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我们怎么办?”锦绣有些担忧。
宛若卿抿一下嘴:“两者相争取其轻,燕氏的人一定不能有伤亡,这是娘亲留给我的,实在不行,只能牺牲北齐。”
“可是西凉北边防线就要破了。”
宛若卿摇摇头:“哪有那么简单?东陵新帝登基,这个新帝名不正言不顺,朝中一定有很多事情要忙。东陵和西凉国力相当,就算我们北边的防御薄弱一点,也不是他轻易能破得了的。”
锦绣点点头:“小姐说的是,我听我爹他们说,朝中似乎是有反对之声,所以这位东陵新帝一直想多做出点事情来,让朝臣们可以对他挂们相看。”
“新官上任三把火,有斗志是好的,就怕急功近利。”宛若卿点点头,“去告诉你爹他们,让他们佯装败退,给东陵军解散的信息,之后不要再出现了。”
“是!”
看看天,转眼都八月末了。
没有好好过除夕,连中秋都没好好过,甚至没有时间好好陪御儿。
只是似乎一眨眼的事情,御儿居然已经会走会跳,会叫爹叫娘,完整表达自己的意图了。
宛若卿苦笑,女人做事业总是如此,没办法总要牺牲很多东西。
比如家庭,比如亲情。
女人总是不比男人来得潇洒,即使坚强如她,还是会觉得亏欠了御儿。
男儿志在四方,出门赚钱做事业人人赞扬。可女子却不同,不管哪个时代,女人总不能将家人丢得太远来完成自己的事业。
一是众人一定会舆。论压力。二是女人本就比男人多愁善感又顾家得多,她自己也舍不得。
所以女人做大事,一定比男人难。
武则天亲手杀了自己的儿子女儿,被骂心狠手辣,可史上杀了自己亲生子女的男皇帝难道少吗?
宛若卿叹口气,看着远处窃窃私语的宫人,练武之人的耳朵原本就比别人灵敏,他们虽然看到她就停止了谈话,可那些话,却已经传入了她的耳中。
算了,如今她再听这些话,已经不会动怒了。
孰是孰非,留给后人去道吧。
如今,她只要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就好了。
“娘亲。”御儿跑了过来,扑到她怀里,“娘亲,御儿好几天没见到你了呢,今天晚上陪御儿一起睡好不好?”
宛若卿笑起来:“怎么,娜姐姐陪你睡不好吗?”
不管多忙,她每天都一定会来看御儿,只是前几日太忙,忙完再见到御儿的时候,他已经睡着了。
景娜如今专职陪着他玩耍,之前蛊王留下的药是极好的,将她体内的毒素抽走了不少,眼睛也模模糊糊可以见物,虽然不是很清楚,却也不是什么都看不见了。
“御儿,你在哪儿啊?”景娜的声音传来,有些急。
只见一个穿着嫩绿衣衫的美貌女子急急走了过来,后面跟着三四个宫女,一边跟着一边叫:“景小姐小心啊,小皇子就在前面。”
“我没事,你们去看看御儿,他还走不大稳呢。”景娜有些急,但是远一些的事物她看不清楚,所以不知道御儿到底怎么了。
“景娜,御儿我抱着呢,没事。”宛若卿抱起御儿走到她面前,“你看。”
一岁五个月的孩子,能跑能跳已经算了不起了,确实走不了太长时间。
景娜如今和御儿感情极好,她常说她和御儿是宫中两个闲人,所以他们两个人经常在一起玩耍。
其实宛若卿心中是清楚的,景娜是想帮自己分担一些。
毕竟她哥哥在自己手下做事,而他们兄妹又得到了很多照顾,如今她眼睛有了复明的希望,自然是希望能帮忙做点事情。
景娜跟着景言漂泊在外十几年,景娜自小就过着被软禁的生活,难得她还如此纯真善良。
每每看着她,宛若卿甚至觉得,这个世界并没有她想象中肮脏,至少,有一个如此干净的人,想来真是值得安慰呢。
这样美好的人,理应有一双透彻的眼睛,清明纯净,不染杂质才对。
宛若卿叹口气,抱了抱御儿:“今晚娘陪你睡。”
“太好了!”御儿拍手。
“走吧,我们去看看爹。”她并未规定御儿一定要叫父皇母后,只觉得叫爹娘更亲近些,赫连图也是这样觉得的。
御儿双手搂住宛若卿的脖子:“好耶,看爹爹去。”
因为赫连图的身体需要静养,所以宛若卿不允许御儿经常去找他,规定赫连图每天和御儿待在一起的时间不得超过半个时辰。
不然,这父子两个一玩起来,都是一头汗。
现在虽然是八月,天气热,可若是出了汗,再吹了风,还是容易着凉的。
特别是西凉日夜温差大,赫连图的身子这么虚弱,恐怕更是经不住折腾。
“你会不会担心过度了?”赫连图看着小心翼翼地宛若卿,忍不住失笑。
只是那笑意,带着暖意。
“不让我担心,你就好好养身体,把身体养好了,我管你们父子两个是上山还是下海呢。”宛若卿嗔笑一声,“不过今天特殊情况,我可以允许你们父子多玩会儿。”
赫连图对着御儿的额头一按,笑道:“娘娘懿旨下了,我们可以多玩会儿。”
御儿“咯咯”笑起来,赫连图又看着宛若卿道:“皇后娘娘,今日朕和皇儿可以一起待多久啊?”
