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即使有问题也是我个人的东西,所以现在的自己处于什么样的状态还是明白的……哼。
总而言之,让你不安的,是现在的我没有踏在实地上这件事。”
淡淡地,完全像是别人的事情一般,两仪说道。
“不安什么的——我倒没有什么不安的……”
“以为会被我杀掉,你刚才说的。”
绮丽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
……如同冰冷的蛇在颈部爬动的感觉。
躺在我背后的那个人真的是人类吗,我在一瞬间产生了疑问。
“看吧,现在也这么想着不是。不过那可是错误的不安。我是依靠杀人来体验活着的实
感的体质。你还不成其为对象。”
……什么意思。即使把我——臙条巴给杀掉,两仪也不会感到快乐这种事情吗。
“不过——是呢。果然你该去找个新的藏身之处了,臙条。尽管我只不过是没有活着的
实感而已——但是,两仪式毕竟还是喜欢杀人的。”
仿佛断断续续的告白一般,两仪式低声说着。
低落的语声。吐露着心中的不安,欲言又止的话语……可恶。原本就离我很远的女人,现在看起来更加的遥远。
明白了这一点之后。我不禁产生了一种与害怕这个家伙的程度相同——不,还要更强烈
的关联感。
“混帐东西,那种事情怎么可能。”
总之是想要先否定两仪的话,然后再把话接下去。
“你只不过是情绪不安定而已。赶紧把友人什么的叫来,有什么问题就都能够放到一边
了。友人就是为了这个目的存在的,否则不就跟陌生人没有什么两样了吗——”
就像到此为止落下帷幕一般,话语中断了。和刚才的两仪一样。纵情地说着自己的心里
话,最后发觉到了不应该发觉到的事情。
“——就是这么回事。我要睡了。”
像是咬到虫子一般吐出这句话,我倒在了地板上。
两仪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我无视这一点继续睡觉。
今夜里我没有能再进一步与两仪说话的自信。
……理由很简单。自己的话语在胸口激荡。
对,要说为什么。
对于我来说,并没有得到那种友人的地位。
/4(矛盾螺旋、4)
那一天,我来到了与两仪初次见面的小巷里。
虽说是白天但毫无人迹,连街上的种种喧嚣也传不进来。当时的血痕已经干干净净地消
失了,我独自一人吐着白气站在那里。
喀锵喀锵喀锵喀锵。
连十月份也已经过去了。家庭也好工作也好,我抛弃了一切出逃已经有一个月了。
但是,一点也感觉不到警察在搜捕我的气息。虽然每天有规律地在公寓的走廊上确认别
家的电视新闻,不过并没有报道我所做出的杀人事件。报纸虽然也适当地看看,不过也确实找不到相关的记载。
那个事件,与到处都有的杀人魔事件不是一回事。毫无疑问会成为电视观众关心的热点
话题。所以应该不会作为简单的事故来处理的。
“——莫不是——还没有被发现吗。”
自言自语的话语,几乎让我把胃里的东西吐出来。
虽然那种家伙怎么都无所谓——只是,一想到尸体一个月没被发现一直丢在那里的光
景,就有一种强烈的忧郁袭来。
试着去看看吗——不行,那是不可能的。没有那样的勇气,况且警察还有可能守在那里。
不管怎样,我能做的也不过是从外边看看情状。
——只要有一次。
只要有一次就好,电视上能把这个作为事件报道出来,我就能够鼓起勇气从两仪面前消
失了。因为一旦臙条巴作为杀人犯举世皆知的话,一定会给两仪添麻烦的——我就能够斩断
自己的不成熟,从这个镇上离开了。
“可恶,这算什么,我——”
从两仪身边离开,做不到吗。
喀锵喀锵喀锵喀锵。
风大了起来。像是被凛冽的北风驱赶着一般,我离开了小巷。
就这么在街上走着,忽然远远的人行横道上出现了两仪的身影。和服外加皮夹克的身姿,
除了她再不会有别人了。
我正远远地看着的时候——却发现了一张熟悉的面容。
促成我与两仪邂逅之夜的那帮家伙之一。那个家伙很熟练的样子,极其自然地跟在两仪
身后。
喀锵、喀锵喀锵、喀锵。
——似乎,很危险。
我混入人流之中,开始跟踪起正在跟踪两仪的男子。
那家伙似乎是两仪走到哪里就跟到哪里。之后,作为换班,那一夜的另一个人开始继续
跟踪两仪。
那帮家伙似乎也并没有打算把两仪怎么样,只是跟踪的样子。虽然是这样——从那帮家
伙的所作所为来看无疑是有组织的。
监视了一个小时以后,我终于想到应该去看看换班后的家伙到底去了什么地方。
正好曾吃过两仪一记回旋踢而晕过去的那个家伙结束跟踪离开了。
