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笑着向他二人走来,只是笑容中多了几分揶揄,道:“朕近日听闻二位爱卿浓情蜜意,断袖情深,可确有其事?”
这都传进宫里了吗?萧晗讶然,而庾翼却依旧笑意盈盈。
“几位公主听了皆是伤心欲绝,说是庾郎、萧郎此等好男儿都断袖了,天下还有何良人!”皇帝笑道,“究竟是与不是,你们且说来,朕也好宽慰宽慰朕那几位妹妹!”
若回答不是恐怕陛下日后会考虑为公主招婿,若回答是那更不妥了。
萧晗尴尬了良久,方嗫嚅道:“陛下明鉴!”这回答模棱两可。
“小庾性子温雅,却与世家儿郎相交不深,算得泛泛之交,可唯独与你相处甚欢!”皇帝好奇心也是极强的,“而你则更不用说了,恐怕朕的几位妹妹真是要伤心了!”
小庾性子温雅吗,诚然,诚然有时是温雅的,可不温雅的时候呢?
萧晗窘迫,头一次被这等问题给难道,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作答。
“陛下,流言不可信”,终于庾翼开口了,见萧晗语塞的模样才慢条斯理地解围道,“小庾与萧晗乃知音罢了,便如昔日的伯牙与子期!”
“是吗?”皇帝笑得意味深长。
“陛下!”萧晗大声喊道,打断了皇帝继续的猜想,又道,“陛下召我二人来是为番禺之事吧?”
一听番禺之事皇帝立马皱起了眉头,便把揶揄萧晗二人之事抛诸脑后了。
“他们怕王敦,难道就不怕朕吗?”皇帝扔了几本奏折给萧晗二人,怒火大于天,吼道,“拉帮结派,结党营私,当朕不存在吗?”
“陛下作何打算?”庾翼将奏折整理好重新归到原位,问道。
“打算自然是有的”,皇帝方歇了火气,苦叹一声道,“只是恐将你二人置于不利之处。”
“陛下之意?”萧晗问道,依皇帝之话倒不像是在他二人之间做出抉择。
“你二人同去番禺”,皇帝很坚决,“纠察自然要进行,遏制疫病也势不可挡。小庾你处置那些中饱私囊之人,萧晗你遏制疫病,二者互协互助,方能成事。”
“陛下,可……”萧晗不欲与庾翼同往了,已经与他牵扯够多的了,已经饱受流言之苦了,她如何心甘情愿与他同往番禺。
“萧卿还有异议?”皇帝显然是不希望她有异议。
“小庾与萧晗定当不负陛下所望!”萧晗还未回答倒被庾翼抢先了。
“如此甚好!”皇帝满意道,“如此一来倒可挫挫他们的锐气!”
“只是此次番禺之行既有疫病之扰,又有各势力之忧,势必艰难重重,你二人切要平安归来,朕在建康等着你们!”帝王无心,能得皇帝如此关心亦是幸事。
“谢陛下关怀,庾翼(萧晗)定当不负陛下所望。”
“也好”,皇帝叹了口气又道,“如今你二人正受流言所扰,去番禺避一避也好。”
萧晗其实想说,恐怕到番禺之一避后流言更是滋生了,哪一次她同庾翼来玩过密后好了的,就看着好了,番禺之行后恐又是流言满天飞了!
然而她还不得不硬着头皮说:“谢陛下关怀!”
“番禺之事迫在眉睫,明日你二人便启程”,皇帝又道,“回去吧,好生整理一番。”
“是,臣告退!”
出了宫,庾翼与萧晗也应分道扬镳了,庾翼不甘,始终觉得萧晗对于秦楼之事耿耿于怀,便一心想解释,无奈萧晗总是可以疏远他丝毫不给他机会。
“庾公子,你我还是疏远些好!”萧晗面无表情,冰冷无情。
“晗晗,那日之事……”然而这解释还未果便被萧晗给无情地打断了,“庾公子,萧晗与你非亲非故,你无需向萧晗说什么,萧晗亦没心思听你说!”
她凭什么要听他解释,她为何要听他解释,她又非他什么人,真是可笑。
“晗晗,我总会解释的!”望着萧晗大步流星的背影,庾翼又是欢喜又是忧愁。明明醋意写在了脸上却死活不承认自己是有情的,反倒一意孤行地坚持认为自己薄凉无情。
可是,要如何解释才好呢,毕竟人家根本不想听他解释啊!
正文 第四十六章:番禺之行(一)
readx;辗转反侧,萧晗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子,欲清净一番。
明月当空,月光柔得如一抔春水,然而萧晗却觉得这月光有些迫人,就像会有什么事发生一般。
正心悸烦躁间,忽然一个温柔的声音轻轻唤道:“卿卿。”这熟悉的声音就像夜空中柔得出水的月华一般。
窗下,那人笑着,就像月光下的白玉,既温且润。又清又薄的月光撒在他身上,就像云气缭绕的仙人。
“已是子夜,庾公子有何贵干?”萧晗冷着语气,对他并不客气。
“卿卿!”庾翼手肘撑在窗沿上,嘴角弯成一轮上弦月。黑曜石的眼睛泛着光彩,道,“良辰好景,庾翼夜不能寐,欲邀卿卿共赏明月。”
这样的容貌流光溢彩,就算在绝美出尘的明月下也丝毫不逊色,如此容颜怎能令人移目。
“卿卿,如何?”
