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考官换了,要求没换。陆文博不敢怠慢,反复提醒自己安全第一。他放慢速度,超车并线尤其小心。每到路口,他猛踩刹车,降车速为零,彻底让车静止。虽然被甩得像不倒翁一样,考官还是流露出满意的神情。
结果意外又不意外,陆文博仅扣一分,通过了路考。考官对他表现出的“安全”意识十分佩服。陆文博当场填表拍照,交了20多元,花了15分钟拿到驾照。驾照是标准磁卡,轻巧方便,生活轻易上了一个档次,这让他好不得意。
学车、考车、办驾照,整个花费的时间不过几十个小时,费用如果连牌照算上也不超过200美元。在美国,普通百姓办事容易,程序简单,费用低廉,显示着社会的发达与进步。同样的事情,在国内费钱、费时、费力,还要搭上人情。以学车为例,学员必须到驾校学习,往往要花上几千元学费,泡上几百个小时。过程看似严格,考试的时候,即使技术和安全意识不过关,有时只要给教练“上供”就能保证通过。
这种体制下培养出来的司机通常有诸多不良的驾驶习惯。他们多数不使用安全带,总认为安全带是摆设,用来做样子骗警察;开车像疯子,以超车为乐趣,闯红灯是家常便饭,不知道“谦让”二字为何物。司机之间互不相让,看到行人和自行车更是当仁不让。这些缺乏责任心、不守规矩、没有安全意识的司机是对驾校制度的极大讽刺。更有甚者,有些人没有经过任何训练,靠走后门就可以拿到驾照。
由此造成的后果让人尴尬。国内曾有报道,十字路口红绿灯失灵,诸位司机你争我抢,互不相让,结果交通堵塞,无人能过,多亏一个“老外”积极疏导,交通才得以恢复正常。爱面子的国人们不知有何感想!
后果同样令人震惊。中国交通事故是世界之最,每年死亡人数近10万!超载超速、酒后驾车、违章超车等屡见不鲜。许多司机拿生命当儿戏,没有安全意识,是造成交通事故居高不下的重要原因。
美国人的规矩、负责和谦让值得国人学习,“尊重别人就是尊重自己”,在生命至上的社会里,这不仅仅是口号,更是行动。礼仪之邦要想名副其实,至少从安全驾车做起。
二十二 三角裤和沙滩裤
学习和生活的压力,对身体和精神都是个挑战。陆文博和王少衡搭伴报了游泳班,希望通过锻炼保持精力。带上了从国内刚买的三角紧身游泳裤和泳帽,两人去上第一堂课。体育馆设施齐全,有健身房、篮球场、壁球馆、游泳池等,对学生免费开放。附近居民只要交75元,就可以全年使用。走进体育馆,墙上醒目的宣传画吸引了他们。上面写着:可口可乐150卡路里,炸薯条200卡路里,炸鸡170卡路里,还提醒不要吃高热量食品,损害健康。
陆文博直笑:“这就像香烟盒上写着‘吸烟有害健康’一样,大家还是照抽不误。老美从小到大吃的都是垃圾食品,多少年的习惯怎么改啊!”
“没错,看看街上那么多规模庞大的胖人就知道了。”王少衡表示赞同。
两人穿上泳衣,戴上泳帽,拿着泳镜,来到游泳池边。游泳池很大,具有国际标准,池水蓝蓝的,清澈见底。已经有其他同学在池边等候了。很快,教练来了,请大家站成一排,依次点名。走到陆文博和王少衡面前,他停住了,先是看看两人的泳裤和泳帽,然后把两人上下打量了一番,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自言自语道:“非常专业。你们不应该参加这个班。你们都可以当教练了!”陆文博和王少衡不知道“专业”指何而言,以为教练开玩笑,也没在意。
上课的时候,教练给其他美国同学热心、细致地讲解和示范,并且帮助他们纠正动作,对陆文博和王少衡视而不见。
“这教练种族歧视。”陆文博压不住火,上前和教练理论:“我们也是班上的学生,为什么得不到辅导?”
“我以为你们是专业运动员,不需要我的辅导。”教练解释。
“我们根本不会游泳!”陆文博觉得好笑。
“你们穿着紧身的三角泳裤,带着泳帽,还有专业泳镜,完全是职业运动员的装扮。平时大家都穿这种泳衣。”教练指着其他美国同学说道。
两人仔细看过去,哪里是什么泳衣呀,原来是宽松肥大的裤衩,长到膝盖,是美国人常穿的沙滩裤,而且没人戴泳镜,更没有人戴泳帽。陆文博和王少衡的装扮确实与众不同,难怪教练产生误解。了解了情况,教练不敢大意,对两人进行细心指导。第二天,陆文博和王少衡到商店买了同样的沙滩裤,作为泳衣,入乡随俗了。
沙滩裤果然有它方便的地方。可以游泳穿,也可以直接在沙滩上穿,两个口袋可以装钥匙等物品,非常实用。宽松肥大的设计反映了美国人的着装风格。日常生活中,美国人注重休闲舒服,牛仔裤几乎是“国裤”,适合男女老幼,夏天多是大背心、大裤衩和旅游鞋,T恤则是全年都穿。只有去教堂、参加婚礼等才穿上正装。他们穿衣服不给别人看,只为自己舒服,人如其衣,反映美国人直来直去、实用主义的性格。
二十三 危难之中见真情
来密尔沃基以后,周济民父母唯一的娱乐就是去小白楼旁边的广场散步。广场有草坪、花坛和一个相当大的棒球场。对面也是公寓楼,很多俄罗斯移民住在那里。晚饭后,来探亲的中国父母们三三两两来这里聊天散步,孙辈们则尽情嬉戏玩耍。
小白楼里的老李头因为儿子已经找到工作,红光满面、眉飞色舞地同其他父母们高谈阔论。
“学计算机就是好啊!高科技啊!没毕业就找到在摩托罗拉的工作。那可是大公司啊!”
