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步流星,如履平地地在江中向对岸飞奔而去,但见那江面水花飞溅,白雾一片,犹如舞起一条长长的银龙,稍纵即逝,只片刻功夫,江面复归平静,只剩下那些被水浪打湿的草纸在随水漂浮,然后慢慢沉落。
过江之后,张小鱼只顾撒开二腿疾速朝家里奔跑,一进山沟,果然远远看见他家的房子已经全部烧光,只剩下几堵断垣残壁和一堆还冒着烟雾的灰烬。
“娘,娘。”他撕心裂肺地喊着,没命地向前跑去,还没跑到跟前,他突然听到了娘微弱的声音。“儿啊,你快跑,不要管娘了,这里危险啊。”他循声猛一抬头,看见他的娘被人绑住手脚凌空高高悬在了一棵树上。
“娘,你别怕,孩儿我救你来了。”他一边喊一边飞似地奔向他的母亲,但没容他跑出几步,就被面前几个提刀的人挡住了去路,等他收住脚步时,才发现他们一共有七八个黑衣人,都清一色亮着武器,将他团团围在了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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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张小鱼,我们等你好久了,有你娘在,我们知道你一定会回来的。”一个长相凶狠,满脸横肉的矮胖家伙冷笑着对张小鱼说。他看起来是个领头的。
“我不是张小鱼,我是张力。”张小鱼说。“你们快放了我娘吧。”
“嘿嘿,张小鱼,你还是老实点吧。”那家伙说。“我们是没见过你张小鱼,可是我们认识你的娘,张小鱼,你敢说这树上挂着的不是你的娘吗?”
“我真的是张力。”张小鱼说。“她是我的娘,你们快放了他吧。”
“别装蒜了,张小鱼,你快乖乖束手就擒吧。”背后另一个人朝他大喝道。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张小鱼愤怒地说。“你们为什么一定要和我过不去。”
“少废话。”领头的矮胖子凶狠地叫道。“否则大爷我不客气了。”
“儿啊,他们就是杀害你爹的那些坏人,你快想办法跑吧,他们会杀死你的。”他的母亲在树上竭尽最后的力气朝他喊。
这真的是杀死我爹他们的那些人吗?张小鱼听娘一说,只觉得脑袋一阵眩晕,全身的血直往脑门上涌,他把牙关咬得咯咯直响,双眼中喷出愤怒的烈火,逼视着那些人。“为什么,这是为什么?我们和你们无冤无仇,而你们却一定要这样做。”
“张小鱼,你识相点,乖乖叫你娘把那东西交出来,否则我们现在就杀了你。”那矮胖子手一挥,那些人都握紧了刀一步步又向他逼近过来。
“我娘有什么东西吗?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张小鱼说话时迅速从地上捡了根干树枝拿在手里。“不,我娘真的不会有什么东西,娘,娘,你快说话呀,你到底有什么他们要的东西。”
然而他没有听到回答,他的娘已经昏过去了。“娘。”他惨痛地又大叫了一声。
“张小鱼,你既然这么不识抬举,那就去死吧。”那个矮胖子话语中露出腾腾杀气。“你死了我们自会撬开你娘的嘴。”说完他拿手在自己脖子上做了个杀头的姿势,命令那些手下。“给我动手。”
几个人立即举刀扑了上来。
“你们真是欺人太甚了。”张小鱼一声怒喝,骤然间他眼睛里闪过一道寒光,冷气直逼四周。苍天在上,我张小鱼至今为止从不忍杀过一个人,但今天被人所逼,我要破开杀戒,为我爹和兄妹报仇雪恨了。
心念电光般闪过,只听他一声低啸,身子一下子向上窜起,如白鹤展翅般飞向空中,光速毫秒之间,已越过面前一个人的头顶,单手所向之处,手里的那根干树枝像一支利箭准确地从那人的脖子中心穿插而过,二头各露出部分枝干,那人只觉脖子一麻,一时竟还不知自己已成鬼魂,继续转身挥刀扑来,
而就在与此同时,张小鱼的身子早已飞上第二个人的头顶,以一个倒拔千斤的姿势笔直地插在了他的头上,使得那根家伙像个杂技演员似的左晃右摇,但他怎么都无法摆脱头上的敌人,于是嚎叫着举刀向上乱砍,刚好被张小鱼捉住那只握刀的手,生生地反架到他自己的脖子上,那家伙用力挣扎不脱,于是目不转睛地看着脖子上那把刀,露出满脸的恐惧。
倒立着的张小鱼这时看见那个脖子上插进树枝的家伙又扑到了面前,就朝他说:“喂,你已经死了啊,你快摸摸自己的脖子吧。”那人一怔,果然机械地伸手摸了下自己的脖子,这才发现从脖子前面伸出的那截血淋淋的树枝,于是恐怖地大叫一声,顷刻倒翻在地,抽搐挣扎而死。
“现在你去和他做伴吧。”张小鱼又对身下被扼住手腕的这个人说。款款细语的样子活像是在和他耳鬓厮磨,话音刚落,他手腕一翻,那人只觉得眼前刀光一闪,一股热流从颈部喷射而出,他发出一声闷哼,双腿霎时无力地瘫软了下去。
血光飞溅,醒风四溢。
其余几个人一见张小鱼在眨眼间轻易杀了二人,都骇得大惊失色,想不到这张小鱼竟会有如此的功夫,于是他们明白,要靠眼前这几个人对付他肯定是比登天还难了,领头的矮胖子慌忙给其余几个手下使个眼色,说声:“撤。”便都转身急急朝山下跑去。
张小鱼心里很想追上去,将这些凶残的坏人通通斩尽杀绝,但终因惦记着还挂在树上的母亲安危,所以只得强压怒火暂且放弃,他先爬上树将娘放了下来。
他把母亲放到一块平地上,解开捆在她身上的绳索,发现她已经毫无知觉,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娘,娘,你快醒醒,快醒醒啊。”
他摇着她的身子,焦虑万分地呼唤着。
过了好一会,他母亲艰难地睁开眼睛,她看着面前的儿子。“小鱼,我的儿呀,我们这是在地下见面了吗?”
