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有好男人会要我?我早就是个破鞋了!”我喘着粗气。
其实关于这件事我一直不服气,也走不出去,这件事时刻刺痛并扭曲着我的心。
从6年前那件事以后,我一直被鄙视、被唾弃,总也走不出那个阴影。我自认为并不是一个放荡的人,活到30多岁也只交过严默一个男朋友、有过他这么一个男人,而且当时我是因为爱他、想要嫁给他,才把身子给了他的。
可按我小姑的话说我早就不值钱了,她说没有男人会不介意我的烂事儿,也不会有男人真心爱我,所以我最好的归宿就是嫁个离异的或者丧偶的处级以上干部,老老实实的伺候人家的衣食住行、帮人家看好孩子,消消停停的过下半辈子;其他的什么也别奢望,因为我没资本。
可是我不明白,为什么她的女儿童妍,比我交过不知道多多少倍的男朋友,和多少个男人发生过关系,却被捧为贞洁的圣女!只因为有人娶了她,而她还可以生孩子;而我却是一只不会下蛋的母鸡了?
其实我真的应该感谢洪子焘,起码他没有鄙视我、没有觉得我贱。因为除了洪子焘,每个追我的男人在听了我的故事之后就消失了,有一些男人会给我一些冠冕堂皇的理由,有的男人则是不告而别……
其实我也确实够贱的,如果我不和追我的男人们坦诚这件事,他们还会继续把我当贞女的;可是……大概我真的是心理扭曲了,我竟然愿意一遍一遍重温当年遭受过的奚落。
“谁说的?告诉我谁说的?!”严默的一双眼睛连眼白都红了,冲我咆哮着,“我去找他算账!我他妈的去废了他!”
我的意识被他的声音拉回到了可怕的当下:他光着腿站在那里,腿子堆在他脚下,桌子上杯盘狼藉,而野马则惶恐的跳到了门边,挡住了差一点儿被服务员推开的包厢门。
“所有人,你找得过来吗?所有人都知道我被你睡够了,甩了!所有人都知道我是个贱货!”我哭喊了出来。
我实在不愿意回忆那些年我是怎么挣扎过来的了:当我在医院醒来的时候怎么也想不明白那天晚上严默为什么会和一个女人滚上了我们的床,而且当着我的面做了;我甚至弄不明白我是怎么进的医院,我爸妈没有告诉我,只让我安心的休养。可是医生却和我说了:我流产了、大出血、因为多次刮宫恐怕以后受孕的机会会很少……我在医院躺了一个月几乎动也不能动,而严默一次也没有出现过,于是我也胡思乱想了一个月,最后终于得出一个结论:严默爱上了别人,所以不要我了。
他就这么消失了,连一句话都没留给我;原来在严默心中我连句“再见”都不配听他说。
也是,也不是第一次不说再见了。是我自己傻罢了。
出院以后我爸妈虽然甚至用了强硬的手段想让我回家住,可我却没脸面对他们;我更不能回严默那里,因为那时候的我完全无法理解逢场作戏,在我的认知里身心是要合一的,因此严默当着我的和别人做…爱,一定是他不再爱我,而爱上了那个姑娘,我没有必要去他那里自讨没趣、打扰他们;而因为严默的缘故我身边几乎没有存款租不起房子……最后我只能跑到许欣那里借住。
那时候许欣正和老吴打得火热,为了方便,她从家里搬出来,住到了老吴给她租的那套两室一厅的小公寓里。我拖着还很虚弱的身体找到了许欣,许欣便很够义气的把那间小的房间借给了我住。可是老吴却隔三差五的跑来住,两个人夜夜笙歌。那个房子的隔音效果很差,于是几乎在老吴来的每个晚上我都会在他们的呻吟声中抱着被子小声的哭,因为他们的声音和严默与那个女人那天晚上发出的声音如出一辙。可我甚至不敢哭出声音来。我怕打扰了他们的春宵,也怕许欣知道以后难做。毕竟我住的是许欣的房子,而许欣住的是老吴的房子,我生活在生物链的最底端。
那段时间我害怕一切,甚至连房间都不敢走出,我觉得所有人都在嘲笑我、都在对我指指点点,说我是破鞋、贱货;可即使再害怕我也要面对外界,我要挣钱,我不能一直吃许欣的,虽然她从没有说过什么,并且极尽所能的逗我开心,为了陪我连夜店都少泡了。可是我知道她走秀的钱也并不好挣,即使老吴是她们公司的老板。于是在那个小房间里关了三个月,我还是腆着脸找到了老乔,我希望他可以再给我一个工作的机会,因为我需要最起码租房与吃饭的钱,我不想再住许欣那里,给他们当电灯泡了。
老乔在我最痛苦的时候很豪爽的接纳了我,这也是为什么以后不管多苦我也要跟着他、帮他撑起这本杂志的原因;可是老乔接纳了我,并不等于别人也能接纳我。我再回杂志社的时候风言风语还没有散去,每个人看到我不是同情、就是可怜,要不然就是鄙视、指桑骂槐、含沙射影;其实关于我到底出了什么事并没有什么人知道得很清楚,可就是因为不清楚,所有才会有更多遐想的空间、演义的可能。
