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好是凑巧,沈诺看到了不该看到的穆狄和胡蝶,而她和靳宇,却也被不该看到的文露遥所看到。其中唯一的差别就是文露遥跟了靳宇整整一路。
看着靳宇的车子拐进了小区,文露遥赶忙让司机把车停在了小区附近,下了车,文露遥一溜烟的跑进小区。靳宇停好了车在楼下四处张望,可却还是不见文露遥的身影,“路遥,路遥!”大喊了两声都没有回音,靳宇拿出电话向刚才的那个号码拨了出去。草坪深处传出了若隐若现的铃声,文露遥踏着青草过来,“哥哥你总算回来了,我都转了一大圈了!”
一个步子迈到了靳宇面前,文露遥双手背在身后,嘟嘟着嘴,“你去哪了?为什么要骗我?”
“也是马上就要的,就说成在家了。”
“哥哥不带我上去坐坐?”
靳宇稍稍迟疑,“好,那上来坐坐吧!”
打开客厅的灯,靳宇随手把钥匙放在鞋柜上,到桌子上拿来一瓶果汁放在露遥面前,“怎么想起来回国了?”
“念完大学了,在那边呆着也没什么事,我又不想在那边找工作,所以就回来了,怎么也能算是个海归了!你说是吧!”露遥笑笑说。
“那现在找到工作了吗?”
“还没找,反正我也不着急上班,现在住我爸家,一天轻轻松松的也挺好。”
文露遥就是当年那个让沈诺离开靳宇的女孩。
那一年,他们高三毕业,那一年,她刚刚念完高一。
在靳宇眼里,诚如她称呼他为哥哥一样,他也视她为妹妹。也许是初中时的懵懂,让这份好感被当成了喜欢。初三的大哥哥,有谁会不去仰视?那份懵懂的爱恋持续了两年,她中考过后,两人正式分手,可露遥却沉浸在了这份喜欢里。也许当时她是真的不懂什么叫做喜欢才会同意分手,可真正离开之后,她才发现她离不开他,他就是她一个人的。
沈诺毫无征兆的离开,让靳宇驻足彷徨,他是高估了自己更错估了沈诺。从那一天起,靳宇就一直把露遥当成妹妹一样看待,可文露遥,却从来都认为那就是男友的关爱。为了不耽误露遥的高考,靳宇把这份畸形的爱恋持续了两年。
露遥大一的那一年,她的爸妈离婚,她跟着母亲去了美国,在那边重读了大一。去往美国之后,她和靳宇的联络逐渐减少,她爱上了一个蓝眼睛白皮肤的俄罗斯男孩,可那个男孩终究还是离开了她。露遥开始失落,开始绝望,开始回忆起靳宇曾给过她的一缕阳光。
当然这一切的一切都会是她心底的秘密,靳宇永远不会知道的秘密。
“哥哥,你带我出去玩好不好?”露遥俏皮的挠着头,忽闪着眼睛看着靳宇说,“我想去丽江!”
靳宇的一丝颦蹙,“过一阵子吧,这阵子公司比较忙,等我空出时间了,叫上你孟哥涵姐还有沈诺一块去!”
“沈诺?”露遥拼命的回想,她在靳宇的手机里见过这个名字,她在高中时也听过这个名字,他的圈子从没避讳过她,她在他们的谈话中也听到过这个名字。
“你未来的嫂子。”
她不敢相信,这个名字竟然如影随形的跟了他七年,沈诺,沈诺,难道刚刚的那个,就是沈诺?
“好,那就等你有空的!”露遥从沙发上站起,“那哥哥送我回家吧!”
靳宇微笑起身,拿了钥匙送露遥出门,沙发的缝隙里,一个嵌着一排黑色水钻的细黑发卡静静的躺在了那里。
点开车门,靳宇还没上车,露遥便一下子跑跑跳跳蹿上了副驾驶的位子,系好安全带,冲着刚打开车门的靳宇说,“还是原来的家,哥哥还记得位置吗?”
靳宇轻轻点点头,转着方向盘向小区大门驶去。
露遥斜靠在副驾驶,嘴角挂着一丝甜蜜的看着靳宇,如果他的心里不曾有我,又怎么还会记得我的家在哪里?
靳宇的车在露遥家楼下停靠,“你上去吧,到了在窗户给我摆摆手。”
“门口这么黑,你不打算送我?”看着靳宇不置可否的表情,露遥拉起他的手像孩子一样的撒娇说,“哥哥……”
露遥总是当惯了那个永远都要被照顾的小女孩,从他认识她的第一天开始,他就是作为□□而存在。
十多年前的一个雨天,黄昏放学,学校门口站着一个孤零零的小女孩,她没有带伞,她站在站牌旁边小小的雨棚下避雨。寒风把雨吹斜,豆子般的雨点啪啪的拍在她瘦弱的身上,她的脚下已没有一块干爽的痕迹。湿漉漉的衣服,她的鞋子早已被雨水浸透,身子无助的往雨棚里缩,往里点,再往里点。
平时这个时候爸爸妈妈总会有一个人来接她,可那一天,漫漫雨季,却不见他们的身影。
这时,校门口里走出了最后一个学生,那个初三的大哥哥布置展板的画报走得很晚。暴雨中,他注意到了她蜷缩在站牌下的身影,温和的走到她面前,“我送你回家。”
那是她第一次独自回家……
那个初三的大哥哥就是靳宇。
电梯定格在九楼,看着露遥走出电梯,“到家了,进去吧。”
“哥哥不进来坐坐?”
