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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佯装生气:“你在骂我吗?”
“夸你呢,”他摸摸小岛的毛,突然好认真地说:“你这么听话,怎么会有人舍得离开你?”
“不知所云”
但我还是没有搬去陈同那住,虽然我不是什么无知少女,但也不太喜欢同居的关系。更重要的是,陈同他从来没有给过我明确的答案。他的心思,我从来捉摸不透。
当年爸爸被判五年有期徒刑以及偿还欠款和赔偿。我去看过爸爸一次,他一瞬间老了好多,白发满头。他哭着说,他做错了,不该一时糊涂,想赚快钱。我向亲戚四处借钱,姑姑帮忙卖了房子。我觉得一切都完了,而这发生得太快,我都来不及向别人哭诉。
后来,我就躲在家里,像死人一样,不吃不喝。我的爸爸在坐牢,我的出国梦也断了。陈同常来看我,我一直不见他。可是有天我准备和他好好谈谈,但一开门,我一看见他,我就晕倒了。
我怀孕了。因为我们是一时兴起,而事后我完全忘了避孕药这个玩意,加之这段时间太过操劳,身体吃不消,就晕倒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有了一点点期待。我问陈同:“你能留下来吗?”
陈同没有犹豫,说:“我们还太年轻,承担不了这个责任。”他一贯的作风,永远保持理智。不像我,傻不拉几的,热情过度。
我抓住他的手,问他:“陈同,你爱过我吗?”
陈同低着头,不说话。
我的眼泪喷涌而出:“你骗我,你骗骗我好吗?你哪怕是骗我也好啊!你告诉我,你怕承担责任,不是因为不爱我,是真的因为我们太年轻!你说话啊!”我摇晃着他,无数的拳头砸在他身上,他丝毫未动。我虚弱至极,沿着他的身子倒下来。他蹲下来抱住我,我看着他的眼睛,那双让我着迷的眼睛:“陈同我以前对自己说,我愿意走九十九步,只要你为我踏出一步可是后来我才发现,这真的太辛苦了我好辛苦,真的好辛苦我不喜欢背单词,我也不喜欢吃西餐,我更不愿意离开自己熟悉的家乡和亲人,但我愿意为了你做这些我不愿意做的事情,只是因为我爱你可你从来没做出任何承诺,你从来没说过你爱我,从来没有你是不是觉得,这场恋爱只是游戏?是我的错吗?是我太认真太投入了吗?”
“子幸,我们还有很长很长的路要走,不应该就止步于此。”
“你有你的理想抱负,可对我来说,我的理想抱负一直就是你。”
陈同深深地望着我:“我没有这个资格,也没有这个能力成为你的理想抱负,你应该去认识这个世界,见更多的人,你才知道什么是最合适你的,什么才是你最想要的。”
我笑:“你怎么可以把分手理由说得如此冠冕堂皇?”
“我没说要分手,就算我在国外,你在国内,我们也不需要分手,至少我们分手的原因不该是这个。”
“那你回国会娶我吗?你能保证四年内不发生任何变故吗?你能确认你不会喜欢上别人吗?我不相信,我不相信,陈同 “
他不说话。
“我们分手了,现在。”我说道,他抬眼看我,我也望着他,绝望而无奈。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六章(下)
徐夏也来了,她上前试图扶起我:“唐子幸,你……”
我打断她,甩开她的手,恶毒地说道:“这下你开心了?我和陈同终于要分手了,你有机会了?”
“子幸!”陈同喊道。
“你喊我做什么?”我看向陈同:“你在护着她?我才是你女朋友好不好!”
我对着徐夏继续说道:“你好恶心,明明喜欢陈同还要和杨伟强在一起。我们都好恶心,为什么大家都知道却装作不知道,不开心却装作开心?为什么我们总要四个人?真恶心。”
我望着杨伟强:“多谢你上次告诉我那封情书是在垃圾桶里捡的,除了徐夏,还有谁有机会去扔?”
徐夏狠狠瞪着我,好一会儿,没有说话,直接走了。
“我应该早点告诉你的,”我对杨伟强说:“这样你就不用痴心等着她了。”
“我早就知道了。”杨伟强看了陈同一眼,追了出去。
“好,真好,一个个都走了,”我对陈同耸了耸肩,笑着说:“我不好过,让你们也不好过。”
陈同陪我做了流产手术,他一句话不说,我也一句话不说。
无痛人流的广告到处都是,却没有避孕套的影子,这个国家也好奇怪。观察室呆了两个小时,陈同送我回家,正好遇上姑姑。我突然想姑姑骂我一顿,我就对姑姑说:“姑姑,我怀孕了,刚做完流产手术,现在孩子没了。”陈同明显楞了一下,僵在原地。
姑姑从陈同手中接过我,扶着我进家门。我没有回头看他,不知道他是什么表情。关上门,我一下子瘫坐在地上。姑姑没有骂我,反而抱着我的头安慰我。“傻孩子啊,地上凉,快起来,别落在病根。”我对姑姑说:“我成为了一个坏人。”
但坏人有坏人的好处,不用顾及别人,随心所欲,没心没肺。我想用相同的方式把自己的痛苦转移出去,想通过报复别人来安慰自己。可我从来就没有成功过,不是吗?