我只能拼命的工作,一是为了打发时间,二也是为了证明给所有人看,我是凭实力而不是像他们说的那样陪老乔睡了才得到这份工作;第三是为了挣钱……
其实我还是要感谢我爸妈的,在我最痛苦的时候他们没有强求我,而是帮我解决了后顾之忧。我妈只知道留不住我,便费了九牛二虎的力气、赔了大笔违约金,把租住在我现在住的房子里的房客打发走,为我重新整修一新之后把钥匙给了我。其实我早就知道,这房子以后会是我的,不过我也知道,这房子是我爸妈准备做我以后的陪嫁的嫁妆的。我曾经一遍遍的幻想过,在这个小小的房子里,我和严默结婚以后一起幸福的生活,我会把家装扮得很温馨、很舒适,我会相夫教子、我会支持严默做任何他想做的事情——不管他有钱、没钱,有名、无名,只要他喜欢我就绝不抱怨……可是现在,一切都无所谓了。
又过了一年,老乔和投资人谈好了一本新杂志,问我愿不愿意跟他一起跳槽,他说可能待遇不如现在这边,而且他也不能保证新杂志能不能活下去,如果杂志活不下去就得另谋出路,现在工作不好找……可是我却想都没想就同意了和他一起去创业,我想要过一种新的生活,我并不想一直都生活在阴影里。
可也就是差不多这个时候开始,严默又开始再一次打电话给我。第一次看到他打来的电话的时候我很害怕,我不知道时隔一年多他为什么会再来找我、会有什么事来找我,他当然不可能只是为了和我说一句“再见”。所以我不敢接他的电话,我很狗血的怕他只是按错了号码,接起来大家都尴尬。
可是很显然,他并不是按错了号码,因为接下来两天,每隔一两个小时,手机屏幕上就会闪起那个熟悉的号码,它越闪我越是不敢接,我拿不准他是要向我借钱还是要通知我他要和那个姑娘结婚了。借钱给他我并不介意,但我实在担心他是让我去参加他的婚礼,如果是他说他要结婚了,我想我一定会崩溃的。我好不容易才把自己的伤口舔平,不想再一次看见自己血流成河的样子。
第三天,严默开始给我发短信,还好,他即不是借钱也不是要结婚;在短信里告诉我他签了唱片公司,用不了多久就会发唱片。可是我不知道他说的这些事情和我有什么关系,于是我也没有回他,而是直接把短信删了。
接下来的日子他用短信告诉我他的点点滴滴,告诉我他的心情,他高兴的事情、想不通的情、得意的事情、失意的事情……最莫名其妙的一次是他发短信问我:“你喜欢什么样的装修?”收到那条短信的时候我只觉得自己心疼的厉害,气也快喘不上来了,成人后我一直没有去医院复检过心脏,不知道它是不是承担得起这样的打击。他要装修新房,别管是婚房还是婴儿房,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又能怎样?我不是他的佣人,不是他的跟班,更不是设计师!
气归气,我克制着打过电话大骂他去的冲动,只当他是闲得无聊,过一阵子有别的事情吸引他的注意力他就不会再骚扰我了。可谁知道,这些短信、电话就这么持续了好几年,直到他出事的那天前几个小时。
我一边哭一边冷冷的看着严默,想起这些往事我就恨他,如果不是18岁的时候遇见他,如果不是他追我,如果他没有那么吸引人……我会安安稳稳的过一辈子吧?
我正瞪着他,却只见他有些费力的弯下腰,提起他的裤子穿好,然后犹豫了一下,接着就一把把我搂到了他的怀中,不顾我如何反抗。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他一个劲的叨念着,除此以外好像不会再说别的话了。
“你丫卡壳了?”野马站在门边出其不意的吼了一句,“操,磨磨叽叽的。”
“我什么都给不了阳阳!现在还是个瘸子!我没钱!该了一屁股账、还背着条人命……”
“嚷他妈什么嚷?你丫瘸了我又没聋!”野马一边掏着耳朵一边踱回了自己的座位上坐了下来。
“你他妈的……”严默虽然扭头冲野马吼着,却并没有松开我。
“瞧你丫那操…性,”野马拿筷子当鼓槌敲着桌子,“舍不得小阳阳就别他妈的在这儿逞英雄。我最受不了你丫的就是爱逞英雄,弄得我到现在老欠着你丫条命,钱能不还,命可不行。不就是条人命吗?我帮你丫背了,反正背一个也是背,背俩也是背。”
“你……”
“你丫闭嘴。想挣钱吗?我有门路。”
“野马,你要干嘛?我绝对不会让严默去做什么危险的事儿的!”我很警觉的盯着野马,我怕他会说出什么歪门邪道的事情来。以严默现在这种脑残的状态,估计有人找他贩毒他都会去干的。
“小阳阳,别紧张,”野马却马上换上一副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