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这些学校的诞生和被人认可,是通过下面这样的推理实现的:如果世界其他地方的大学都是根据其所在地进行命名的,像牛津和剑桥,如果存在着像巴黎大学和伦敦大学这样的机构,为什么我们不能把自己的学校也标在地图上?发明出诸如萨斯维尔大学、达拉斯大学、休斯顿大学,或者路易斯维尔大学之类的学府,并且神气地授予它们同样的地位呢?一个地方没有学习精神有什么关系?人们不知道求知欲和钻研有什么关系?如果知识分子的严肃精神和高深思想只能引起别人的紧张不安,要它们有什么用呢?
把“学院”提高到“大学”,这种做法和美国人长期形成的习惯颇为一致,即人们习惯用增加词的音节的办法来“抬高”对一件事物的描述。例如,学院(college)只有两个音节,神学院(seminary)也只有四个音节。可是大学(univereity)有五个音节,再加上以示区别的名字,就有了下面的:
阿拉巴马蒙特瓦罗大学(University of Montevallo,Alabama)
阿拉巴马萨姆弗德大学(Samford University,Alabama)
加利福尼亚西海岸大学(West coast University,Carlifornia)
加利福尼亚伍德伯雷大学(Woodbury University,carlifornia)
上依阿华大学(Uppor lowa University)
肯塔基特兰西尔维尼亚大学(Transylvania University,kentucky)
北卡罗莱纳舍奥大学(shaw University,North Carolina)
俄克拉荷马卡梅隆大学(Cameron University,Oklahoma)
俄克拉荷马非利普斯大学(Phillips University,sity,Oklahom)
得克萨斯中西大学(Midwesiem University,Texas)
得克萨斯泛美大学(Pan American University,Texas)
以上这些例子不过是仅仅擦着了一点皮毛而已。这些学校中的许多,是从福音布道者名字命名的小教会学校开始起家的,然后再把自己提升为一个神学校,接着再授其名为“大学”。当然,这些学校远不是最糟的,还存在大量比这种学校地位还低的东西,它们才是真正的底层。那里人们听也没听说过大学,只知道明目张胆地欺骗,用钱买一纸伪造的“博士”文凭和“个人简历”,由于在这个国家办一所大学如此容易,顾客必须始终保持高度警惕才成。甚至在首都华盛顿特区,就有一所叫做马哈里施国际大学自然法学院的学校。事实上有钱人和穷人一样容易上当受骗。最近看到一所学术上根本没听说过的东北部大学。它的学费每年(1980年)为7100美金,名列美国最昂贵学校前十位之中,真让人震惊,居然与那鲁。麻省理工学院、斯但福、普林斯顿和哈佛等学校并驾齐驱。
想弄清楚这些名不见经传的学校如何落地生根,如何又变得名声远扬的并不太难。在我住的地方不远处,有一大块地,不知怎么逃脱了在上面建造大片“花园公寓”的命运,除了中间有几栋建筑外,到目前为止还有很多地空着。多年以前,路边有块牌子,标明那些建筑属于“康索拉塔神父”所有。过了几年,一座带拱顶的大砖建筑开始拔地而起,与毗邻的一栋建筑连在一起,看上去很像一个“学生宿舍区”。现在牌子上写的是“康索拉塔传教会”。人们担心很快又要有大动作。我这样预见下面将要发生什么事,而且会很快:又有几栋建筑将要竣工,而且一座气派的大门就要出现,上面将大书:“康索拉塔学院”。几年之后,有了更多的建筑,招牌将在一夜之间更名为“康索拉塔大学”。现在,这个机构可以证明它的称号名副其实了,因为它有了自己着名的橄榄球队,鼓乐队、团体操队。以及随处可见的轮椅坡道和为残疾人设立的特别课程。接着将会有花样繁多的海外课程:康索拉塔帕勒莫分校,康索拉塔库撒迪西分校,康索拉塔海德里巴德分校。然后,在你还没有听说过它之前,就会在《纽约书评》上看到了康索拉塔大学出版社出版的书籍,有着《结构主义与乔治·艾略特的悖论》、和《萨缨尔·琼森写作中缺少的马克思主义维度》一类的书名。然后,康索拉塔大学将一本正经得像其他大学一样,因而再不会有人把它当作昙花一现的笑谈了。
