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妈没事,我刚才在坏人老巢里把你妈救了出来。
啊?我妈怎么会在那里?她没事吧?
我让她暂时别回家,去亲戚家住,所以,现在大概躲起来了,你手机不是丢了吗?所以联系不到你。
没理由啊,我手机丢了,她手机怎么也关机了呢?
我猜是跟你的手机一样被坏人砸碎了。
哦,我去打一圈电话,找找我妈去。
你妈没事,就是躲起来了而已,你到亲戚家找找,找不到的话,我帮你一起找。
史壮壮正在电脑上查POS机相关案例的时候,陶磊带队回来了,史壮壮高兴地迎了上去,怎么样,都抓到没?
一个人都没找到,四个人手机都在关机状态,凌易两天没上班了,刘慧也不在家,我们把他家的电脑带过来了。哦,我们还查到了牛春花租的房子,是问二房东租的,所以之前一直没查到,家里电脑不见了,有宽带网络,但是没看到电脑。根据小区保安的说法,有个符合凌易特征的男子曾经在那个小区出现过,似乎是被人打了,还偷走了他们的警棍和手铐。
接着盯,万柯公司的代表杜亚楠快把我烦死了,几乎每天都要过来一趟,把电脑什么的,都送到江玥那边给她检查吧,哈哈,锁定了犯罪嫌疑人,接下来就是把他们抓住,把钱盯住,这案子就能破了!
陶磊抬着凌易的电脑去了江玥的实验室。
江玥一看到他,拿笔指着他,你腿受伤了?
陶磊放下电脑,非常惊讶,太强了,这都被你看出来了,昨晚吃排档的时候被脚边的一个啤酒瓶炸伤了,唉,他们用了非专用啤酒瓶。
就算是专门的啤酒瓶B瓶也不安全,你知道市面上有多少超期服役的B瓶在流通吗?最多的都超期六年啦!江玥边签收着物证,边开心地炫耀自己的学识,忽然,她意识到了个问题,挥手跟陶磊做了个再见的手势,就拿起了手机。
电话是打给北京的同事小曾的,在忙吗?太好了,现在有个让你更忙的机会,你去帮我用质谱仪检查一个旧案的物证……质谱仪很好用的,你打开我的第四个抽屉,最外面就有一本我为了应对这种紧急情况写的江玥实验室傻瓜手册,你照着上面操作就行了,物证的编号我报给你……
挂掉电话,看着电脑机箱,江玥觉得眼熟,看了一下物证标贴,居然把凌易的电脑给搬来了!这机箱还是自己陪凌易去买的呢。
凌易拿着公用电话打了一圈,失望至极。
牛树根看他难过的样子,想拍拍他肩膀,手伸出去了,但是又放下了,担心凌易嫌他手脏。怎么样?没找到吗?
关键还不是没找到,而是亲戚们的态度,我现在终于知道我妈为什么经常说远亲不如牌友了,刚才听到最多的回答是,平时都不来看我们,现在怎么可能来我们家呢!
你知道吗,连一句“找到了打个电话过来报个平安”都没听到,这太令人伤感了。
别担心,我会帮你一起找的,你回家去过没?说不定她没听我的,躲回家了呢?
在小区门口,就看到警车的警灯闪耀着,凌易便要冲进去,牛树根一把拉住,小心点,谁知道是真警察假警察呢!
假警察会有警车吗?会这么大张旗鼓吗?
那可说不准哦,你换身衣裳吧,安全起见……
经历了那么多事情,凌易早就没了主意,就同意了。
公共厕所,身穿甲通快递制服的凌易和身穿厨师制服的牛树根走了出来。进了小区,牛树根到了小区公共绿地去休息,凌易则捧着个纸盒子进了自家楼门,进电梯的时候,刚好一个警察捧着他的电脑从电梯里出来,凌易一眼就认出了自己的电脑,不动声色地和警察擦肩而过。
【26】
到了自家楼层,凌易去按了隔壁的门铃,他知道隔壁根本就没人住,隔壁业主买这房子是为了给女儿结婚用,所以也没乐意租出去,倒是三天两头过来问凌易女朋友有了没,还整天研究把两家中间的墙上开扇门的方法来暗示他。凌易见过他女儿,长得像一堵肉墙,就算只当邻居他都嫌影响手机信号——他女儿来看房的时候,凌易的手机信号立马少了两格,3G下载速度跌了一半!
没人开门,凌易便如围观群众般溜达到了自家门口,看着一屋子警察,强忍着心跳,问他们,呀,这么多警察,命案吗?
警察明显不爱搭理他,上海哪有那么多命案,抓嫌疑犯而已,哎,你有没有见过这家人啊?
见过,这家儿子经常在网上买东西,几乎每天都有他的快递。凌易这倒是句实话。
警察一下子就来了精神,那最后一次送快递到这家是什么时候?
凌易抓抓脑袋,前天?大前天?记不清了,好像这两天没送过。
哦,没事了,你走吧。
电梯里,凌易腿都有点颤了,怎么变成嫌疑犯了?那警察去网吧找自己也是要抓人咯?到底是我是嫌犯还是我妈是嫌犯?