“快回吧。”靳宇平静的说。
昏黄的灯光照映着靳宇略带迟疑的脸庞,看着露遥进门,随手按下电梯里的电钮,靳宇心里有丝平静,一丝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平静。七年前,就是文露遥的出现让沈诺不辞而别,如今,她又出现在他的生命中,这,又意味着什么?
依旧是点着穆狄的鼻尖喊着懒猪起床,胡蝶早早把饭菜做好,拉着穆狄的胳膊把他从床上拽起,只是最后的一句话不是“晚上我等你”却是“今天别回来。”
穆狄转过身轻捏着胡蝶的耳,“怎么了,你有事?”
“对,我有事,我今晚不回来。”胡蝶冷冷的说。
“去哪?”
“你去哪我都从来没有管过,所以,也请你不要问我去哪。”
听着胡蝶淡漠的语气,穆狄不禁扑哧一笑,“行行行,不问不问。”穆狄是在笑胡蝶的恶作剧,他以为胡蝶是在恶作剧。她晚上不回来又会去哪?顶多是不回来做饭,难不成还会一整夜不回来睡!
头一次回来的感觉冷冷清清,屋子里没有开灯,厨房里没有胡蝶熟悉的身影,看着手机上的时间匆匆的走,穆狄的心像被压着一块磐石一般的沉重,整个房间弥漫着胡蝶的气息,那是种连呼吸都会有的痛。三年前胡蝶的感觉,终也轮到了他。这份思念是种痛彻心扉的苦,当你不知道你心里的那个人身在何处将往何方时,那种思念伤痛凄楚。
一次次的拨通,一次次的拒接,穆狄在床上辗转反侧了一夜,直至天明。
胡蝶还是没有回来。
两天,三天……
没有胡蝶的消息,穆狄却依旧会每天晚上都回来休息,只因为这里存有胡蝶的气息。简单的煮碗过水面,晚餐仅此而已。疲倦的躺在空空如也的大床,一丝的风吹草动都会让他从梦中惊起。环视黑暗的四周,接着睡去而已。
手机突然响起,像在汪洋中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穆,狄赶忙去摸索手机,奈何屏幕上闪起的二字,却不是胡蝶。
“老公,你明天回来一下呗,好不容易这次是在家附近,你晚上回来一下也耽误不了什么事!”
穆狄对着手机些许迟疑,的确,这几天他太过疲倦,“好,我明天回去。”
放下手机,穆狄又辗转了好久,入眠,多么简单的二字,却是那么的难以办到。
一家火锅店里,胡蝶正和四个老头吃着火锅。称他们为老头,也许太过,反正是一群五十多的男人。五个人围着一张方桌,胡蝶的杯里装着满满的一杯啤酒,“师父,谢谢您三年前在我实习的时候对我的照顾,师父我觉得咱俩特有缘,您瞧我这刚回来,接的第一个项目就是和您一起的,您可得多带带我啊!”
胡蝶这些天一直在项目上忙里忙外,项目刚刚到手诸事繁多,况且又是接手的已经盖了大半的楼,好多事情需要熟悉,胡蝶就干脆住在了项目部。不过那个最重要的原因当然还是穆狄,她就是要他也找不到她。虽说胡蝶和林工是一个项目的技术员,但他俩的工作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交集,一人五个楼,自己看自己的就好,况且这几年,胡蝶也真的锻炼到了可以独当一面。但在林工兄弟的面前,胡蝶还是给了林工足足的面子。
杯里的啤酒一饮而尽,一桌子的人拍手叫好。
“小林,你这个徒弟不错啊,会说话!”桌子对面的李教授夹起一块牛肉放到嘴里说到。听师父说,他们四个是拜把子的兄弟,他的年纪最小,今年五十六岁。李教授是他们的大哥,他的学历最高,是一本大学退下来的教授,在外边也带着科研项目,一副很牛气的样子。二哥是坐在师父左手边的那个穿着黑色夹克的男人,听师父说,他以前在青年点可是数一数二的混混头子,打遍各点无敌手,没有人敢去惹他。现在的他也是很牛气,二手车市的大老板。三哥看上去是这里最文质彬彬的一个,他是一个中医大夫,自己开了一家中医诊所,听说生意不错,日进斗金。
“那你看看,我这徒弟一个个都是这个!”林工竖起大拇指,一副很神气的样子说。
有时候,不得不承认,人老了,都是很爱炫耀的,无论是自己,还是和自己有关的人。
胡蝶薇薇一笑,“都是师父教得好。”
胡蝶拿着啤酒在桌上忙上忙下,见谁的酒杯空了便给谁去倒酒。
“这徒弟不仅会说话,还懂事!”吴老板大笑着说。
晃着手里的酒瓶,刚刚服务员给开的一提啤酒都已见底,看着地上还没起盖子的酒瓶,何大夫高呼,“服务员,服务员,起子!”
胡蝶对着何大夫微微一笑,“我起。”拿起桌上的打火机,胡蝶用手一别,盖子倏地滑落。胡蝶露的这一手着实惊到了在座的四位,一桌子的老头拍手叫绝。
“小丫头,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