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转过头吃惊地盯着他:“我们刚才不是在天堂吗?”
“对魔鬼们来说那的确是天堂。”他思虑了会,“那是魔界,也是人类的地狱。那是穆斯夜曾经一手创造的世界。”
我有些反应不过来。
“我不明白为什么你会认为那是天堂。”他说,“我只知道,只有地底下的世界看到的天空是不会有阳光的,因为那里永远阴暗,魔界就是。”
但是,那个宫殿分明就是穆斯夜曾经在天堂的住所,每一根柱子、每一处雕饰,都和曾经的那个一模一样。我不可能记错。
“我在魔界的时候曾听他们说起过,穆斯夜在堕入地狱的时候,创造了一个和天堂一模一样的宫殿。不过那都是很遥远的传说,其真实性无从可考。并且有人说,那个时候,这个世界不像现在这样到处充斥着黑暗的气息,直到他被切奥斯变成了黑乌鸦的身躯,他的内心开始分离。”
“内心分离?”我想我记忆中从未听说过这种说法。
“是的。当我上了卡丁的时候从那些魔鬼的嘴巴中听到的,他们传说切奥斯在创造穆斯夜的时候,为了确保他完整的本性,并未抽离他身上关于邪恶的部分,所以穆斯夜的躯体一直正义与邪恶同时并存。当他的邪恶主导他与天堂分离的时候,他还没那么坏,直到他被切奥斯变成了黑乌鸦,他的正义的一面彻底被压制住了。所以他们还传说,万一穆斯夜有可能重生,会不会世界上存在两个穆斯夜,一个是光明的,一个是黑暗的。”
我不屑于这个传说:“你相信吗?”
“当然不相信,你呢?”
我斩钉截铁地说:“一个神只能有一个灵魂。”
我们本来打算离开图密斯去圣地亚哥,但不久就发现了一个新的问题。
穆斯夜在离开的时候设下了一个关于时空的结界,而我们正被困在这个结界中。就和鬼吹灯一样,无论我们怎么走,走哪条路,看上去一切都很正常,但最后总会不停地绕回原地来。
当我带着亚伦飞到了半空,把地球绕了大半圈,来到圣地亚哥的上空,我信心满满地拉着亚伦着了地。等我们两双脚都接触在地面上的时候,才发现我们上当了:因为我们还在图密斯的沙滩上。
我看到那个一成不变的场景:一个椰子正从树上掉下来,在地上滚了三滚,然后不动了。
“怎么会这样?”亚伦也终于发现不对劲了。
“穆斯夜制造了一个结界,把我们给困住了。”
“该死,我从没听说过什么结界,那我们该怎么办?”
“这是一个时空结界,其实就像是虚假的空间,活在里面的人感觉不出任何变化,其实原理和墨菲瑟一样。同样是思维创造出的产物,不同的是,一个是有固定的出口,一个没有出口,只能靠意志力破解。飞出结界需要的是高度集中的坚定信念和短时间抽空的逆向思维方式,但一时半会你显然做不到。”我说,“因为你必须在五分钟内清空自己的思想,不去思考任何问题,甚至连脑袋中关于你就要去做的事都不能存在,你能做到吗?”我知道穆斯夜为什么要设这个结界了,因为这个世上几乎没有人能走出这个结界,他要么是在拖延时间,要么就是认为我们不可能出得去,说明白点,他很可能是在考验什么。
亚伦抱住了头:“该死!我现在只想去救爱丽丝。”
“思维其实是由你本人控制的,你现在看到的一切都是假象。我不知道你是否注意到相同的情景已经发生过一次了,如果你能让那个椰子重新飞回树上,说明你能自由地控制你的思维,那你就能走出去。”
“见鬼!那要多长时间才能办到?”
“三万年。”我说。
“三万年?”他讶于我的话,“别说三万年,就是再过三年出去,爱丽丝也早就死了!你肯定有比较快捷的办法,快告诉我!”
“没有更好的办法。”我沉思了一会,说,“我能出去。”
“你说什么?”
“我能。”
他募得仰起脸来:“你说的是真的吗?”
“你觉得我会骗你吗?”
