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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喝,这次倒不是两个字的……但也好不到哪儿去。”女生的脾气也上来了,声音变得尖细,“妳以为妳是谁啊?故作清高别人就会都跪在脚下舔妳的鞋了吗?哼!”一边说,一边带着一身怒气走远。
面对她带刺的话,彭煜不为所动。反正她对别的人都不怎么在乎,也当然不会在意别人对她的评价是什么。再说那个人也是有目的才来接近她的,那她自然有权选择要以何种态度去回敬那个人啰!
她转身,继续沉思,继续吹风。
耳边,飘来隐隐约约的对话声:
“问到了没?”
“问到了,叫彭煜。”
“其它的呢?”
“除了知道是十八岁的独生女,其它的什么都没问到。厚,嘴巴紧得跟蚌壳一样什么都不答,不然就是含糊其辞。要不是有人投她的票,我才懒得去跟她摇尾巴呢。拽得个二五八万的,X……”一口气连着说了一大堆,仿佛是迫不及待要发泄出来,结尾还用一个脏字来表明她心里面有多飙火。
“好啦,还不是因为是‘那个人’点的,如果不问到的话他就不会跟我们合作……妳就委屈一下啦!”
“X的,真不知道像她这种自命清高又没什么本钱高傲的人有什么好的。那个人怎么会选上她?”
……
看吧!就和她料想的一样,那个女生果然是有目的来跟她说话的。虽然不知道她们口中的“那个人”是谁、为什么会“点”她,但有一件事她可以肯定——她讨厌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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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要说,那已经是多少年以前的事情了?
那一年,她,是个才不过三岁小女孩。
她的生活从两个陌生的人带她进入一个陌生的环境起,发生变化。
有个温柔恬美的新妈妈亲手为她穿上她曾经不敢奢望自己会有机会碰触到的华丽小洋装,轻柔地牵着她的手,生怕太用力会吓坏她一样,带她参观她将要生活的这座“宫殿”……真的是一座宫殿!她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房子,不知道可以容下几个“天使之家”?
还有个面容慈善的新爸爸体谅她怕生,特地顶下家里两个司机接送新小姐的任务,亲自上阵充当她的车夫,载她到学校注册、到海边兜风;为此他甚至放下繁忙的工作,只是为了陪她,让她在新环境里不至于觉得孤单。
离开“天使之家”的时候,修女妈妈们曾特别叮咛过,到了新家以后一定要好好听新爸爸新妈妈的话,做一个乖孩子。她们万分担心的模样,好似她要去的新家是龙潭虎穴,踏入便一去不得回的可怕地方。
她牢牢记住修女妈妈的嘱咐,也做好心理准备无论将来遇到什么状况自己都会乖乖当个听话的孩子。可是,新爸爸和新妈妈都对她那么好……所以,就算是他们叫她不要听话,她也做不到。因为他们对她实在是太好了,真的很好。
在新家的每一天,小女孩都过得很快乐,这里让她感受到从未得到过的家的温暖。她的兴奋持续着,持续到入学的那一天。
说是“入学”,其实不过是进一所直升制贵族学院里的幼儿园罢了。
说它是“贵族”的幼儿园一点都不离谱,除了昂贵得离谱的学费之外,能进入的学生的家族个个非富即贵,更有不少是权势财皆占的望族名门。
而这所谓直升制的学院也并不如常人所认知的那样一旦入校就能平安读完全程。学生从幼儿园开始直至大学院的每一级晋升都要经过能力认证考试,通过的人才能顺利在本校留下来;至于那些没能通过的人,可以选择再挑战一次认证考试或者被转去其它学校就读,不过第二次认证考核的试题难度绝不会低于第一次,因而绝大部分没能一开始就通过考试的人都会直接选择转校,当然,这总是一个让人无奈却又无能为力的抉择。
小女孩就被送进这样一所与她之前所生活的地方有天壤之别的环境里。不过这也无可厚非,毕竟收养她的彭家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接触和选择的层次自然不会太普通;至于小女孩,就只能认命地习惯这一切。
至于那件事,发生在午休。
小小的女孩翘掉午餐,一个人躲在幼儿园里一处偏僻幽静的阴暗植物园中偷偷落泪。
稍早时候,班里的小同学对她说的那些话一遍一遍在她耳边回响:
“昨天,我听妈妈说,彭伯伯家,收养一个女孩,就是妳吧?”
“什么是‘收养’啊?”
毕竟还是小孩子,对于很多词汇的定义还不太清楚。一个小孩插嘴问道。
“收养……呃、收养,就是……嗯,就是……”
“妈妈说,‘收养’的意思,就是她,不是彭伯伯的小孩。”
“不是伯伯的小孩?”
“那,她,是谁的小孩?” 一个小孩问。
“不知道。”
“难道,她,没有爸爸?”那个小孩睁大双眼,很惊讶的样子。
“也没有妈妈?”另一个小孩接口问。
“啊……那,妳是个野小孩。”其中一个小孩指着彭煜的鼻子,恍然大悟地说。
“喔喔,彭煜,野小孩!”
