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酒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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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酒瓶- 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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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巧思,你一定也能理解他们了,你能答应我,以后不要再去打扰他们了,毕竟,他们安静相守的日子也不多了。”“为什么?”“你还不知道吗?我父亲的肺癌已经晚期了,医生已经告知我们他时日无多,我也是这个原因才回国的。”弘毅的话如一颗炸弹一样投入了我的心,我那伤痕累累的心几乎支离破碎了。

  齐思远时日无多了,这应该也是他故意疏离我的原因吧,他不想我对他依赖太多,所以想趁我还未深陷断了我所有的念想,可是,思远你不知道,我已经无法抽身离开了。

  林紫舒呢,我对她的恨如弘毅说的,一瞬间,烟消云散了。可是,年幼就开始了疏离关系,现在的诧异并不能弥补我和她之间欠缺的亲情。 txt小说上传分享

原谅
母亲这个词语,对我来说,没有暖暖的爱,只有隔了一道墙壁般冰冷的疏远,不恨了,反而让我和她的关系更远了些。

  那一夜,最终还是弘毅抱了我回去,在我沉沉睡着之后。

  隔天的阳光,埋在厚厚的乌云后面,时隐时现,捉摸不定。

  弘毅并不在家,早早就出门去了,我缓慢的起床,下了楼,果然有贴心的早餐早已备好。

  顶着不大的胃口,慢慢的吃了些,环顾四周,整个房间就和弘毅一样弥漫着温暖舒适的气息。

  吃过早餐,收拾了餐桌,推开窗户,拉一把软椅,握一杯清水,看着云卷云舒,给自己足够的时间发发呆。

  不知时间过了多久,身后细细碎碎的声响,我想那一定是弘毅回来了。

  没有回头,只感觉到身边有人相依坐下了,都没有说话,我品尝着这种安宁的气氛,不愿打扰一丝丝。

  弘毅还是开口了,“巧思,我父亲病情恶化了,住院了,林紫舒希望你能去看看他。”

  我心口一怔,但还是故作镇定,冷冷的说,“额头的红酒瓶伤,断了我和他所有的关联。弘毅,你对人是不是都这么大度友良?”

  弘毅目瞪口呆,但马上转为疼惜,他知道我一直是口硬心软。

  入夜,乌云密布更加浓重起来,月光被埋藏很深,我还是在弘毅睡下后的半夜,起身出了门。

  放不下,注定是放不下。

  起了风,夹着碎碎的雨粒,扑面而来,清醒而疼痛。

  我恨自己放不下。

  医院的楼道很明亮,像是天堂的入口。

  深夜的医院,有着让人不安的宁静。

  我深吸一口气,慢慢走了进去。

  没有搭乘电梯,而是沿着宽阔的楼梯一步一步地往上爬。

  心里很乱,但面上却又是无比的平静。

  近了,我甚至可以感受到他的呼吸声,轻一下,重一下的。

  我站在病房的门口,果然,林紫舒握着他的手,倦得已浅睡过去,陪在他身边的,终究是她。

  林紫舒本来睡得就浅,护士正巧巡房,她便醒过来,抬起头看到我,竟有舒了一口气的神色,她站起来主动走向了我。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的,我和思远的事情,弘毅一定也告知你了。所以,我想,我们之间的恩恩怨怨,也算是过去了,我一直内疚我没有尽到一个母亲的责任,但是,我想你必会明白我当时的心境,如不是你,我想我早已不在人世间了,那时的我,本是要带你离开的,可是你奶奶万般阻挠,放弃你,本以为可以让你过得更好,看来,你父亲还是负了我的唯一希翼。”

  林紫舒说这些的时候,脸上的神情变幻几许,忽而绝望,忽而悲恸,忽而愤恨,也许是这些表情终于软化了我的心,我想我一定是原谅了她,呆着一些怜悯和同情,终于还是原谅了她。

  “你进去陪思远一会吧,我累了,想回去休息一下,明天再来。”

  “母亲,对不起。”我轻轻地说。

  “巧思,你理解了我,我自然也能理解你,你是我的女儿,我了解你。”林紫舒带着欣慰的心情缓步离去。

  我隔着不到十米的距离,看着熟悉又陌生的齐思远,现在的心情,果然是百味杂成。

告别
慢慢走近些,又近了些,呼吸声仿佛就在耳边,我端坐下来,看着他脸庞,竟不见了那日的决绝残忍,而是弥漫着一种感伤的疲倦。

  他如我所料一般慢慢转醒过来,眼神泛出了苍老之态,让我有不祥的感觉。

  “巧思,你竟是紫舒的女儿,没想到啊,真的没想到。”他自顾自的念叨起来。

  “其实我早就应该想到的,你和紫舒年轻时太像了,桀骜不逊,骄傲挺拔,可是你比紫舒多了一些聪慧和冷静。”

  “。。。”我没有说话。

  我自觉像母亲的地方比较少,这也是我当初敢以身犯险的原因,我料定齐思远一定不能辨识出我和林紫舒会有这些关联,否则他怎会卸下心防?他这样讲,必是十分后悔之后的错觉,毕竟,母亲和女儿,对他来说竟然都只是一个女人而已。而且这个女孩还是他最爱的女人千万不肯曾有过的。

