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青像三只鸟说了自己的计划,三只傻鸟立马争着拍着胸脯保证一定办好。
当晚,在三只傻鸟走后,米青还是久久不能入睡,翻来覆去的摆弄身下的华服,总是怕给弄出一丝褶皱。还有,想着自己的主意捂嘴偷笑,脑海中浮现着这一年衣食无忧的场景,不知不觉米青的嘴角出现一道晶莹剔透的口水。
第二天,米青是笑醒的,就连在吃饭的时候都是在傻笑。问她还什么都不肯说,弄得她的父母面面相觑。
第二天的祭祀步骤比第一天要多得多,上午的时候,米青端坐于村子的正堂,村子里的人按照长幼尊卑依次向她行拜,还要面容保持庄重。最重要的是端坐的时候一动也不动,要知道,这个时候的端坐就是跪坐,到站起来的时候,米青感觉到,这两条腿已经不是自己的。
可是尽管如此,她依旧高兴,这可是每个女孩都想得到的殊荣啊!
中午的时候,米青饿着肚子,看着村里的其他人摆宴庆祝。平时舍不得吃的东西都摆了上来,油汪汪的猪肉,肥硕的大鲤鱼,好像都化成了一个个诱人的笑脸,争着抢着对米青说“来吃我啊,快来吃我啊。”
再看看眼前这些祭品,也都是极好的,可都是只能看不能吃的货,米青极力的咽了一口吐沫,逼迫自己想象着往后一年的“奢侈生活”。尽自己最大的可能忽略这些美食,忘掉自身的饥饿。
可算是熬过了午饭时间,米青用宽大的袖子遮住,悄悄地摸着饥饿的肚子,还不能露出丑态,尽管这个时候几乎已经没有人看她。
这个时间,每个人都在准备着即将到来的、祭祀中最紧张、最重要、最令人期待的“赐福”。
所谓赐福,就是全村包括扮成“尸”的米青,都要跪拜传说中这个村子的创始者。据说,这位创始者是仙,所以最后一个步骤是请求天仙赐福。
米青曾经都是做做样子,不知为什么,她拜的时候总是很不情愿。以前,不会有人注意到她,但是这一次不同,她是第一个,要用心去拜。
米青站在第一位,后面是村长,再往后是比长,然后就是普通人,按照辈分依次站定。
米青走上前,双手相对,衣袖最低端直达膝盖以下,嘴里还念念有词,然后按照村里面教她的礼仪来跪拜。
请求赐福共有三拜,米青规规矩矩的做完前两个,其余的人也都跟着米青一同跪拜。所以,所有人都没有发现,他们虔诚跪拜的神像,从米青的第一拜开始,一只脚就出现了一道微不可查的裂痕。
在米青第二次跪下,头碰地的时候,神像的另一只脚也出现了一道裂痕。
米青第三次下跪,微微有些低头,神像两脚的裂痕,开始向着同一个地方聚拢。米青向下一点,裂痕就加深一点,就在神像的裂痕快要贯通的时候,米青的头顶突然出现一声鸟叫。
这鸟叫的声音还真是不好听,可是米青的嘴角却浮现出了一道计谋得逞的微笑,这一拜也顾不得虔诚还是不虔诚,竟然让快要碎裂的神像稳住了即将化为泥土的形势,没有继续破败。
米青起身,那只鸟竟然停在了米青的肩头。这时候,人们才发现,原来这是一只乌鹊。
乌鹊代表着吉祥如意,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吉鸟。而这种珍贵的鸟,竟然落在了米青的肩上,这岂不是意味着,这一年他们村子将会得到百年难得一遇的大丰收!村民们看向米青的眼光更加充满敬畏,这可是能够将吉鸟都引来的人,一定是村子里的幸运星!