由于形迹可疑的低等大学正在不断增加,这使得少数顶尖学校作为学术机构的等级标准更显必要和有价值。它们在大学的总体中是少数,课程设置遵守学术自由原则,因而比较令人放心,学术标准也更有保障。正因为它们顽固的不妥协特点,因此才能经得起比较。这点可以从你在新英格兰和东部各州人们常说的一句话得到佐证:“他上的学校可不是常青藤的。”(常青藤联会是由美国东北部八所名牌大学组成,包括哈佛、耶鲁,普林斯顿、哥伦比亚、布朗、康奈尔、宾夕法尼亚和达特茅思,后成为美国名牌大学的代称。-译者注)不过顶层阶级大体上是在大学之外的,因为他们并不需要这枚等级徽章。我们可以说,他们对子女的期望就像道格拉斯·萨瑟兰所说的英国绅士,他们的子女“被指望在一切方面都循规蹈矩,学业优异通常不被看作是一个区别于常人的标准。此种态度完全和这个阶层从来不去赚钱的清高相辅相成,他们只喜欢以业余身份做事情。”从事任何职业性的工作都是丢人现眼的。因此,萨瑟兰说,“一个绅士绝不在汽车里朝他的仪表盘下面看,因为他对引擎一无所知。”由于数不清的理由,看不见的顶层和上层阶级经常把他们的孩子送进形迹可疑的学院,部分是出于心甘情愿的元知,部分是以守为攻,知道他们的孩子进不了好学校,再就是出于沾沾自喜的怪僻和固执。科尼利斯·文德比尔特·惠特尼再次证实了这个例子。他的女儿和她的朋友们上的不是瓦萨学院(Vassar College,位于纽约上州的着名女校。译者注)或者卫斯理学院(Wellesley College,位于波士顿附近的着名女校。译者注),甚至也不是东北大学或惠顿学院,而是佛罗里达的伯卡·拉顿学院(Boca Raton college)。而他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反常,他还故意说他和他的妻子非常喜欢去艾姆布里一里德尔航空大学转悠。“去年12月份我在那里取得了荣誉博士学位,”他接着报告说,在那里吃午饭的时候,“人们把我们介绍给其他人时都称惠特尼博士和惠特尼博士,这后一个是说我夫人玛丽,她已经被瑞士雷辛的美国大学(Ainerican UniVersity)授予了人文博士学位。”
另外一方面,历史悠久的好学校,像普林斯顿和那鲁,常被像斯科特·菲茨杰拉德(美国着名小说家。一译者注)和约翰·奥哈拉(美国小说家。一译者注)这样典型的中上层阶级和中产阶级的美国人,用来作为社会地位的标志和证明。他们俩谁也没能从他们选择的顶尖大学毕业,奥哈拉甚至都没去上他本可以去上的那鲁大学,他终生都在翻阅1924级的学校年鉴梦魂牵绕这件事。这二位都把他们的大学提到了神圣的位置,或者把大学看作一个可以通过归属感救赎自己的神圣会社,而且肯定都会把他们最崇尚的学校标志贴在他们的汽车后窗上。像大多数中产阶级成员一样,他们俩都是“team player”(意为有合作精神并依赖于团队的人。译者注),除非归属于某一团体,否则他们很难想象自己的身份。
好学校所包含的社会影响力,在菲利普·罗思的《再见,哥伦布》(1959)中有很好的记述。书中的主人公在回忆时,对比了贫困的纽沃克的街道和中上阶层聚居的绍特黑尔的街道,后者都是根据名校的名字命名的,像阿姆赫斯特。贝都因、康奈尔,达特茅斯,哈佛等等。《社会名流纪事》杂志发现,由于如此经常地提到同样的那些学院,为了方便工作,以致不得不使用一张缩写字母表。常青藤联会的学校当然都在上面,不过也有霍巴尔德学院。里亥大学,纽约市立学院,兰斯里尔综合技术学院,以及拉特格斯大学。可以确信,如果不是中上层和中产阶级的顽强记忆,常青藤学校的荣誉早就在普通大众中销声匿迹了。如果今天有两条船来往于旧金山和洛杉矾之间,经营它们的公司不太可能像半个世纪以前那样,用耶鲁或哈佛来为船命名以便使它们更上档次。
可是,常青藤学校对中上层阶级依然发挥着一种不可抗拒的号召力,如果你没能去读它们,最好是“远离”它们,而且要有相当的距离,除非你碰巧就住在坎布里奇(哈佛大学所在地。-译者注)、纽黑文(耶鲁大学所在地。-译者注)、普林斯顿、普罗维登斯(布朗大学所在地。译者注)、汉诺维尔(达特茅思学院所在地。译者注)一类的地方就另当别论了。但是那些推迟了上常青藤学校雄心壮志的人,正是居于更上层的阶级。正如里特·米尔观察到的情况,“去读哈佛或那鲁或普林斯顿已经不算什么了,只有去读那些排外的寄宿制预科学校才真正算数……”除非一个人上过哈奇基斯、戈罗顿、黑尔、圣马可、安多维尔、伊克塞特,或者米尔顿(均为美国以收费昂贵着称的预科寄宿学校。-译者注)等预科学校,不然整个拼命往常青藤学校里钻的做法从社会角度讲都像是一种浪费,因为他们还是取得不了上等人的地位。独具慧眼的《大学预科生手册》知道,上一所好的预科学校有多么重要,特别是一所有实力把学生“喂”进常青藤的预科学校。选择正确的学校是关键,因为“你打算……尽可能上最好的(学校),那样,你就可以在挥动手帕告别或拍打着胸膛唱某首歌的最后一节之后一劳永逸了。”“仅有成功还不够,”戈尔·维达尔说,“还必须有人失败。”光有一个威廉姆斯学院还不够,还必须有一个南密西西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