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吧你!黑灯瞎火的,万一那边藏着一个坏人呢?”严默说得一本正经。
“那坏人就为了打劫我一全家桶?”我跟严默逗着,“他冤不冤啊冻一晚上?还大过节的!”
“快到了,加油!”严默不知道是在对我说还是在对他自己说,反正他加快了步伐。
终于到了车里的时候我已经快要饿晕了。
“快快,严默,你先吃个鸡翅。”虽然要饿晕了,但我还是先想到严默,他一个大男人,跑了一天,中午我们只是吃了一些沙县小吃,他一定比我要饿。
可是当我打开全家桶的时候,我有些失望了。看起来这么大的一个桶,里面竟然连个汉堡都没有!我终于相信曹歆可以一个人吃掉一桶了,我想这一桶也许都不够严默一个人吃的,于是吸了吸鼻子,把刚才自己准备吃的那块鸡翅又放回了桶里。
严默也没有接我递给他的那块鸡翅,而是在发动车。车发动了他扭头问我,“不是饿了吗?怎么不吃?”
“嗯……又不太想吃了。你怎么不吃,咱们要去哪儿?”
“带你去个地方。你先赶快吃点儿东西,要不然一会儿胃该疼了。”黑暗中我觉得严默对我在笑,但是看不清楚;黑暗中,全家桶发出诱人的味道,我没有办法思考严默要带我去哪里了,我只是——饿——可我却坚决不肯吃。
严默载着我穿胡同走小巷,七拐八拐的我们竟然到了筒子河边。
大概是因为过节,角楼上亮着彩色霓虹灯,映照着漆黑一片的护城河,突然有一种神秘而颓废的美。
而严默此时已经把车平稳的停好,拉好手刹,却没有关大灯,于是我们前方的城墙,就呈现出一片光明。
“怎么在这儿停下了?”我环顾着四周,静悄悄的。
“这地方怎么样?”
“还不错。”望着黑漆漆的城墙我突然想到了大内密探、想到了宫女太监、想到了反清复明……总之是各种奇怪的想法,甚至忘记了饿。
“我一直想在这堵墙上涂鸦。”严默指着我们正前方那堵灰我的城墙说。
“你买的不是颜料吧?”我紧张的望了一眼严默刚才放在后排的环保袋,“这墙应该算是文物,这要是被发现了,估计得是大事儿。”
“傻丫头,”严默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你当我疯了啊,说着玩的。”
我撇了撇嘴,心想这种疯事儿你严默当真干不出来吗?
严默看见了我在撇嘴,便把我头发全都揉乱了,才反手从后座上把那个口袋拿到了前面,开始之后从里面一样一样往外翻着东西:
一个小小的奶酪蛋糕;
一瓶摸起来还热的奶茶;
一整排各种颜色与口味的Ritter Sport巧克力;
以及一个太阳花形状的烛台和蜡烛。
“咩咩,圣诞快乐!”严默用点烟器把蜡烛点燃,那太阳花便发出了萤萤之光,一下子温暖了我的心。
我下意识的捂住了嘴,哭了。
这不就是我少女时代一直期待的约会吗?笑脸、烛光、红酒、巧克力、礼物和爱人……除了没有红酒。
可我并没有想哭啊?
这一次,我又丢人了。
作者有话要说: 默默的浪漫真的都是不经意的,他并没有觉得这样有多浪漫,只是想要买些加餐,而矣
可是这对咩咩来说,却是一个心愿的完成,而且是一个很美的心愿~
☆、第 82 章
“……
Christmas Eve will find you
Where the love…light gleams
……
I'll be
I'll be home for Christmas
I'll be
If only in my dreams
……”
严默温暖的声音回荡在烛光闪闪的车厢里,我竟然感伤了:我不知道此时此刻我爸妈正在做什么,他们会相对无语还是会大骂我的不孝?虽然我家从没有过过圣诞节,可不知怎么的,我突然觉得我爸妈好孤独,我好想他们。
“咩咩,怎么了?”严默的歌声停止了。
“没有。”我抹了一下眼睛对严默笑了,“你唱的比Bob Dylan那个破锣嗓子好听多了。”
“你听过Bob Dylan唱这首歌?”严默有些吃惊的看着我。
“09年年末,我一直在听《Christmas In The Heart》这张专辑。”我答到。
其实当年初听这张专辑的时候心里是有些五味杂陈的小感叹的。
我一直都知道,Bob Dylan是严默非常崇拜的歌手,严默深受其影响,尤其是Dylan一开始的那些抗议歌曲给了严默很多启发,虽然严默与他的风格完全不一样。
严默曾经给我讲过,Bob Dylan是被公认为20世纪美国最重要、最有影响力的民谣、摇滚歌手,并视为20世纪60年代美国民权运动的代言人。严默说,如果没有Dylan,就不会有披头士的《Sgt。 Pepper's Lonely Hearts Club Band》,更不会有滚石的《Beggar's Banquet》。严默还说Bob Dylan是真正赋予了摇滚乐以灵魂的人。
