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真的不敢和严默有一点儿的联系、不敢接他的电话、连野马我都不敢见……所以我只好请野马转告严默我很好、请他不要再骚扰我了,我甚至请野马转告严默我决定和他分手,不要问理由。
我不敢再多看一眼野马那充满了惊讶的脸,而是面无表情的甩掉了拦住我还要和我说些什么的野马,上了出租车。
我真的害怕只要一听见严默那充满魔力的声音我便会妥协,然后做出让自己后悔一辈子的决定来;当我和野马说请他转告严默我决定和他分手那一刻,我以为我找到了出口。
可谁知道那句话一出口,我自己差点要先崩溃。
我觉得我也快要疯了,我无法集中精神做任何事情,而且我呕吐得非常厉害,几乎连喝水都要吐,我觉得自己大概有些形而上了。
“温老师,”星期三中午过后我正在心烦意乱的改着一篇三校好的稿子的时候,接到了新来的前台小黄的电话,“有一位严先生找您。”
“严先生?说我不在。”我不耐烦的答到,然后便把电话挂了。
昨天开始严默见我不接电话便把电话拨到我办公室来,因为我的直线有来电显示,所以我看到直线显示了严默的电话号码以后没有接,而是赶快交待小黄,告诉她如果总机接到一位严先生打来的电话找我一律说我不在。谁知道这姑娘不知道是脑子不好使还是心不在焉,反正是怎么也记不住。昨天下午快下班的时候她竟然把严默的电话给我转了过来,弄得我接起电话措手不及的“喂”了一声之后一听是严默的声音就马上把电话挂了,然后心就狂跳了半天;这次倒好,她还要问我一遍再给我转进来吗?
我继续低下头看那篇稿子,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又开始反起胃来,刚要起身去卫生间吐去的时候却听见门外传来了小黄的叫声——
“严先生严先生,您不能进去,我们主编真的不在,我们主编……”
接着外面又传来了曹歆慌张的声音:“严哥,出什么事了严哥?”
曹歆和小黄的声音还没有落下,就听见我办公室门“嘭”的一声被撞开了,风尘朴朴、胡子拉碴、一脸愤怒,连眼睛都充了血的严默推门而入,站在门口喘着粗气的瞪着我。
他那头短发长长了一点点,但是人却没有了在肇兴时的淳朴,而是多了一分亡命徒的暴戾气息,让人看了不禁害怕。
“温老师……”小黄一副被吓傻了的惊慌样子跟在严默身后。恐怕是想和我说她尽力了,可是还是没有拦住严默。
我的办公室门外围了一群人,比开会时人来的都齐,他们都紧张的盯着我和严默。
哦对,今天是星期三,杂志最后定版的日子,怪不得人这么多呢;除了老乔,所有人今天都到了,真热闹。
“没事儿,你先出去吧。”我虚弱冲小黄挥了挥手。
“干活儿去,干活儿去。”曹歆帮我轰着那群人,然后对我做了一个什么口型,接着便帮我把办公室门带上了。
严默还站在门口一动不动,他的样子特别的愤怒,身体好像都在颤抖;而我隔着玻璃看见外面的许多人还伸长脖子往我办公室里张望,于是我走到窗边拉下了百叶帘,挡住了那些好奇的、等着看好戏的目光。
办公室里的气氛有些尴尬,我走了两步又回到我座位上坐下,生生把刚才胃里要反出来的东西又压了回去。
“咩咩,”不知过了多久,严默突然笑了,脚步蹒跚的朝我走来,温柔的问我到,“怎么脸色不太好?你到底吃什么吃坏了?”
他的样子就和平时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一样,好像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他也不是不远千里的赶过来和我分手一样。
我往后躲了躲,刻意的和他保持着一定的距离,然后使劲的盯着他的眼睛,咬了一会儿自己的嘴唇,尽量语气平静的对他说到:“严默,咱们分手吧,我想野马可能也和你说了。”
“咩咩你开什么玩笑啊?”严默停住了脚步没有再靠近我,可是却笑得更厉害了,“愚人节不是4月份吗?”
“我没有开玩笑。”我认真的对他说,“我想的很清楚,咱们分手吧。”
严默终于停住了笑,楞楞的看着我,过了半天才问到:“为什么?”
“咱们俩性格不合适。”我绞着手,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想出了这么个理由。
这理由多冠冕堂皇啊!好多人离婚时都是用这样的理由,简直就是百试不爽。
“怎么不合适?”可是严默听了这条理由之后竟然吼了起来,“咱们在一起这么久了,怎么会性格不合适?”
“咱们性格一直都不合适,从前是我一直在牵就你,可是现在我牵就够了,我不想再牵就你了!”我也吼了出来。
这确实是我憋在心里的话,如果不是遇到现在这档子事,我可能一直也没有意识到我是在牵就严默;可是事到如今我终于明白了,我的妥协就是牵就,我为了他已经放弃过太多自我;可现在,我不愿意再一次妥协、再一次牵就他了!