“工资高吗?给办绿卡吗?”父母们也毫不例外地关心这两个问题。
“不瞒你们,光年薪就是7万多美金,差不多60万人民币呀,两年就成百万富翁啊,我几辈子都赚不出这么多钱啊!还有搬家费,奖金等各种说不清的福利待遇。绿卡去了就给办,人家大公司就是气派!”
大家饶有兴趣地听着,羡慕地议论着。
“有工作就能买房买车。好日子来了!”
“来美国就图个绿卡,这下有着落了。”
“我也让我儿子转学计算机。天天对着试管没啥意思。”
老李头更是乐开花:“我把带来的茅台都喝了!高兴!我还有一瓶,改天你们都到我家,咱们接着……”
他话没说完,笑声戛然停止,面部露出痛苦的表情,人晃了两下,一头往地上栽去。大家赶紧扶住。老李头过度兴奋,人事不省。
周济民立即通知老李头的儿子,然后打电话叫急救车。老李头迅速被送进急救室。医生诊断为脑梗塞,需要立即手术,要花3万多美元。老李头没保险,这些中国人一时谁也拿不出这些钱,和医院商量后,医院答应先救人,后付款。手术非常成功,但3万美元的开刀费让所有人愁眉不展。
周济民是热心人,他一边安慰老李头的儿子,一边想办法。他想起老李头几个月前正式受洗成为基督教徒,也许教会能够提供资助。他和教会负责人取得联系,说明情况,极力争取帮助。教会在集体协商后,无偿赞助2万美元。周济民东奔西跑,又想办法从当地中国社区募捐到了5000多美元,困难基本解决。密尔沃基的中国人多年来形成了以教会为核心,具有相当规模的互助团体和网络,为中国社区的成员更好适应美国文化和生活起到重要作用。
苏卉住的公寓意外发生火灾,她被及时送去抢救,大难不死。
小白楼里的几个中国人买了鲜花和水果去医院探望。苏卉精神不错,只是身体虚弱。她的肺部被浓烟熏呛,经过清洗,情况稳定,医生要她住院观察几天。大家问火是怎么着的,苏卉眼泪在眼圈里直转。
“有个瘾君子在房间里醉酒后抽大麻,居然睡着了,结果烟把床上用品点着。有人发现的时候,楼道里全是浓烟,什么都看不见。我和几个人摸着从楼梯下来,还没跑出来就晕倒了。
要不是消防队来得及时,我恐怕命都没了。“
“房间里的东西呢?”
“我也不知道。楼被烧得不成样子。”
“那保险公司赔偿吗?”
“赔。这个楼隐患很多,破旧不堪,防火系统失灵,以前就出过一次事。”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什么都别想了,好好恢复最重要。”大家安慰她。
很快,苏卉度过了抢救期,按规定应该出院。洗肺让她承受了巨大的痛苦,身体透支,最令她头疼的是她现在闻不得烟味,一闻就想吐。原来的住所她不想回,也不能回了。虽然楼还在,物品也基本保存完好,可整个房间被烟熏得黑糊糊,家具上了黑色,所有用品无不打上烟熏的烙印。虽说男朋友快来了,但毕竟远水不解近渴,她十分焦急。小白楼的人主动承担起照顾苏卉的责任。柯楠提议先把苏卉接出来,住在她家,让周济民睡大厅,然后积极在小白楼里找房。苏卉求之不得,边点头边落泪。出院那天,柯楠去医院接她。周济民、陆文博、王少衡都去旧楼帮苏卉搬家。苏卉的台湾女友也去助阵,看到三个身强力壮的小伙子,惊奇地问:“哪来的这么多壮丁啊?”陆文博开玩笑说:“蒋介石的壮丁还没凑够。加上我们几个正好。”逗得她直乐。
要搬的东西没多少,每个人手上、衣服上都粘上了黑色,王少衡不小心还蹭在脸上。大家欺负老实人,有的说王少衡像小丑,有的说漂白没漂干净,黑一块、白一块。
车开到小白楼,苏卉也接回来了。柯楠扶着虚弱的苏卉上楼。搬来的家具放什么地方,大家七嘴八舌。周济民提醒先把东西卸下来,租车超时要加钱。众人七手八脚清空了卡车,周济民赶紧把车送了回去。大家把家具分头存放,每家分几件。苏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