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簪花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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簪花令- 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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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秾和容锦都不想袖手旁观,正要命公主府的侍卫去帮忙,就见那个抱着孩子正要上马车的男人竟然“扑通!”一声跪下了。

    众人正在诧异的时候,就看见自那辆马车后面走出来一个白须面慈的老和尚,也不知道他跟那个男人说了什么,那个男人竟满面羞愧的将孩子交到了随后赶来的妇人手里,那妇人抱着失而复得的孩子早已泣不成声。

    这一幕简直让人反应不过来,围观人群里也不知是谁先说了一句:“这是佛祖显灵啦!”

    这样一个恶人竟被老和尚三言两语就感化了,可不就是老神仙么!众人随后也都跟着合什双手,纷纷念叨“阿弥陀佛!”

    那老和尚视若无睹,解决了这桩事,便继续往前走了。在他路过文含芷所在的马车时,却突然惊怔了一下,然后停下脚步,恭恭敬敬的向内问了一句:“敢问姑娘芳诞?”

    本来姑娘家的生辰是不能随意往外说的,但是因为瞧着这老和尚不是一般人,文含芷便命大丫头告知了。

    老和尚闻言,面露微笑,道:“这位姑娘乃是凤章之姿,将来必定是位贤后。”说完便飘然而去了。

    这话周围的人都听到了,在场之人无不称奇。

    容锦也是看全了这一幕的,气呼呼的道:“真能往自己脸上贴金!”

    意秾笑了笑,这位大公主看着常冒傻气儿,其实并不傻,反而见事通透。

    过了三月三,到了三月初五是保宁帝的千秋节,保宁帝虽许久不曾临朝,但这千秋节还是要喜庆的过的。

    今年并不是保宁帝的整寿,保宁帝又下了旨意以节俭为要,故而并没有铺张大肆操办。但邺城自东华门起一直到西章门,一路彩坊接连不断,连缀着彩墙、彩廊、灯楼、灯廊无数,途经的寺观也要设庆祝经坛。

    百姓们还是很喜欢这一天的,自先虞氏皇帝开始,帝王寿辰这一日便要设粥棚以遗百姓,但近几位皇帝治下,邺城兴盛,极少有不能果腹的贫民,设粥棚便成了个摆设了,况且一群贫民前来领粥,也与开平盛世的景象不符,于是自先帝开始便命撤粥棚,改为减轻赋税了。

    邺城最有声望的灯楼便是得月楼,这座灯楼平日里只是座寻常的茶楼罢了,但是到了千秋节这一日,整座茶楼内一步设一灯,极是壮观好看。得月楼的掌柜也是个极有头脑之人,他在得月楼外沿漳水畔修了条灯廊,里面灯盏无数,花费虽众,却也为他赢得了极高的声誉。这得月楼已然成为邺城的第一楼,无人能赶超了,虽然之后也有一些酒楼仿照得月楼修了灯廊,但总有拾人牙慧之感,始终不及得月楼更得人心。

    有热闹不凑岂是大公主的风格,容锦从宫里祝寿回来,便拉着意秾去看灯廊。

    祝嬷嬷这种时候简直是如临大敌,凑热闹与凑热闹是不一样的,像上巳节时,人虽众,但只要贴身护着,倒也没什么危险。但晚上去灯廊就不同了,不说夜里护卫要更难些,单是那灯火只稍有不慎,少不得就要燃成一片,若是逃避不及,后果不堪设想。祝嬷嬷谨慎,先提前在灯廊各处都安排了人手,才苦着张脸没拦着这两人。

    到了漳水畔,远远就瞧见一条灯廊如同火龙一般蜿蜒而去,此时灯廊中已经有不少人了,几乎每个人手里都提着一盏形制各异的灯笼。这也是得月楼掌柜的计策,到得月楼买灯笼,并不是出了银子就能将灯笼拿走的,每盏灯笼都会对应一个稀奇古怪的问题。

    每年得月楼都会特意制一盏镇楼之宝灯,今年也不例外,宝灯就挂在得月楼厅堂的正中央。今年这盏宝灯初看时没什么特别之处,但仔细看便会发现这盏宝灯竟是用白玉雕刻而成,并且灯笼壁雕刻得极薄,里面燃了灯火之后,便让人误以为是普通的琉璃灯了,但它又有一种淡黄色的光晕,并不是极透的琉璃灯所能有的韵致。

    更难得的是,这盏宝灯的顶端竟刻着“清鸾”两个小字。

    已经有眼尖的瞧清楚了,不由得赞叹得月楼掌柜大手笔。

    “这位清鸾先生不是大梁人么?他绘画极出色的,没成想竟还能雕刻?”这是知道陈清鸾却一知半解的。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清鸾先生如今虽以绘画盛名,他最初学的却是雕刻,后来因生了变故才立誓不再执刀的。”这是知道内情的。

    周围立刻就响起了一阵不小的惊叹声,如果清鸾先生不再雕刻,也就是说这盏宝灯是清鸾先生早年遗留的孤珍了!

