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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铿已经在约定地点等我。
他还是那身装扮,仍旧倚着车门站立,在夕阳的余晖中,望着远方,和早晨的他比起来,显得有些落寞。他听见我的脚步声,转过头来,看到我的装扮似乎有些吃惊,但马上就笑了。我压抑住突然涌上心头的娇羞感,假装大喇喇地对他说:“正装,漂亮吧!”徐铿不置可否地耸耸肩,随后帮我拉开了车门。
徐铿开车很稳,虽然这会儿路上车不少,但我丝毫没有感觉到车子走走停停时带来的不适感。车子慢慢停下来,我抬头一看,灿江大厦!这可是本市一座地标式的超豪华综合性商务大楼。徐铿把车停稳后,说,他在69楼。
我激动不已:“太谢谢你了,否则我就没法向主编交差了。”
徐铿笑笑,随后指指我的头发。我摸摸自己盘起来的头发,问他:“怎么了?”
他说,散下来好看。
我一边嘟囔着“我以为这样显得成熟些”,但还是顺从地把夹子从头发上取下来,用手扒了两下,对他说:“这样吗?”
他笑了,点点头,又指指车窗外,早有酒店的门僮已经候在车门处。
第六节 第二次采访
69楼是一家名叫印心的西餐厅。餐厅环境优美,装修高雅,尤其是水景设计得颇具特色,颇有威尼斯水岸的风情。而且即使是在这样的用餐高峰期,也没有一般餐厅的人声嘈杂和杯觥交错,只有动听的钢琴声衬着鳞鳞水波,更显出经营者的不凡品味。我仔细听了听,是李斯特的《爱之梦》,曲调的婉转平滑显示出了演奏师的娴熟琴艺。
一位服务生向我走来,热情地问:“小姐,几位?”在这样的环境里,还真是容易不自在呢。我拘谨地说:“找人。”“请问小姐找哪位?”服务生仍然殷勤地问我。奇怪!难道这里的客人你都认识?我纳闷地想,但还是说:“徐……锵……总裁。”
服务生心领神会地点点头,说:“请跟我来。”
服务生将我领到U形水景带的一侧座位上,询问过我的名字后他示意我稍等,就离开了。坐在座位上,城市的夜景尽收眼底,环顾四周其他客人的衣着,心想幸亏徐铿提醒我穿正装,要不来这样高档的地方真要遭人白眼了。我又抬眼向水景带的中央环岛望去,身穿燕尾服的钢琴师正在专注地进行钢琴曲的结尾部分。
咦!那位钢琴师的侧影看着好眼熟。那是谁?是徐铿?不对,他明明在楼下。那么,是徐锵?徐铿说徐锵在69楼,就是指徐锵会在这里弹琴?堂堂徐氏的总裁居然有这种爱好,真算是雅好了!没容我想明白,曲子已经完结。只见服务生对着那位钢琴师耳语几句,又指指我的方向,他扭过头看看我,我赶紧站起来,冲他欠欠身,并露出一个笑容,果真是徐锵!
徐锵脱下燕尾服和白手套交给服务生,面无表情地向我走来并在我对面坐下:“能找到这里,真不简单。”
我客气地恭维他:“徐总能这么出色地演绎《爱之梦》,才真是不简单。”
他问我:“你也懂?”
我说:“哪有这样的本事,只是略微听过一些,有时候会用它们作背景音乐。”
徐锵眉毛挑了一下,语带嘲讽:“那你今天有没有把你的“背景音乐”带来?”
我反应过来他指的是我的录音笔事件,但是这个话茬的确不好接,于是我说:“徐总今天看起来精神很好,可不可以再对您进行一个访问?”
他应该也想到了他的睡着事件,他干咳一声,看看表,说:“不管怎么说,都找到这里了,就开始吧。”
访问进行得比较顺利,徐锵虽然语言简洁,但是话语中的含金量却不低。他明确表态支持徐氏集团多元化发展,客观分析国内国外市场对集团发展的影响,并坦率介绍了集团在向二三线城市扩张中遇到的问题。眼看一个半小时过去了,我一边记录着他的回答,一边盘算着那些敏感的问题究竟该怎么问他。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对于我来说,简单直接就是王道,于是我突然转换了话题:“据传您和您舅舅叶柏青,也就是贵集团主管地产项目的副总裁,因为是否引进外国投行这一问题而不和,是真的吗?”
徐锵对我的问题并不感到意外,他略微侧侧身,说:“如果是别的记者这样问我,我通常要说“下一题”,但现在是你问,我可以还你一个人情,给你一个答案,只是你不能公开发表。”
我虽然不懂他说的“还我一个人情”是什么意思,但还是把双手从笔记本上拿开,说:“没问题。”
徐锵直视着我,云淡风清地吐出一个字:“是。”
猝不及防的惊喜就这么降临,我差点忘记了呼吸!这个“是”字简直可以算是我采访生涯中挖到最大的“料”了。
我打算乘胜追击:“徐氏最近打算进军文化产业,是不是也基于您和叶柏青不和导致您在徐氏主体事业中的影响力日益衰弱,而迫切需要开创新版图?”