小跑着跟了过去。那家伙——走进了我刚才还一直在里面的,那个小巷。
——是陷阱。
为了什么我不知道。这无疑是代表着什么不吉的意义。
我在延伸向小巷之中的,细细的线一般的入口处停了下来,凝视着里面的情状。那帮家
伙到底打算干什么,从这里无论如何也得探出点什么东西来。
凝目望去,有什么人站在那里。
赤紫色的外套。
这个瘦高的人影是男人吧。头发很长,金色。从远处看来,能够看出是惯于颐指气使那一类人——那么——这个家伙是什么人呢。
“■■■■■■——————”
耳边传来流畅的发音。
猛然回头看时,一个人都没有。
再转回来看小巷里,穿外套的男子也消失了。
凛冽的北风吹过。
身子咔哒咔哒地颤抖起来。
我抱紧与自己意志无关不停地颤抖的臙条巴的身体。
拼命忍住不知从何而来的想要哭出声的冲动。
秋天结束了,我清楚地感觉到了那个东西的终结。
◇
到了晚上,我向两仪讲了她被跟踪的事情。说那一夜的家伙们有计划地监视着你。
但是,两仪的回答如往常般简洁。
“哎,是吗。”
那又怎样?无垢的双瞳这样问道。
我也是,这一次把理性的束缚完全解放了。
“不是‘那又怎样’这么简单吧。监视你的可不只是那帮家伙!有个穿红色外套的外国
人你有印象吗。”
“认识的人里没有那么有趣的人。”
两仪只说了这么一句,此外对这个话题再无反应。
似乎是没有兴趣吧。无论那个家伙对两仪式本人有什么影响,两仪本人也只认为不过是
件无聊的事情。
即使被冤枉是杀人犯也无所谓。最重要的不是外界的评价而仅仅是自己的心情吧。
……啊啊,就连我也希望自己能做到这种程度,所以才把两仪想得这么崇高吧。但是只
有这一次例外。
那帮家伙——不,那个家伙是真实的人。
我也好那帮家伙也好这样的虚假的人并没有什么危险性。两仪也一样,拥有着说不清的
冲动。
“听我说!这不是别人的事情。这可是你本人的事情啊!你也稍微想想为你担心的我的
心情!”
对高声发作的我感到不耐烦,和服的少女灵巧地盘起腿坐好看着我。
这时。我想,自己是认真的。
并非由于两仪的漠不关心。理由更为单纯。那是——“嗯。那的确不是别人的而是我的事情。那么,为什么臙条要担心我的事情呢?”
所以说,那是——“你这笨蛋,当然会担心了。我——不希望你死了或怎样的。我——因为我,喜欢你。”
凝重的空气,忽然停止了流动。
……说出来了。本应快要消失的我,说出了绝对不能说出口的事情。
这句话——明明是为了我自身的存在,绝对不能说出口的。
我看见了,两仪那种好像在看着什么怪物似的眼神。
数秒之后,和服的少女笑了起来。
“哈哈哈,刚才你说什么臙条!是说你喜欢我吗。是中了那个穿红衣服的人的催眠术了
吗。好好再检查检查自己的记忆,当时一定有什么奇怪的声音吧!”
不想成为两仪——式的嘲笑对象。
不管怎样确信,她也断言绝不可能有这种事情。
我,当然——不会接受这种事情。
“不对!我是认真的。我看见你,才第一次感觉到人类的美丽,想着终于能和人类亲密
起来。你是真实的。我为了你,什么都可以去做——”
抓住坐在床上的两仪的双肩,我看着她。
两仪止住笑回看着我。
“哼,是吗。”
干涩的声音。
两仪的手抓住我的衣襟。然后——像抓住的是一张纸似的轻易地将我仰面摔在床上。
在我身体上方,是已然持刀在手的两仪——“那么,能为我死掉吗?”
刀刃,触到了喉咙。
在两仪的眼中,没有被称为“如何”的这种感觉。
应该会如同平常一般毫不关心地刺下刀子,毫不关心地将我杀掉吧。
两仪并不是在问我,为了我什么都能做的话那么能为我去死吗。
而是说着,为了自己快乐所以要杀了你。这种意义。
——这个家伙,只是以为这种事情才是爱情。
我怕死。现在也是害怕得连动也动不了。但是,自己反正也不会长命的。杀过人的我,
不久被警察逮捕后根本不可能再次回到这里。那么——“可以啊。为了你去死。”
说出来了。
两仪的眼神中,染上了一层像是人类的颜色。
“随便你怎么做吧,反正我也没有什么前途了。因为我杀了父母。再怎样挣扎也是死刑。
与其那样的话——比起绞首架来,还是你做得比较利落。”
“杀了父母?”
刀子架着我的喉咙,两仪重复道。
我隐藏至今的回忆,在被杀之前吐露出来。那一定是——在死之前,像是忏悔一般的事
情吧。
“啊啊,我把父母杀了。那差劲的父母,背着我借钱游玩。我也差不多受够了麻烦,不知多少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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