  “我几乎义无反顾了,若不是紫舒的提醒,我想我会显得更深,也会伤得你更深罢了。”

  “弘毅是个好孩子,他会好好对你的。”我分明在齐思远的脸上看到了他的不舍,可是他还是把我推给了别人,用为我好的借口。

  “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最后的时光,对不起,我只想让紫舒陪着我了。”那么无奈,我的心好痛,可是我只能接受,在知道了那么曲折的故事之后。

  那一夜,我什么的没有说,我只是如林紫舒的吩咐一般,带着决绝的姿态,带着永别的姿态,紧握着齐思远的手,没有阖上我的眼睛。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拂过我和思远紧紧相牵的手,我知道时间到了,我能陪他的时光,只能到这里了。

  感受到了思远的不舍,我还是果断的把手抽离了他的掌心。

  时间是最大的审判官,他总是对的归对的,错的终究逃不过灭亡。

  不知不觉,已经出了医院,果然看到了弘毅急急忙忙的迎了上来。

  “巧思。”他一出声,我就用手拉住他的手,他会意不再说话了。

  静静的,陪着我,回到他的家,给我做了香喷喷的早餐,我无知无味的吃了便回房间躺下了。

  梦里依旧是急急的追,即将追到了又马上远离了,一夜期期艾艾,最终到头来还是一手惘然。

  梦醒过来时,弘毅正握着我的手,我抬起手,抹上脸上的濡湿,弘毅看着我,眼中的心疼我不能视而不见,可是,我明知自己不能不坚持,要不就真的一点意义都没有了。
  作者题外话:明天就先不更了,在写结局呢,呵呵! txt小说上传分享

离开
时间到了,就该走向下一段旅程了,给弘毅留了一段录音,放在他每天出门都会给我留言的小黑板之前,轻扣房门,拎着手袋,我没有犹豫,下一站,该回家了。

  已经6年了,离开自己曾经憎恨的家乡。

  下了班车,看着变化许多的场景,但是,熟悉挡不住,那气味,那氛围,都是无法从记忆深处抹去的。

  我的家更加破落了,父亲在门口的摇椅上晒太阳,苍白的头发,岁月将他完全磨平了,不知道是不是好,还是不好。

  走进了,父亲抬起眼睛看着我,幽幽的但如释重负般的吐出一句“终究还是我女儿,还是要回来的。”

  我没有说话,把包放在脚边,席地而坐,静静的陪着父亲看日落。

  星星升起了,我想要搀扶父亲回屋,但他却把我的手挡开,自己蹒跚着慢慢回走了进去。

  父亲那一晚叹气叹了很久,我听着那声音,如针芒在背,辗转难眠。

  我恨父亲年幼时对我不理不睬,他亦恨我长大后就抛下他不管不顾。

  原来我早就把自己置于一个四面都是墙壁的小屋内,墙壁外是父亲,林紫舒,弘毅。

  清晨时分,父亲的声息渐渐平静下去,我也终于觅得罅隙小睡一会儿。

  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正午时间了,我洗漱干净,洗手做饭,饭菜齐备之后,看着门口父亲的背影,竟有不详之感,急急的走了过去,果然,父亲已经安然的闭了眼睛。

  颤抖着伸了手,放于父亲的鼻子之下,果然已经一片安宁。

  父亲的脸带着释然,我既不悲伤,也不轻松,感觉有沉重的东西压在心脏之上,粘粘着,掸不去。

  父亲的丧事平静如死水,父亲的暴虐造成了众叛亲离,无人关心,我一人操办下来,心力交瘁。

  完结的那天晚上,一个人沿着河边走了很久,冷风刺骨,心虚难平。

  回家的时候看见了弘毅立在门外玩着手指,不觉有丝丝的忧伤钻了出来。

  弘毅一看到了,马上迎了上来,温暖的拥抱,我的眼泪不请自来。

  弘毅就那样抱着我,没有说一句话。

  ······

  隔天醒过来的时候,弘毅还是趴在床边,看着他孩子般的面容,感动不是没有,但我知道,那仅仅是感动而已。

  接下来的时间,弘毅只是一步不离的跟着我。我知道他在担心什么,可是,我并无此意,我有时也惊讶于我的坚强。

  收了了家里所有的东西,父亲和母亲以前的老照片,泛着岁月的灰黄,现在看去,果然是貌合神离。

  日子过得很平淡,也很快,不觉间已经一周多了。

  弘毅在身边的日子,果然很安心。

  弘毅也终于被齐思远的一通电话叫了回去,我知道那将是思远最后的时间了,但是,我又是他的什么人??我是一定没有资格站在他身边握着他的手送他最后一段路的。

  弘毅不放心我,我故作乐观,送走了弘毅,心真的静了下来。

  收拾家里所有的杂物,能送的就送了,房子也很快出手了。

  最后一次站在这房子前面,我还是依旧只有那一个小小的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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