如何?萧晗兀地回过神,眉头一皱便欲将窗掩上。该死,美色误人,怎又被庾翼这副容貌给迷心惑志了呢?
然而,她还是没庾翼动作快,窗子还没关上,庾翼就已经翻身进屋了。
“庾公子要赏月大可出去,萧晗可不如庾公子这般闲情逸致。”萧晗背对这庾翼,她可不想再被美色迷惑。
反手掩上窗子,庾翼走到萧晗身边,却变了一种口气。严肃得就像即将上战场的将军:“晗晗,你我今夜必须走。”
萧晗讶然,问道:“莫不是王大将军那边有了动静?”
庾翼点头,证实了她的猜测:“敌在暗我在明,若明日出发那你我行踪将一一暴露在王敦眼中,倒时番禺之行将艰难重重。倒不如今夜你我来个金蝉脱壳,暗访或许事半功倍也未定。”
“可明日如何交待?”
庾翼笑得安然:“且放心,一切我自有安排。”
拉起萧晗的手腕,庾翼道:“走吧,卿卿。”
“这时?”虽是问正事,萧晗的目光却是落在了他的手上。
“是啊。”庾翼讶然地望着她,方才不是与她说明了吗,她在犹豫什么。
“可玉蘅他们怎么办,我原打算带着他们,今夜总不至于……”萧晗挣开庾翼的手,问道。
“玉蘅自然是一同随往。”庾翼解释道,“你那三侍卫自然不能随往。”
庾翼又补充道:“那样目标太大,况且明日车队之行非他们在不可,否则不足以令人相信。”
嘁,他才不会将那三个少年留在萧晗身边,尤其是那个流觞。
“此计甚好。”萧晗真心赞叹着,又道,“容我唤玉蘅。”
说罢她便转身而往,然却被庾翼拉住了,他道:“白芷已去了,如今你只须与我一同去与他们会和便好了。”
萧晗瞠目结舌,不知该说什么好,他居然让白芷直接去了,而没有通过自己的允许。
再次挣开他的手,萧晗退了一步与他保持适当的距离,道:“容我留书一份,交待玄镜三人些事。”
庾翼看出了萧晗的局促与尴尬,笑了笑,也不再拉她,道:“好。”
建康城外,玉蘅做了男装打扮,宝蓝色的衣裳,高高竖着的头发,若不仔细看定然是识不破的,只觉这是一个清秀的少年罢了。她与白芷共坐在车辕上,同为驭夫。
这次庾翼换了车架,比以往的低调了许多,如一般的乌蓬车,倒让人看不出端倪。
“走。”庾翼令下,白芷鞭子一扬,马车疾驰而去。
如漩涡般的车轮滚动着,卷起一阵阵灰尘,遮掩了时间。仿佛一口气行了许久,马畜疲惫了,人也倦怠了。
“前方可有城镇?”庾翼向白芷问道。
“前行一里有一青云镇,可于此休整一番。”白芷答道。
“驿馆必然不行,就寻一间稍好的客栈吧!”庾翼吩咐道。
“是。”
“行了三日了吧?”萧晗在摇晃的马车中端坐着闭目养神,问道。
“三日有余了。”庾翼答道,“时日不多了,拖得越久疫病便越严重。”
睁开眼睛,撩开车帘,萧晗看了看天色,道:“时辰也不早了,就休整一夜吧,明晨照常行路。”
戴上纱帽,庾翼与萧晗二人与平常的行商无二,即便萧晗手中握着的被布帛包裹着的清霜剑。
“四位郎君,里边儿请。”店小二一边热情地牵着马匹一边笑着招呼他们。
走进客栈里,白芷先行一步,向掌柜道:“要四间上房,歇一晚。”
掌柜看了看他四人,很是抱歉地说:“甚是抱歉,现如今只剩一间上房一间中房了。”
“要不,四位客官挤一挤,凑合一夜?”
“掌柜的,我们多加一些钱,再匀两间房给我们罢!”玉蘅亦上前道。
“哎,这位郎君,若还匀得出,鄙人怎会不匀给你们了,实在是只有两间了。四位将就些吧,小店里许多客官都是这般的。”
“这如何是好呢!”玉蘅无奈地望向萧晗二人。
“不若换间客栈吧!”萧晗向庾翼提议道。
摇了摇头,庾翼小声地与她说道:“此客栈人来人往,消息颇多,其中不定有我们需要的消息。”
所以还是在这间客栈咯?
�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