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这么小。”
他斜我一眼,恢复了一惯心不在焉的样子:“A嘛。”
“B!”
第八十二节 你这个魔鬼!
目送徐锵的车离去,我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到宿舍,身体仿佛被抽空一般,只是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过了一会儿,突然觉得很闷,我拿出一件棉服披上,打开窗户,任由十二月的寒风吹在脸上。窗外是一条背街小巷,寒冬的深夜,只有昏暗的路灯孤零零地伫立着。我手里拿着徐铿的那支腕表,心乱如麻,在腕表上乱按一气。
咦!那是?他还没走吗?路灯下有一个熟悉而模糊的身影,站在阴影里,像在低头沉思,又像在凝视这里。我叹口气,硬起心肠,关上窗户,熄灭吊灯。
终于捱到回去的那一天。俗话说,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香港就是再繁华再发达,也不及自己生长的地方温馨亲切。刚下飞机,我仿佛已经闻到妈妈做的饭菜香了。
在家里休息两天,便向霍帼英报到去了。霍帼英对我大大嘉奖一番,还专门组织编辑部召开了一个小型的座谈会,让我谈谈在香港工作的见闻和感触。外来的和尚会念经,这话不假。我这个仅仅去香港镀了层“金”的假和尚,回编辑部也感到同事对自己的态度发生很大的变化,有什么事情他们会认真听取我的意见,至少没有人再把我当成稚气未脱的新人。
这天接到了岑印心的电话,原来她爷爷周五过大寿,想邀请我去。我一听,受宠若惊地说不出话来,岑老可是本市商界颇受尊敬的人物,他过大寿,我能成为宾客之一,这简直是莫大的荣耀啊!我连忙说,别,别,我倒是可以提前去帮忙,快过年了,编辑部里基本上都是在做合刊,所以事儿不多。她听了哈哈一笑,说,我可是听学长说过你那惊人的力气,要是愿意来帮忙,当然是求之不得。
周五下午,我找了个借口向张副编申请提前一个小时下班,张副编见我刻意修饰过的妆容,狡黠一笑:“去吧,小吕。”
到了灿江,找到正在忙碌着、但仍然光彩照人的岑印心,她今天仍是火红的头发,配上火红的长袖长裙,更显出婀娜多姿的身段和洁白胜雪的肌肤。她与岑老感情一向很好,这次大寿更是亲自操办。这会儿,她正为礼台中央那个大大的“寿”字摆放不对而大发肝火。我脱下外套,走过去,抬起那个铸铜镀金、份量不轻的“寿”字按照她的指示摆放起来。
不一会儿,现场布置完毕,宾客陆续到来,岑印心把我安排在位置上坐下,便去招呼其他客人了。我倒落得清闲,反正来到这样的场合,只需要保证自己待会儿吃得尽可能优雅一些就好了。
宾客纷纷落坐,我在前排座席里找到了徐锵和叶红莲的身影。几个月不见,叶红莲消瘦不少,她依偎在徐锵身边,更显出美人迟暮的凄凉感。我想起owen的话,突然对她生出几分同情。她若早知道徐先生和斯蒂芬周的往事,这对一个女人来说,尤其是她这样高傲的女人,打击真是很大。
宴席七点准时开始。在宾客们的掌声中,岑印心推着岑老出现在礼台中间。岑老的样子和我半年前见到的模样并没有太大的改变,仍是满面红光、鹤发童颜。他揭幕“寿”字,又切开蛋糕,然后谦虚地向宾客致谢,又向岑印心表示感谢,最后宣布宴席开始,之后由岑印心推着挨桌向宾客敬酒。
来到徐锵和叶红莲面前,徐锵拿出一尊篮球大的金象送予岑老,叶红莲说了什么,把岑印心向徐锵身边推了一下,岑印心瞬间红了脸,徐锵一脸若无其事,岑老则乐得前仰后合,十分受用。
眼看他们来到我这一桌,别的宾客的礼物非金即银,动辄上万,看看自己价值几百块钱的礼物,顿觉寒酸,正犹豫着,岑印心的声音传来:“爷爷,这就是我经常向你提起的小菡,她是晨华周刊的大记者。”
我慌忙站起来,向岑老微笑致意。
岑老笑呵呵地打量我,不住点头:“很优秀的女孩子,又年轻又漂亮。”
怎么办?礼物要不要拿出来?我心怀侥幸,既然岑印心这样的大小姐会央求我带她去吃那些路边摊,没准岑老会喜欢我这样廉价的礼物呢?