“不是的,娘,我们什么事都没有。”张小鱼看见娘醒来了,高兴得眼里闪动者泪花。“娘,你看看我,看看这山,还有天,我们都好好的活着呢。”
他母亲看了看四周,又摸了一把儿子的脸,她终于相信自己和儿子都还活着了,刚刚摆脱噩梦,她不免仍是心有余悸,张开双手紧紧抱住了儿子,像是害怕他还要飞走似的。张小鱼也伸出双手紧紧地抱住了娘,母子相互拥抱着,以体温和难言的苦涩表示着所有的安慰和亲情。
“那些恶人呢?”母亲问。
“他们都被我打跑了。”张小鱼说。“娘,你现在好些了吗?让我背着你,咱们离开这里吧。”
“儿呀,我们的家都没有了,我们还能去哪儿呢。”他母亲深深地叹了口气说。
张小鱼说:“娘,没有了家您还有儿子,从今之后,儿子的背脊就是您的家了,儿走到哪里就背您到哪里。”
“娘都是一把老骨头了,哪里能忍心这么拖累你啊。”母亲伤感地说。
“娘,您就别说这种话了。”张小鱼说着轻轻把娘从地上搀扶起来,将她背到自己身上。本来他想马上带着娘下山过到江北那边去,但考虑到母亲的身子还太虚弱,而且光天化日也太显眼,万一再碰到埋伏身上背着母亲也不好对付,于是他决定还是先在山上找个地方让娘休息一夜,等第二天一大早再作打算。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第十二章
在离李小阳停船的码头下游不远处,有个叫汤埠的小集市,李小阳每天打来的鱼就是背到这里卖掉的,集市上就一条被人畜脚板踏磨得精光的石子路,二旁有为数不多的店铺和摊贩,街上虽然也有客栈,但生意很清淡,因为在这里过往和赶集的基本上都是些本地人,彼此看见大都是认识的,相互说话打着招呼。这里历来都是离州县偏远的山村水乡,人们生活得贫苦而又寒寂,很难得有过往的陌生人或者什么新鲜事看见。
不过这几天集镇上倒是出现了一桩新鲜事,因为前些日子集镇上出现了二个不知道从何而来怪人,一个瘦骨伶仃的老太婆,头上总是包着蓝头巾,手臂上挽着一个竹篮子,拄着一根拐杖颤颤悠悠地走在街上,最有意思的是她每次出门身后总是跟着一个和尚,那和尚粗短身材,穿着破衣烂衫,露着一个刮得精光发亮的圆脑袋,说话嘻嘻哈哈,一身的油滑之相。
这二人来了后每天都会沿着集上的石子路走过几趟,而且在走路时,别人总会听到他们嘴里在不断地吵着架。
“你别再跟着我了好不好?你这个又臭又脏的范和尚。”那老太婆这样骂和尚。“你要再跟着我就用拐杖打断你的腿。”
“陶蓝提,你也太霸道了吧?”那个叫范和尚的在后面回嘴说:“这又不是你家的路,怎么就兴许你走得,我就走不得了吗。”
“死远点。”叫陶蓝提的老太婆说。“老身我向来喜欢洁身自好,不愿叫人家看到后面跟着一个不三不四的臭和尚。”
“臭和尚怎么啦?”范和尚说。“莫非你那洁身自好的模样还不够像一个缺嘴瘪牙的乞丐婆嘛?”
“找打。”老太婆呵斥一声,转身朝和尚抡起拐杖要打。
和尚赶紧抱头向后窜出几步,又回过身说:“别发火啊,蓝提妹妹,你怎么说翻脸就真翻脸啊?”
“闭嘴,谁是你蓝提妹妹?”老太婆厉声说。
“好,好,那你是姐姐,”范和尚嘿嘿地讪笑着。“蓝提姐姐,你别老是发这么大火好不好嘛?”
“呸。”老太婆狠狠地啐了他一口。“想我陶蓝提当年如花似玉的桃园小姐,众星捧月,我怎么会有你那样的丑八怪和尚弟弟吗。”
“我知道你是桃园小姐,你漂亮,你花容月貌,倾国倾城。”范和尚说。“可我和尚也从没敢对你有非分之想啊。”
老太婆“哼”了一声。“那你就离我远点,省得我见着你那不三不四的烦人样子。”骂完后,她又转过身点着拐杖摇摇摆摆向前走去。
“烦人?我烦人了吗?”那和尚摸着自己的光头自言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