他思考了很长时间,似乎在做着激烈的自我斗争,三分钟后,他抓住我的肩膀:“陆易丝,我不希望你因为我而涉险!但我不能失去爱丽丝,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当然。”我拍了拍他的肩膀,“保护好自己,我会把爱丽丝安全地带回来的。你救了我一命,我也不喜欢欠别人。”
作者有话要说:
☆、尼古拉斯
破除结界的过程对我来说就像喝杯水一样简单。
闭上眼睛,把脑袋中杂乱的思绪掏空,让自己的注意力凝聚在一个小点上,那个你闭上眼睛后能看到的小点会逐渐放大、放大,从一粒蝌蚪大小膨胀成人体直径大小的圆的时候,你就能很轻松地走出去。
但这个方法只对于神而言,因为对人类和魔鬼来说,基本不可能做到。因为这本来就是神为了避免其它族类走出控制范围设置的障碍。这足以说明穆斯夜的强大,他还是拥有神的能力。
“陆易丝,你变了。”亚伦很认真地对我说,“你现在看上去一点都不像我在圣学院所认识的那个陆易丝。”
我说:“那只是你的错觉而已,其实我一直如此。”
“你所知道的和会的似乎已经远超我所能预料的。”他说,“我一直认为你是恶灵,不过显然你不可能是。不过无论你是谁,我都不希望你遇到任何危险。所以,希望你答应我,一定要安全地回来。”
“放心吧,我会保护好自己的!再见,亚伦!”我飞向了空中。
亚伦站在地上向我招手,身形越来越小。
我也没十足的把握一定能救出爱丽丝,因为冲出结界的一瞬间时间会以千百倍的速度飞驰而过。也就是说,我走出来的时候,时间过去了多久我根本不知道,也许是几天、也有可能是几个月。而这期间穆斯夜对爱丽丝做了什么,我无从知晓。
不过既然他说要拿我来换爱丽丝,至少爱丽丝还活着的希望很大。
穆斯夜看着不像是会耍赖的人。
我选择在我以前和奥塞尔一起居住的宿舍楼前地面上落下,我尽量隐蔽,所以没人发现我从天而降。貌似午休时间刚过,有学生陆陆续续从宿舍楼里走出来,他们拿着书,赶着去上课。偶尔会有一两个过路的情侣,他们尽情忘我地沉醉在接吻的状态中,根本没空留意四周的景物和我。
我刚走进宿舍大门,就看到久违的尼古拉斯和他的女友。
他竟然交女友了,并且还是那个曾经替我绑过绷带的医理处的护士!他有本事把那些有色杂志的功能发挥到了书本以外,这点让我很吃惊。
后来我听说他们已经深交很久了。尼古拉斯做人不喜欢高调,也许他突发奇想希望对女方的人品素质多做一番观察,所以一直没有公开。从那些八卦消息中我也推测出为什么尼古拉斯会造谣我是个两性结合体的谣言,因为他女朋友以前看到过我的上半身,他其实没真正见过。
我不计前嫌地跟他打了个招呼:“见到你们很高兴,尼古拉斯先生、波波提小姐。”
没有预料中的惊喜,尼古拉斯惊得差点连下巴都掉了:“你还没死?”
“我当然没死。”我不喜欢这种问候方式,“而且还很健康。”
“你确定你不是鬼?”
“当然。”
波波提吓得脸色发白,她抖索着挽住尼古拉斯的胳膊:“他……他……他该不是来报仇的吧?”
我摇头:“当然不是。你们对我这么好,我就算做鬼也会想念你们的。”
尼古拉斯甩开了波波提的手,义正言辞地对我说:“要报仇你找她!上次就是她让我拐卖你来赚外快给她买项链的!事实上我非常崇尚正义,厌恶这种背信弃义的违法行为。”
波波提紧接着甩了尼古拉斯一个耳光。
这一幕真有意思,作为旁观者的我有点幸灾乐祸。
相比性命,尼古拉斯完全不在乎一个耳光这种鸡毛蒜皮,他的口才变得出乎预料的好:“我平时虽然人品猥琐了点、没事偷了你几本杂志,但那些杂志我都完好无损地保管着。你知道我脑子很笨,要不然也不会留级到现在了是不是?除此之外,我真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我总是被人利用。比如波波提!我的上帝!你不要杀我,我还想多活几年!”
波波提又甩了他一个耳光。
我问:“我为什么要杀你?”
“因为你是鬼!要报仇你找别人去吧!比如说穆斯夜!”他脸色发青,吓得瑟瑟发抖,“他他他他们说你被穆斯学长带走了,然后被移交给了警局,后来因为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被拉去刑场枪毙,前天刚在老家办完葬礼!其中任何一个环节我都没参与,你的死跟我毫不相干!”
“枪毙?我可从来没承认我杀了阿尔法!”
“那个我就更不知道了。”尼古拉斯哆嗦着嘴唇,“奥塞尔还去参加了你的葬礼,今天早上一脸疲惫地刚坐飞机赶回来,他说的!如果你对我说的存在怀疑,我觉得你可以去找他问清楚,毕竟我不是当事人!”
“奥塞尔回来了?”我好奇地问,“他现在看上去怎么样?”
“精神状态不是很好。”尼古拉斯抽动着眼袋,“不过也没见他多少伤心,整个圣地亚哥对你存在同情的只有我尼古拉斯小泉纯二娘一位!所以你阴魂不散的话千万不要找我报仇,求你!”
我耸耸肩:“好吧,告诉我他现在在哪?”
“在宿舍里。”尼古拉斯声音都快要哑了,“可怜的奥塞尔,我估计他马上就要吓尿了!”
我不解其意:“我看上去有这么恐怖吗?”
“靠,你的笑话还能更冷点吗?”他的眼珠已经翻成了全白。
“你没事吧?”
“我这能叫没事吗?”他带着哭腔,“求你放过我吧,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你别瞧我看上去像个中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