟的事,如果让别人知道了他的“卑劣”行径,特别是一个和自己年龄相仿的年轻女子,且又貌若天仙,他真的没有勇气站在她面前。
就在天尘惶惶不安时,天空忽然变亮,一轮明月冲出叆叇云翳显现出来,紧接着一道蓝色光芒从密林另外一个方向瞬间而至,降到天尘跟前。
天尘被这突然变故吓了一跳,但他还是壮着胆子看向了这道蓝色光芒。
蓝色光芒在天尘面前纡徐幻化,一眨眼的工夫变成了一手掌大小的蓝色精灵,蓝色精灵眨着圆圆的眼睛悬在半空,玲珑剔透,可爱宜人。
看到这样一个小精灵,天尘心里的担心减少不少,他从地上迅速爬起,伸手欲抓这可爱的小精灵。
蓝色小精灵却是一旋转,躲开天尘的手,它孩子般的笑着,飘到一片树叶上,翻了一个身,然后又旋转而下,近到天尘面前,悬在半空。
蓝色小精灵悬在半空,闪亮着大眼睛盯着天尘,发出一串无邪的童音:“我是天臾左灵,奉女娲娘娘之命,在月圆之季授你天臾神琴,你可收好了。”说毕,就见蓝色小精灵从口中吐出一串蓝色星芒,璀璨惹人,发出悦耳玲玲声音,蓝色星芒慢慢汇聚,最后幻成一古朴神琴,轻轻落在天尘脚下。
天尘被眼前的一幕惊住,他使劲揉了揉眼睛,欣喜的俯下身子抚摸着古琴,完全忘乎了所以,甚至,把处在密林里的险境也抛在脑后。
古琴,这是天尘多么梦寐的东西!
它,温暖着多少黑夜里的梦!
天尘正沉浸在欣赏古琴的遐想中,蓝色的天臾左灵在空中上下浮动一下,孩子气的又道:“这古琴是女娲娘娘亲赐,你可要保密哦,不可与外人多言。”
天尘听到蓝色小精灵的声音,笑脸嘎然而止,他抬起脸望着天臾左灵,疑惑的问道:“你……这古琴是女娲娘娘所赐?女娲娘娘为何要赐我这神琴,我没有做惊天动地的事呀?”
天臾左灵却是一笑,在空中翻了一个身,淘气又惹人的道:“或许,是你做了好事,感动了女娲娘娘。”
“好事?感动?可是我也没有做什么好事呀?”天尘愈加的疑惑了。
“嘎……嘎……好了,不跟你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