我把礼物从背包里拿出来,双手递予岑老,恭敬地说:“岑爷爷,今天是您大寿,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送您一条羊毛毯,这上面的寿桃图案是我妈妈亲手绣上去的,当然,我有帮忙穿线。希望您能喜欢。”
同桌宾客中有人发出叽笑声。
我面红耳赤,拖着毯子的双手尴尬地停在半空中,不知道该怎么办。这时岑老爽朗地笑起来,他拿过羊毛毯,随手就搭在双腿上:“很合用。”之后转头对岑印心说:“你这个朋友很好,很贴心,我很喜欢。”
岑印心冲我眨眨眼,便推着岑老向下一桌宾客走去。我长吁一口气,心想总算过关了,正打算坐下,看到徐锵玩味十足地看向我,我想冲他做个鬼脸,却看到旁边叶红莲冷若冰霜的眼神,瞬间耷拉下眼皮,不敢向那边看去。
宴席快结束,我去趟卫生间,出来时正碰上站在洗面池旁边的叶红莲。
她也看见了我,却装作没看见,只顾对着镜子整理妆容。
我硬着头皮:“徐……叶阿姨好!”我意识到她应该比较喜欢“叶阿姨”这个称呼而不是“徐太太”。
“好,还没死!”她不耐烦地应我一声。
我自讨没趣,识相地闭上嘴,准备出去。
“哼,居然会送那种礼物,真是和本人一样粗俗、廉价!”她在我身后说。
听到这样侮辱性的字眼,我按捺不住转过头:“叶阿姨,我知道您不喜欢我,可是至少请您尊重我。我的礼物是不及金象,甚至不及任何一位宾客的礼物的价值,但那代表我的心意。”
“心意?你们这样的人有什么好心?不过是拼了命地想往有钱人的生活圈子挤而已。我告诉你,锵儿和印心已经订婚了,他们才是天造地设地一对儿,你不要痴心妄想!”
我痴心妄想?是你儿子追我好不好?我气不打一处来,略带嘲讽地说:“您还对我说过徐铿已经不在了呢。”
“我什么时候说过?”她矢口否认,否认地不加思索。
我不想再和她纠缠下去,转身走出去,走到门口时,想到什么,又折回来。我走到叶红莲身边,压低声音对她说:“叶阿姨,我从来都无意冒犯您,更无意伤害徐锵。如果因为我的出现,而令徐家的人受到伤害,我愿意道歉,不管这个错误是不是我造成的。我最近知道很多事,也知道您这么多年来受了不少委屈,可是徐铿和徐锵都不再是小孩子了……”
“你知道什么?”她警惕地看着我。
我向四下望去,确认没人:“我知道周先生曾经去找过您,只是周先生已经去世了……”
她听到“周先生”三个字,脸色陡变,她用颤抖的手指指着我,向后退去:“你……你……金象?你刚才说金象!你这个魔鬼,你到底知道什么……啊,你是要把我逼疯是不是?”
见到她突然变得歇斯底里,我害怕极了,我那样说只是希望她明白,我理解她的感受,愿意做她的朋友而不是她的敌人,她为什么如此恐慌!
我上前一步,想去扶起她。
她却躲到洗面池后面,背对着我不住地颤抖:“你走,你走,你这个魔鬼……”
我不知所措,进退两难,正在这时,我的电话响了,是岑印心,她问我在哪里,说有好东西给我,我望了一眼蜷缩成一团的叶红莲,忐忑不安地走了出去。
第八十三节 该死的酒精
找到岑印心后,她不由分说把我拉到一间休息室,兴奋地端出一个杯酒:“BACARDI调制的鸡尾酒,味道棒极了,你快尝尝!”
我接过酒杯:“印心,我刚才在卫生间看到叶阿姨似乎不太舒服,你快去看看!”
她果然紧张起来:“不舒服?我刚才还见她好好的,怎么就不舒服了?不会是刚才的食物有问题吧?”
我含糊道:“我也不清楚……你快去看看吧!”
“好,那我去看看她!”她连忙披上外套,走到门口又转过身:“桌子上的酒都可以喝,我若半个小时后不回来就不用等我了!”
“知道了!不会打扰你讨好未来婆婆的!”我笑着说。其实我今天出来前已经向妈妈报备说要是太晚了就不回去了,这下好了,可以提前回家了。
岑印心冲我扮个可爱的鬼脸,便跑开了。
她走后,我独自品尝起那杯酒,果然浓郁醇厚,回味悠长。我心里郁闷得紧,一口接一口喝起来。为什么叶红莲会那么讨厌我?而且还是越来越讨厌的那种!我到底做了什么惹她讨厌的事?和徐锵的事吗?按她的说法,以前和徐锵扯上关系的女人并不少,我肯定不是唯一一个,而且我也明确表明过自己的心意,连岑印心都能和我做朋友,她不至于厌恶我如此吧?和徐铿的事吗?就更不至于了,她总是有意无意地在徐锵面前把我往徐铿身上推,我这下爱徐铿了,不正合她心意吗?那要不是叶柏青的事?可是按我的逻辑,她就是应该由这件事对我有所改观才对呀。叶柏青伤害我和徐铿有先,后来又用枪指着我,我不仅不计前嫌,还冒着生命危险去救他。叶柏青可是她的亲弟弟,也是她唯一的亲人啊,她不应该感激我吗?
一杯酒很快见底,我拿起桌子上的酒瓶,倒了一杯。唉,真是越想越郁闷!她毕竟是徐铿的生母,就算她对徐铿不曾尽过抚养的义务,徐铿对她也是一直毕恭毕敬的,我真的很想和她处好关系,怎么会越处越差呢!啧啧……这酒怎么也越喝越没味儿?我又倒了一杯。
她还说我是魔鬼!真是想不通!我怎么着她了就让她觉得我像魔鬼了?我倒觉得徐铿像魔鬼呢?他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我的生活里,一点儿念想也不留给我,成了我这半年来的心魔。不知道他的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