“本宫觉得,今晚御儿可以睡在这里。”宛若卿笑起来,摸摸御儿的头。
赫连图大喜:“多谢皇后娘娘隆恩。”
宛若卿失笑:“你呀,比御儿还小呢!”
赫连图拉过她的手:“今晚我们一家三口睡一起吧,很久没拉着你的手一起睡了呢。”
“行!”宛若卿点点头,她和赫连图一直都不是实质性的夫妻,不过却有很长时间都是睡在一起的,他尊重她,没有得到允许,绝对不会碰她。
“好耶,今晚和爹娘一起睡。”御儿开心地躺到赫连图旁边。
宛若卿忍不住摸摸他的头,对赫连图道:“这孩子,好像比较黏你。”
“那当然,我一手带大的。”赫连图很得意。
宛若卿拍拍御儿,小孩子入眠快,很快进入梦乡。
“我们要是能和孩子一样就好了,你看,什么都不想,玩累了沾枕就能睡着。”宛若卿叹口气。
“又遇到什么麻烦事了吧?”赫连图终于忍不住问,“不然今晚你不会跑来大赦天下的。”
宛若卿深吸口气:“我知道瞒不过你的,过了今晚,恐怕又要忙碌了,下一次我们一家三口这样躺在一起,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北齐那边,顶不住了吧?”赫连图虽然身在病床上半年,不过西凉的大概形势还是很清楚的,一猜猜到了点子上。
宛若卿点点头,如今赫连图的身子已经好了很多,只要不累不病就没有大事,所以有些事情,告诉她也无妨。
“东陵易主了,现在这个新帝,雷厉风行,刚刚登基,势必要干出点成绩来的。”宛若卿叹口气,“放心吧,我能搞定的,睡吧。”
正文 狼烟再起(4)
“这东陵新帝真是疯了,居然御驾亲征!”宛若卿看到新传上来的战报忍不住拍案而起,
“之前以为他不过是急功近利,没想到,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在东陵的时候,她并没有见过那位传说中的瑛王,只听说他骁勇善战,常年征战在外,加上她本身就是深闺女子,就算女扮男装也不过是商人身份,对于这位多年都不在京中的王爷,并没有太多印象。
没想到忽然当了皇帝。
果然是会叫的狗不咬人,咬人的狗不叫唤。
南越这边才乱完,就轮到东陵,真是每个国家都有忙不完的事。
但这东陵新帝还是瑛王的时候就是个将才,如今又御驾亲征,恐怕东陵士兵士气大振,这北齐,恐怕要糟啊。
“让秦王派援军过去。”宛若卿看着锦绣,“记得要派镇得住军心的大将。”
“为什么不让他亲自去?”锦绣不解。
宛若卿皱眉摇头,良久才叹口气:“如果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我们恐怕只能放弃北齐了。”
“没有别的办法了吗?”锦绣担忧起来。
“所以我做最后的抵抗,也许西凉大军,可以给他们施点压力。”宛若卿低头,“这个东陵新帝,御驾亲征确实出乎我的意料之外。北齐原本就国小民弱,背靠西凉才能度日,但是这一次,东陵明显是有备而来,你看这个。”
宛若卿拿出一份刚收到的密函,递给锦绣:“你拿来的,还没看过吧?”
“嗯?”锦绣仔细看去,大惊,“他们居然秘密派人到御世国了?”
“他们想和御世国合作。”宛若卿点一下情报上的话,“要知道,当初三国和平,是当时西凉太子赫连拓在位的时候确立的,现在西凉早已物是人非,东陵也换了新帝,若是东陵开出诱人的条件,御世国也许会心动。”
“可是御世国是姑爷……不是,御世国主当年和小姐的交情,不会与西凉为敌吧?”锦绣皱了眉。
宛若卿摇摇头:“有时候,当爱成恨,很多事情都会变得不同。”
“小姐的意思是……”
“我不确定。”宛若卿的眼神有些迷茫,“我这样一走,他也许就真的恨上我了。”
锦绣急急地道:“小姐,你要对他有信心,不管怎么样,他都不可能伤害你的。”
“傻丫头,好像是你对他比较有信心吧?”宛若卿忍不住刮了一下她的鼻子,“真是不知道该说你单纯好呢,还是说你傻好,都这个时候了,还认他当你姑爷?”
锦绣沉默,半晌都没有开口。
宛若卿忍不住拍拍她的手:“放心吧,会没事的,不用担心。”
锦绣这才缓缓开口:“小姐,你说,一个人,真的会就这样变了吗?”
宛若卿一愣,才反应过来她是问裴澧夜,不由笑道:“人心都是会变的,就好像我,曾经告诉自己,不会爱上任何一个男人,如今一爱爱了两个呢。”
“啊,两个?”锦绣张大嘴。
“御儿不是男的吗?”宛若卿笑着揭穿谜底。
呃……
锦绣有些无语地看着她,眼眸间,竟带了几分失望。
“不然你以为我说的是谁?”宛若卿敲敲她的头,“说不定,你以后爱上的男人更多呢,到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