徐锵喝了口咖啡,心不在焉地说:“下一题。”
我还是不死心,干脆直奔今天的主题:“您对中国电影市场的现状怎么看?”
徐锵已经不再看我:“商业机密。”
接连碰了两个软钉子,我尴尬得思索下一步怎么办。
这时徐锵又看了下表:“吕小姐,两个小时了。”
唉,这逐客令下得!估计再问下去应该也不会有什么收获了,不如顺水推舟,还落个完美收尾。我挤出一个比较好看的笑容:“是挺晚的了,今天占用您两个小时的宝贵时间,真是不好意思,希望这次访问能给您留下愉快的印象。”
徐锵仍是那副冷冷的腔调:“愉快。”
我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在心里嘀咕着,明明是一样的脸,怎么就是感觉不一样,一个暖得像太阳,一个却冷得像北风。
走出大厦,五月初的夜风凉意十足,尤其我这样的装束。我不由地缩了缩身子,这会儿是又饿又冷,赶紧打辆车回家吧。
正左顾右盼间,徐铿的车缓缓驶来,停在了我身边。
徐铿摇下车窗,对我做了一个上车的动作。
他……怎么还在?我稍作迟疑,还是拉开车门,在副驾驶位置上坐下:“嘿,你一直没走吗?”
他摇摇头,问我,顺利吗?
我说:“还可以吧,主要是能再约到徐总就非常难得,这样至少我有东西可以写。说起来,真要谢谢你呢……”
徐铿打断我,说,现在吧。
我愣住,说:“现在?干什么?”
徐铿笑,说,谢谢我呀。
虽然他说得坦荡荡,笑起来也很阳光,我还是向后缩了一下,眼珠子转了转,戒备地说:“请吃饭行不行?地方可以由你选,但是人均消费不能超过二百,超过的话,我这个月就要捉襟见肘了。而且,而且最重要的是,我想在十一点前回家,家里只有我妈一个人,她不看见我是没法睡觉的。”
徐铿看着我可怜兮兮的样子,笑着说,全都听你的。
路不远,刚给妈妈打过电话,报备要晚回去,车就慢慢停下来。
第七节 默居
这是市中心的一条单行道,徐铿把车停好,带我拐了两个弯,在一座大宅院前停下。院门装饰得古色古香,右侧挂着一块小竹匾,写着“默居”。奇怪的是,这条街我来过好几次,怎么就没有发现这个世外桃源呢。”
徐铿伸手敲敲门,出来开门的是早晨的那位大叔。大叔似乎早有准备,一边领我们进去,一边说:“大少爷,饭菜还要稍等一会儿呢,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到了。哟,吕小姐,穿这么少?冷不冷?快到屋里去坐。”
即使趁着月色,这间小院还是令我眼前一亮。整齐规划着几块地,有的种树,有的种菜,有的养花,还有一座小假山和一个养着小金鱼的圆形池塘。在闹市中有这样一处田园风十足的家居,真是常人难以想像和享受的。瞧着我环顾四周,大叔开始自我介绍起来:“吕小姐,您就和大少爷一样叫我莫叔好了,这里有樱桃树、桃树,平时都是你婶子打理,等她做好饭让她给吕小姐采些樱桃尝尝。唉,说起这院子还多亏了大少爷,要不是大少爷肯帮我们……坐坐坐,在这里坐下,吕小姐,吃不吃辣,有没有忌口的东西,我去催催菜。”
我说:“吃辣,没有忌口的东西,什么都爱吃。”
徐铿让我先坐一会,然后和莫叔一起出去了。
这座默居从外表看起来有一股神秘、古朴的气息在里面,但进到内里却就是普通人家一般,能到这样的家庭菜馆吃饭,肯定价钱不菲吧,我一边替自己的钱包心疼,一边打量起这里。院子东侧有两间房,分别是厨房和储藏间,西侧只有一间房,是莫叔莫婶居住的地方。中间原本有三间房,如今被打通成一个长方形的大餐厅。餐厅南侧被红木隔断分成五个半开放式的包间,北侧墙壁上则错落有致地挂了许多幅油画。
这些画作主题多以自然风光为主,整体呈现出浪漫清新的风格,不过有两幅图夹在这中间特别显眼。一幅画画了一朵莲花,火红的花蕊,火花的花瓣,连叶子也被红色渲染,这幅画的名字就叫做《红莲》。还有一幅画是素描,画了一个小女孩,身影相貌都很模糊,只能看出来约莫五六岁,穿着一条白色连衣裙,在追赶一辆轿车,这幅画的名字叫做《Aphrodite》。
正琢磨着,徐铿走进来,手里拿了一条条纹丝质披肩。他把披肩递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