“厚!野小孩!”
“野小孩,妳是野小孩。”
一群孩子立刻哄起来,虽然他们不一定全都明白“野小孩”的含义,但每个小孩都带着嘲笑似的眼光。
小女孩快要哭出声,本能地辩解:“不是,我不是,不是,野小孩……”
只是,没人理会她的反驳,依然大声起哄。
她夺门而出,逃一般狂奔到现在这个幽僻的角落。
周围的葡萄藤蔓顺着搭好的架子攀爬而上,数排葡萄藤架整齐的排成几列,形成一片极为茂盛的缩小版树荫小道。
小女孩躲在这片葡萄藤的中央。她蜷成一团,两只小手紧紧抱住曲起的双腿,她的下巴轻轻搁在膝盖上,小脸满是泪痕,楚楚可怜。
即使她才三岁,也明白自己曾经是个没人要的小孩。从她有记忆以来,她一直住在“天使之家”,一所孤儿院。她不知道“孤儿院”指的是什么,但她从没见过自己的爸爸、妈妈,在彭家之前也从没有任何人来看过她;单单这两点,即便年少如她,也多多少少懂得自己的身世处境了。
原本以为,进了彭家之后,她终于可以不再是没有朋友孤零零的一个人,可是……
不想被人看见,只是她忍不住自己的眼泪,所以只能躲起来偷偷难过,所以只能躲起来偷偷哭。
“妳找的地方不错喔。”
眼前出现一个穿戴十分整洁,看来比小女孩稍稍年长的小男孩。
小女孩愣愣地抬头望着他,全然不着头绪他是谁。顿了顿,她急忙用双手胡乱擦去还残留在两颊的泪水。
“你,是谁?”她蹩起小小的眉头。
小男孩在唇前竖起食指,神秘地说:“嘘!跟我来,我带妳去一个好地方喔。”
他牵她的手,拉着她走到角落附近一扇极为隐秘的门前,掏出藏在衣襟里的项链,原来项链上的项坠竟是一把看来有些老旧的钥匙。小男孩用钥匙打开那扇门,拖着小女孩的手走进去。
屋里没有灯,昏暗的光线透过合拢的百叶窗熙攘地照着整座屋子,却足以使人看清屋内的设施。这里看来是一间许久不曾被使用的音乐教室,分布四周的座椅都已经布满灰尘,唯有正中央的那台三角钢琴一尘不染,似乎常有人清理它。
小男孩搬来一张椅子用随身携带的手绢擦得干干净净地放在钢琴旁边,示意小女孩坐下;随后他爬上钢琴前的琴师座——虽然不高,但对于还属年幼的小男孩来说,要轻松坐上去也仍是一件“不可能的任务”,所以他“爬”上座位——打开琴盖,他左右看了看,双手开始在琴键上敲打。
很简单的练习曲,小男孩的指法也还不是很熟练,弹错了好几个地方;不过丝毫不影响这曲子的美,以及它在小女孩心中漾起的温暖感觉。
一曲终了,小男孩从钢琴前探出头,对小女孩咧出有些得意的笑:
“怎么样?”
受到他笑容的感染,她脸上也出现淡淡的笑。
“好听。”她认真地点头称赞。
“不哭了吧。”
“不哭。”
小男孩笑得更开心,让人如沐春风的暖和表情满脸洋溢。
“你,是谁?”小女孩忽然又想起这个问题,她还不知道他是谁。
“我叫程维枫……”他想了想,又说,“妳叫我‘枫’就好了。”
“枫、枫,枫……枫?”她皱着眉,努力想要把这个字音咬凖。
小男孩轻柔地拍了拍她的头,微笑地点点头。
小女孩兴奋地扑到小男孩身上,嘴里重复着:“枫、枫、枫!”她停顿了一下,用胖乎乎的小手指着自己,说,“煜煜。”
“煜煜?”
“嗯!煜煜。”小女孩用力地点头,然后用手来回比划着,“枫、煜煜,煜煜、枫!”
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很轻,大概是周围太过宁静,依然很容易就能听见。
“嘘!”小男孩对还留在他身上的小女孩小声说,“好象有人来了,我们得走了……明天再来,好不好?”
小女孩不太明白为什么有人来他们就要走,不过听到小男孩说明天还可以再见,便很高兴地答应:
“嗯,明天!”
小男孩牵起小女孩的手,如同来时一般拉着她向屋外走去。
“对了,”已经走到门前的小男孩突然回头,悄声说,“这是我们的秘密,嗯?”
小女孩的大眼睛里泛着疑惑:什么是“秘密”?
见小男孩又用食指在唇前比划,她也跟着在嘴上竖起食指,似懂非懂地应道:
“嗯,秘密!”
……
……
原已停下的风又吹起来,吹乱了彭煜的头发,也吹乱了她的思绪。
她摇摇头,甩掉那些回忆,回到现实中来。
她正站在露天平台上,放眼看去,阳光下葡萄藤闪耀着一望无垠的绿意。
品酒阁里更加闹了几分,大约是之前某个不认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