后来我休息了大半年,才把身子养好。姑姑一直很耐心地照顾我,她说:“小时候爸妈死得早,大哥二哥忙着赚钱养家,你爸在家就带着我。老话说长兄如父,但对我来说,你爸爸才像父亲一样。我高中毕业的时候就准备辍学出来打工,是你爸不顾大哥二哥反对咬着牙让我上大学的。子幸,你爸爸是犯了错,但谁没犯过错呢?你爸爸的出发点是为了让家人过上好生活,这没有错,只不过用错了方法。你爸的恩情,我都记着,你去复读,去重考,姑姑一定让你把学上完!”
后来姑姑托人让我进了高考复读班,姑父和姑姑开车送我去丹阳的复读学校。当时课程已经过了一大半,我每天竭尽心力地学习仍然不见成效。我晚上开始失眠,大把大把的掉头发,再也看不下去任何书。高考成绩出来,我只达三本线,为了省钱,我选择上大专。
大一那年,爸爸在监狱被查出患有肺炎,保外就医。大三毕业那年,爸爸出了车祸,进医院又被发现肝癌晚期。
生活越是艰难,我越想要当学生。我享受一大早起来背单词,享受晚上去操场跑步打篮球,享受在课堂上学知识,甚至享受每一场考试。因为只有这些时候,我才觉得自己像个正常人,一个有血有肉会思考的正常人。
慢慢的,我开始适应,开始学会苦中作乐,开始学会自嘲。我一边努力学习,一边打工赚钱,我想,日子总有一天会变好的。
我从睡梦中惊醒,回想起当初种种,绝望和孤独瞬间将我包围。我问自己,我好不容易走出来,我还要再回去吗?如果他又离开我怎么办?我还有力量重新站起来吗?
我已经不是高中那个毫不保留、全心全意付出的唐子幸了。我走不了九十九步了,我没有这个耐心和信心,可我回首望去,走来的这些路,所有的美好和温暖,那个他,我又舍不得放弃。沈妈妈她能够释怀一切,可我呢?
正逢陈同休假,我们特意赶到郊区,牵着小岛逛我曾经读书的学校。我带他和它走遍我当初走过的每一处地方,我上课的教室、吃饭的食堂。女生园区进不去,我就站在大门口指着说:“就是那幢楼,我就住在一层最里面那间!”
然后我们坐在操场的草地上,抬头就是蓝蓝的天空:“这里空气比市区好!天空好低好低,总让人有错觉,以为跳起来就能够到!”虽然是冬日,但太阳格外好,风也小,晴空万里,躺在草地上舒服极了。小岛绕着我们转圈,陈同支起手臂枕在脑后,我依偎在他身旁。
“陈同,你知道为什么我以前喜欢和你睡觉吗?”
他转头看我,意味深长:“你现在不喜欢?”
我笑:“我说正经的呢!”
“我也在说正经的事。”
我不理睬他,自顾自说道:“因为我看过米兰昆德拉的《生命不可承受之轻》……虽然我一直没有完全读懂它,但有句话我记得特别清楚,爱情就是共眠的欲望……”
“子幸……”陈同突然喊我。
“嗯?”
他坐起来,看着我说:“你有没有发现自己一个很大的问题?”
我不解:“什么?”
“你总是喜欢拿自己的爱情往书上套、往电影里套……我真觉得这种东西偶尔看看是消遣,当做教条就太过了……就像你钟情《南山南》这首歌,可也许创作者本身的人并没有太多深意,却被听的人过度解读了。”
“可是……”我一时无言以对,下意识咬唇,不知所措。
他抬起我的下巴,吻轻轻落下来,蜻蜓点水,不留痕迹。“为什么总是咬嘴唇呢?”他问我。
“我不知道……”
“又咬?”
我赶紧露个笑容:“没有……”
我们在学校里呆到很晚,又一起去周边的小吃街。我买了很多卤味,带到麻辣烫店里吃。陈同看我一口一个鸭心惊呆了,脸上露出嫌弃的表情,我趁机朝他身上凑,作势要亲他。他拗不过我,勉强让我在他脸上嘬了口,我便心满意得,专心致志地吃粉丝。
“你在学校就吃这些东西?”
我点头:“是啊,很好吃哇!”
他皱皱眉头:“这种东西还是少吃为妙……”
我笑:“你怎么变得像事妈一样?这个不许那个不许的?”
他叹了口气:“你忘记以前每次吃街边小吃就会上吐下泻?”
小岛大概是饿了,叫唤起来,我扔给他一块香肠,它摇着尾巴兴致勃勃地吃起来。
陈同又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