严默放给我听的第一首Bob Dylan的歌就是那首著名的抗议歌曲《Blowin' in the Wind》,当我听着那个沙哑的声音吟唱着“how many roads must a man walk down; before you call him a man”的时候,我无论如何也无法相信唱这道歌、写这首歌的人当时竟然是一个20几岁的年轻人。听那声音像是有200岁那么苍老,并不好听。
可是当09年岁末,我无意中听到当时已时年68岁的Bob Dylan自顾自的坐到了教堂的钢琴前,用岁月沉淀后的平和之心、用去掉一切华而不实的情绪之后,历久弥坚的真挚告白——圣诞存于心间(Christmas in the Heart)之时,我的心是很难受的,而且我发现爱上了那个愈发苍老的声音,那声音像是能洞穿一切。
在一场大难不死之后,Bob Dylan跳脱了“摇滚歌手死于27岁”的魔咒,看样子,他真的能活到200岁。
2009年的冬天我特别想念严默,当然,那时候我越想他就越恨他。
“我以为你再也不会听这些音乐了。”严默叹了口气,“09年,我也一直在听《Christmas In The Heart》。那一年越到年底我就越想你,特别想去找你,可是就是没有勇气;有几次我已经走到你们办公室楼下了,可说什么也不敢上去,我怕你会吧我、会装作不认识我,所以我只敢幻想着能在你们楼下遇到你,然后就装作偶遇、邂逅,然后咱们就可以自然的重新开始,可是这样的奇迹一次也没有发生。咩咩,我一直都知道你在哪里上班,我早就订了你们的杂志,每期收到杂志我最关注的就是版权页,看到你的名字还在上面我就放心了——起码我知道你在哪里,没有把你弄丢;然后我就会看你写的‘三味书屋’,你推荐的所有书我都看过,我想再次与你遇到的时候,我一定要和你在思想上保持同一高度,我不想被你看不起。”
我把脑袋轻轻的靠在了严默的肩膀上,“我十几岁的时候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才会看你看的书、听你听的音乐,关心各种我以前根本不会注意的新闻,生怕你会因为和我没有共同语言而厌烦我。严默,你知道吗?其实从一开始的时候,我就一直在怀疑你是否真的爱我,还是只想和我玩玩。你一直都不是一个可以给人安全感的人,现在也是,我依旧害怕,怕你哪天又会跑了。”
“咩咩,”严默肩膀没有动,而是抬起左手抚摸着我的头发,“我以前很不懂事,所以做了许多伤害你的事情,我一直很后悔;尤其在经历了一些事情之后,我才懂得什么是爱。爱是一种很难用语言来表达的东西,经历了这几年,我才知道我爱你的感觉,就是整颗心都被你所吸引,为你牵挂,但愿每时每刻都能和你在一起,不能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也都在时时刻刻想着你。咩咩,我每一次见到你的时候都会兴奋,都会心跳加快,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才会感觉到什么是温暖,什么是安全。我不知道怎么说你才会相信我是爱你的,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希望你开心,不想你烦恼。我知道你现在有很大的压力,我愿意帮你分担压力,所以明天我就陪你回家。”
“严默,你真的想好了?”我再次问出同一个问题,对于这个问题的答案我依旧没有把握。
“嗯。”
“如果……我爸骂你怎么办?”
“应该的。”严默笑起来眼睛都是亮的。
“那他……打你呢?”
“没问题,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如果……我是说如果,他侮辱你呢?”“侮辱”那两个字我说得很快很含糊,然后继续说下去,“你知道,我爸脾气挺倔的,这一次他是真的生气了,我长这么大他是第一次动手打我。”
我的声音暗淡了下去,便感觉到严默在掐我的脸蛋。
“傻丫头,对不起,”严默一边轻掐我的脸蛋一边笑,“是我害你受委屈了,不过哥哥保证以后都不让你再受委屈了。可是你也得听话才行啊,这事儿让哥哥来解决,你不许那么冲动。”
“嘁,”我打开了严默的手,笑了,“你是谁哥哥啊?”
“你的!”严默不屈不挠的又用手抚在了我的脸上,很有野马的架势。
可是当严默那还绕着纱布的掌心触碰到我的脸颊的时候,我就心疼了,我不敢想我爸妈会怎么对他,我真的再也不想面对我爸妈了。
“咱们还是别去了。”我说道。
“哪儿?”严默不明白。
“我爸妈家。”
“乖,你不信任哥哥吗?”严默佯怒。
“不是……”
“那不就完了。赶快把你的鸡翅吃了,咱们还要去买漂亮裙子呢!”
“你累不累啊?我刚才看你……今天咱们走的太多了,要不改天再去吧。”
“不累,赶快吃,一会儿商店该关门了。”
“你土不土啊?”我终于笑出来了,“今天圣诞,商店通宵营业!”
“哦,”严默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