我要的,只是一个生命的权利!
严默楞了一下,接着低声下气的对我说到:“咩咩,对不起,是我的错,以后不会再让你牵就我了。咩咩,请你原谅我,给我次机会。我改,我真的改……”
“严默,你别这样。”我不忍心再看他,于是低着头小声的说到。
心里得钝钝的疼,胃也又开始反酸。
“咩咩,是不是我又做错什么惹你生气了?你告诉我啊,我改,你相信我,我真的会改的。你是不是嫌我太久没回来了?这戏马上就杀青了,最多还有一个礼拜,真的,咩咩,我不会让你再那么辛苦的跑了,真的……”
“严默……”
“要不就是你气我最近又抽烟了?这是戏里要求,等戏一结束我就戒,真的戒,我发誓……”
“严默,不是这些原因。”我已经快要哭了,他再这么说下去我可能就没有勇气坚持下去了,于是我只能继续劝他说,“咱们真的不合适,分手吧,这样耗下去对大家都没有好处……”
“咩咩,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严默突然失控的流出了眼泪来。
看着他的眼泪我的心都碎了,可是我还是在一个劲儿的对他说:“严默,长痛不如短痛,咱们这样下去没有结果的……”
“是谁?”严默突然愤怒的双手拍向了我的办公桌。
突如其来的巨大的声音吓到了我,我下意识的护住了我的小腹,把身子又往后躲了躲。
我和严默之间形成了一个真空地带;他像一头受了伤的猛兽一样,瞪着布满了血丝的眼睛。
我突然觉得他比我上个礼拜见到他时,不知苍老了多少。
我不忍再看他了,于是低垂下了眼睛,看着我的小腹,纠结。
可是我的回避彻底激怒了严默,他把他身后的背囊“嘭”的一声甩到了我的办公桌上,然后双手颤抖着一边解着背囊的带子,一边冲我歇斯底里的喊着:“为什么会这样?咱们说好的要结婚的!什么叫这样下去没有结果?!我好不容易挣到了50万……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咩咩,我只要一个答案……你告诉我为什么!”
他终于从背囊里掏出了厚厚的几打钱,那些钱加起来高度大概有10厘米左右的样子,崭新的百元大钞,如果不是他手够大估计都一把抓不住。
严默把那些钱捧在手上举到我面前,然后瘮人的笑了起来。
我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我也不知道他想干什么;所以我只能害怕的看着他,一动也不动。
严默崩溃了,他把那几打厚厚的钱随随便便的从手中扔了出去,扔了一桌、一地,然后又温柔的笑了起来。
接着,我便听见他用他那悦耳的声音柔声对我说到:“咩咩,我只要一个答案、一个真相。不管你爱上了谁,我都接受,我早就和你说过,只要你遇到好男人,我会放你走、我会祝福你的,你别害怕,我不会阻止你的,而且我现在有能力为你准备一份不错的嫁妆了,我有钱了。可是,我只是想知道,他是谁;我不放心让你随随便便和一个我不了解的男人走,告诉我他是谁?让我见见他,我可以帮你把把关啊,客观的把把关,绝对不带个人成见,见他的时候如果不方便就说我是你哥,我不反对,而且我不会失态的……我只是,想输得心服口服……”
我真的非常害怕现在这样又哭又笑的严默,可是我还是故作镇定的说到:“没有谁,你别瞎想;咱们只是性格不合适,让我觉得很累,分手了大家就都轻松了。”
我说着更加紧的护住了小腹,我害怕严默疯起来会伤害到我的……
可是这次严默却注意到了我的动作,他又楞了一下之后擦了一把眼泪非常诚恳的问我:“咩咩……你是不是身体真的出了什么问题?”
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我的身体确实出了问题,一个让我从来不敢奢望的问题。
“咩咩,别害怕,有我在你身边,一切都不用害怕,咱们马上结婚,说好的,咱们马上结婚。然后咱们去国外检查,我会推了所有工作,我会陪在你身边,对不起咩咩,对不起……”
我终于没有忍住的哭了出来,这是个太艰难的决定,可是我现在别无他法,我只得再一次对他说:
“不是的,不是的!严默,咱们分手吧!分手吧!”
“咩咩你别这样!”严默也哭了出来,“咱们说好不分手,谁也不能把咱们分开不是吗?咱们这就去领证,我已经买了戒指……”
说着他又在他的背囊里翻找了起来,这回他不止是手,连整个身体都是在颤抖的。
“对不起严默,”我完全无法忍受这个场面,于是对他说到,“别找了……咱们分手吧!”
“到底出了什么事了?告诉我好不好咩咩?我这几天联系不上你我真的快疯了!我昨天半夜到的北京,回到家看到你不在我就崩溃了。于是我去了你们家,小区门卫说认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