村中的每个人,看向米青的目光更加和善,就连一些曾经反对米青的人都变得柔和。最初的时候,他们还以为由米青担任这么重要的角色,会引来上天的不满。还有一些因为米青一家是外来户而歧视她们的人,看向她们的目光也变的平等起来。
米青有些小嘚瑟,轻轻地摸了摸自己肩头的这只小乌鹊,然后对它点点头。
乌鹊又是一声难听的叫声,但是听起来很欢快,就飞离了米青的肩头。
乌鹊来朝,是米青安排的一出戏。昨天晚上,米青见到红家三鸟,想到这么一个主意。村里的人不都是相信什么祥瑞吗?她虽然整不到麒麟之类的神兽,但是弄来一直吉鸟乌鹊还是很容易的。
所以,米青昨天三令五申要红家三鸟一定要给她弄来一只,然后在最令人瞩目的时候落在她的身上。一个人造的祥瑞,就这样产生了。
这一次的祭尸大典,一定会成为村子里的佳话,以至于专门整理神像的人,都没有注意到神像的破裂。
最后的一个步骤结束,米青恋恋不舍的脱下了一身华服,没落中带着一点失望,她恐怕再也穿不上这样的衣裳了吧。
不舍归不舍,这一次的祭尸大典,几乎是没有舍,就有了出乎意料的得,她就等着这一年的好运道。
☆、第三章 田产
生活恢复了平静,米青一家三口依旧给比长做着佃户。但是比长对他们客气了很多,尤其是对米青,生怕她晒着、饿着。
米青父母干的活也都轻松了许多。
“嘿,米家他大叔,还有他大婶子,你们咋不添个男娃子,下地这种活,女娃子不适合。”
这样的话,在那次祭尸大典之后就不绝于耳。虽然米青很高兴村里的人对他们家的态度有所改观,但是总是关心她父母的私事,让她感觉怪怪的,虽然她也想有一个弟弟。
但是心里的想法,一直都没有对父母说。而且,她的父母在听到这样的话之后,也不过就是一笑了之。
红家三鸟还是一如既往的不怕死的往米青家里钻,不时的还在米青面前抢功,米青给了一鸟一个爆栗。
时间欢快的从米青每天的汗水中撒下,转眼,这一年收成的时间到了。米青看着自己面前成堆的小米、黄豆、大黄米。神色中不免出现一些浮想联翩的画面,这些东西像小山一样摆在她的面前,她抓一把,扔一把。抓一把,扔一把。当然这是很不现实的,米青很快脱离了幻境。
然而,她又被吸引了。稻子,很小的一堆,在如小山一般的其它谷物面前显得是那么渺小,但是,它却被很小心的保护了起来。
虽然稻子还需要去壳,但是香香的味道早就散发出来。让米青口舌生津。米青吞着口水,想象着稻子的味道。可惜,现在的她只能看着眼馋,因为稻子,俗称大米,是非常珍贵的。只有在过年的时候,才能吃上一点,摆上来的这些,大多数是都要上交,充当国税。
村子中粮食的分配很不公平,每家只能留下固定的谷,剩下的都要上交。当然米青一家因为是佃户只能留下一个人的数量。剩下的再由村中分配。
这种不公平的制度偏偏没有人反对。也许是人的智力没有发展到那么聪明的程度,还不知道公平为何物。但是米青知道又聪明的。比如她的父母,总是说这种做法有多么不公平,但他们从来都不会说,因为这种方法,他们家的生活才能稍微好一点。又比如各位比长,他们强占村里不少无主的土地,这种方法给了他们很大的好处,他们为什么要说?
一想到这些,米青就愤懑不平,因为在她的印象中,所有人都是平等的。为什么那些人生来就要比其他人高贵,为什么他们生下来就要比其他人吃得好穿得好,为什么那些人一生下来就有高官厚禄,而那些平民之中或者是奴隶之中有才华的人,却得不到施展。
米青倒不是因为她自己有什么才华,她就是个普通人,也就是会种种地啥的。但是她认识一个人,那个人就不同了,饱读诗书。一身气质翩翩,就算是一身短褐都挡不住他散发出来的浓浓书卷香。
每一次看到他的时候,米青心里都是冒着小粉泡泡,连带着扑通扑通的让她面红耳赤的声音。虽然说这个时代民风开放,但是米青还是不好意思直接向他表白,米青是一个很内向的小姑娘!
那个人有一个非常好听的名--孟溪,是家中的长子。
“哎呀,想远了。”米青晃了晃头,小手改善滚烫滚烫的脸蛋,还偷偷的瞅了瞅周围的人。看到其他人没有发现她的异样,米青放下手,若无其事的跟在父母身边。
米青不是一个人来的,村子里不可能放心让一个人来这里,万一偷了些东西就不好了。这里是出村子的命脉,有专人看守。平常的时候,不会有人进来,但是今天特殊。今天是分粮食的日子,所以村里所有的人都聚集在这里。
其他人,也如米青一样,两眼放光如狼似虎的盯着那为数不多的稻米。但是唯独孟溪不同,米青看到他,又是通红了小脸。
脸通红之后,米青还是忍不住又向孟溪那里看去。
来领粮食的孟溪察觉到一道灼热的目光,弄得他很不舒服。
“啊。”米青倒吸一口气。快速的转过头去,低低的,留给搜寻的视线一道枯黄的头发背影。
孟溪扫视半天没看出个所以然来,他也就没放在心上。因为他习惯了,总是有这种有人盯着他的感觉。“也许是自己哪里出了毛病?”孟溪有些狐疑的想着。
米青的异样被母亲察觉到,不过母亲没有多问,谁没有过一个情窦初开的时候,顺其自然就好。
米青在胸前绕着她那枯黄的头发,本来就不好的头发让她弄得更加蔫巴巴的,这个时候米青心里哪能顾得上那么多,满心里都是“他看没看到,看没看到?”
就在米青胡思乱想的时候,姗姗来迟的村长终于在众人的翘首以盼之下到来。
村中之人排好队,因为米青一家的地位最低,所以排在众人之后。这个习惯米青已经遵守了好几年,她倒是没觉得什么不好,虽说等的时间很长,但是能在粮仓里面呆着是一件多么令人感到幸福的一件事。反正她从小就对什么身份啊、尊卑啊,没什么感觉。
在她眼中那些身份设定不过是束缚人的条条框框,不要庸人自扰就好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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