    定然是价值不菲的。

    得月楼掌柜随后给出了价格,六千两银子。

    邺城中豪商富贾不少,六千银子于寻常人来说就是天价了,但是对他们来说也并不难出手,所以出价之人不少,但是题目一出,谁也没能将宝灯买走。

    意秾也不知怎么,看着清鸾先生这盏灯,突然就有些想家了,这是她到大虞以来见到的唯一一个与大梁相关的事物。

    容锦也看出意秾喜欢这盏宝灯了,立刻便道:“我这就让人回府取银子去!”

    这时就见一男一女走进了场中央,准备解题了。

    容锦一霎眼儿便瞧见了,惊讶道:“二弟怎么也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觉自己在单机,(t_t)

    一有空儿就来刷评论,结果竟然一个也没有,心已经碎成渣渣了。。。

    妹子们看完好歹吱一声啊!

    。。。

 ;。。。 ; ;    金、黄两位尚宫的任务没能完成,王皇后自然也知道大公主是个难缠的人,只不咸不淡的告诫了她们二人几句,便想着下一次再想什么法子去探一探那位重章长公主的底细。

    没成想第二日大公主竟真的进宫来了。

    容锦是哭着来的,眼睛肿了一圈儿,直接就去了保宁帝的寝宫,她时候选的好,正是王皇后也在侍奉一侧之时。

    她掩着帕子进去,刚委屈的唤了一声“父皇”,一霎眼儿便瞧见了一旁的王皇后,像是没料到她也在似的,给王皇后请了安,就立在保宁帝床榻旁,低头不说话了。

    险些把王皇后气个半死!

    大公主这一副明明有委屈要诉,且正要诉的时候却瞧见了她,话就憋了回去的模样,傻子也能看得出来这委屈是从何而来了。

    论演技王皇后是万万不及大公主的,此时嘴角强扯出丝笑容来,道:“锦儿有什么委屈就跟你父皇和我说就是了,不说你父皇,我也是定然会给你做主的。”

    容锦看了她一眼,闷声道:“多谢母后。”又没话了。

    若不是此时是在保宁帝跟前儿,王皇后就想发飙了,耐着性子又问:“谁给锦儿委屈受了?咱们锦儿乖巧伶俐,身份又尊贵,敢惹到锦儿头上,我定不饶他。”

    保宁帝斜靠在床上,他面容清癯,两颊凹陷,因刚进了碗参汤,此时面色看上去倒是红润了许多,他半阖着眼睛,缓慢道:“什么事?”

    王皇后知道他这一声是问容锦的,也不敢替她回答,容锦先忸怩了两下,又看了看王皇后,才不情不愿的小声道:“母后昨日派人去我府上了,说我妇德不足重。”

    王皇后简直惊怔住了,竟然当着她的面告状……

    保宁帝心中有分数,他看了王皇后一眼,面上无丝毫波动,语气平淡的道:“孩子们的事儿,你就别插手了。”

    王皇后脸上又红又白,他连事情来龙去脉都没问,这就是不需要她的解释了,她小时候好歹也是看着主母脸色长大的,知道此时就是争辩什么也落不着好,只能忍气应了是。

    保宁帝精神不济,也不留她们,闭上眼睛,摆了摆手。

    内侍姜让将王皇后与容锦送出去,回来时见保宁帝手里握着一柄玉梳,心里暗自叹了口气,曾经趁乱而起的一代枭雄,如今终日卧于床榻,形容枯槁,难免令人唏嘘。

    姜让在一侧立了半晌,终于忍不住道:“圣上,要不奴婢去请萧昭妃娘娘过来吧?”

    自保宁帝病后,萧昭妃便极少过来,来也只是略坐一坐就走,保宁帝是有千言万语要诉,却是圣躬不豫,而萧昭妃就是完全不想说话了。故而两人相对,也只是几句无关痛痒的客套之语。

    保宁帝摇了摇头,半晌才道:“她不喜欢。”

    他做了太多她不喜欢的事,她恨他也是情理之中,如今这般年岁了,他便多顺着她的心意些又能如何?她想让自己的儿子争那个位子,那便争就是。无论她做什么事情,他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即便她想弑君篡位,他也随她。

    檐外是重重宫阙,金瓦红墙,铁马叮当,日光渐渐拢在云翳之后,是春雨将来的预兆。

    等容锦回到大公主府时,春雨已破云而至。

    她也顾不得雨水沾湿了鞋袜,兴致冲冲的就赶来碧岑园,意秾跟她如今也算是颇为熟识了,便笑道:“锦姐姐这是急什么呢?我又不会跑了。”

    容锦拉着意秾八卦兮兮的道:“我方才进宫见过了父皇,便去萧娘娘宫里了,每回萧娘娘见了我都定然是十分开心的,这一回却没有,像是不大高兴的样子。我开始还害怕是我惹了萧娘娘,听了一会儿才知道,萧娘娘是生了文二姐儿的气了!”

    容锦是最了解文含芷的,最是一条滑不唧溜的鱼,跟她的老子爷爷一个模样,不到万不得已之时,绝不会随意得罪人,如今竟然气着了她未来的准婆婆,这不是脑子被门挤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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