带着一肚皮疑问,凌易拉了牛树根就走,牛叔,我要不要去自首啊?
牛树根想了想,暂时先不要,把事情搞清楚再说,你进去了谁去找你妈?你家暂时是不能回了,也不能去旅馆,先找个安全的地方躲一下,然后再去打听打听消息吧。
史壮壮跑到了江玥的实验室,怎么样,有好消息吗?
好消息没有,只有一个坏消息,江玥愁眉苦脸地看着他,弄得史壮壮也紧张了起来。
在凌易的电脑里,我发现了机器人程序,就是那套他们用电脑冒充真人销售点卡的程序的核心部件。
那是好消息啊,说明凌易的确涉案,离破案又近了一步……史壮壮发现江玥正对他怒目而视,赶紧闭嘴了,扔下一句“那你继续查”就跑了。
江玥叹了口气,坐回电脑前,在凌易的图片文件夹里,看到了很多自己的照片,他还留着呢……
就在这当口,手机响起了,小曾打过来的。接完电话,江玥便去找了周振宇。
我终于知道舍利子是怎么回事了!
周振宇听得莫名奇妙,舍利子?你是说黑砖窑案里骨灰中的舍利子吗?
对的,那个不是舍利子,而是啤酒瓶的碎片,你还记得舍利子的颜色吗?绿的和棕的!就是啤酒瓶的颜色,那两具尸体,先被啤酒瓶炸了,然后再烧毁的,身体里的啤酒瓶碎片在高温下融化成了球状。嗯,那个啤酒瓶不是自己炸的,而是用啤酒瓶碎片做的炸弹破片,舍利子里发现了硝化物,不过不是烈性炸药,是民用黑火药,也就是爆竹里的那种,啤酒瓶自己爆炸的话,威力没那么强,也没那么多破片的。
所以呢?
你还记得我们之前一直以为那两个人是牛树根和钱进吗?我查了一下,钱进的身份早就恢复了,他没死,这样的话,牛树根没死,也是大有可能的。黑砖窑的窑主和打手,被通缉那么多年至今没有落网……
周振宇打断了她,骨灰是窑主和打手头目的!
嗯,这就是我的猜测,不知道对案情有没有帮助……你觉得……你相信凌易真的涉案了吗?
我不相信凌易,我只相信你,还有证据。
行,我一定会找到证明他无辜的证据的,江玥飞快地跑掉了。
牛树根带着凌易去了钱进的拆迁公司,钱进热情地接待了他们,当场打电话给老婆说不回去吃饭了,知道他们俩没心情下馆子,叫了一大堆外卖进来,牛树根终于支撑不住,吃完饭就在沙发上昏睡了过去。凌易正一团乱麻,理不清思路,到底老妈怎么样了,到底警察要抓自己干吗,在阳台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烟,钱进看到他的样子,也没多说话,直接拿了包烟给他,在他身边坐下。
你老说牛叔救了你的命,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凌易想让自己的心思转移一下到无关紧要的事情上。
哦,是这样的,几年前,我头一次出门打工,刚出火车站,就遇到有招工的,说保证能赚大钱,赚了钱可以回老家盖大房子。我没经验,一听就去了,谁知道,就被骗进了一个黑砖窑。
那日子可真不是人过的,吃的是猪食,动不动就要挨打,钱进挽起自己的袖子,手臂上密密麻麻都是伤疤。喏,这是一次我生病倒下了,他们拿蚊香烫的,我背上还有很多被三角皮带抽过的疤。
要是想逃走,被抓回来,那就是用棍子打,打掉半条命,看你还敢逃。但是还是想逃啊,我每天都从拉砖坯的小车上,偷一段绳子回来,打算翻墙出去,藏在厕所里的绳子被老板发现了,就把大家都叫了出来,让交代,是谁藏的,不交代的话,每人剁掉一个手指头。
就在这时候,老牛站了出来,说是他藏的,老板和打手就拿棍子活生生敲断了他的腿,眼看打得都快断气了,他们就把他抬出去了。事后我才知道,他们以为他死了,就把他抬到外面给埋了。
钱进从烟盒里拿了根烟给自己点上,吸了一口。
老牛运气好,那些人慌慌张张的,坑没敢挖太深,他没多久就苏醒过来,从坑里爬了出去。他一直爬到公路上,一辆过路的拖拉机把他送到了县城医院,也算是老牛平时做人仗义吧,打电话求助以前的一个包工头时,人家二话没说,就开了辆车把他接到了上海的医院做手术,用最好的固定钢板,硬是把他的腿给治好了。
他从没跟人家说黑砖窑的事情,他只说自己的腿是从山上摔下来的时候摔断的,不敢说啊,因为曾经也有当地警察到黑砖窑来转过一圈,什么都没管,谁知道当地的关系网是什么样的呢。
等腿好了以后,他还惦记着我们这群难兄难弟,决定单枪匹马来解救我们。
凌易听到这里,单枪匹马?
你可别小看老牛啊,他的战斗力极其惊人!
嗯,这个我信,我见识过。凌易想起了牛树根救自己的那些招数,还有居然能从希能集团总部全身而退,虽然不知道里面发生了啥,但他所认识的人中,谁最能做到这件事的话,非牛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