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像是在表达爱而是在乞求一种确定,童茗却没有给他想要的答案,只是平淡的微笑,木偶一般的死寂,他没有再做什么只是将她紧紧地搂在怀里。
冰冷的身体抱着冰冷的身体。
“茗儿,放过我母后好吗?”应芜将她又抱紧了些,童茗却好冷。
“你……”她呆住了,自己没有听错吧?
他感觉到了她的惶恐却没有松手反倒又将十指紧扣,“有些事,我知道,可是我好怕。”他颤抖着身体不知道鼓起了多大的勇气才将这句话说出来。
“你知道什么?”童茗的心就要跳出来了却不敢动弹,像是一个巨大的秘密在等着自己,稍不小心就捕捉不到了。
遥远的故事似乎终于要以本来面目回到世人面前了吧?
“你的母亲金清秋是被冤枉的。”他的声音飘了老远最后刺穿了童茗的心,她震惊了,不是因为自己的母亲是被冤枉的而是他真的知道真相。
应芜呆呆的望着屋顶,轻轻地叹了口气像是鼓起了好大的勇气说道:“柠皇兄从出生就很优秀,母后甚至说他连走路都比别的孩子走得好,只是很可惜,他怕杜鹃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从小只要一接触到杜鹃花就会喘不上气,然后胸口堵闷,所以宫里没有杜鹃花,知道现在也不许有。”
………【179:来世幸福】………
童茗听到这里脑子里突然闪过了那句――“来世幸福”,一朵被寓意为来世幸福的花竟然害死了人,那个传说一般的空桐应柠竟然如此脆弱的离去。
“可是你之前……”童茗想追问下去,她想看着他的眼睛,这个男人竟然会骗自己?那此时说的又一定是真的吗?第一次,她开始不信任他。
“我以前根本不记得金清秋这个人,那次你突然问我关于柠皇兄的事情,其实我也是不太记得的,可是就感觉似乎不是那么简单,所以就扯了个谎,说他一直好好的,原谅我的自私好不好?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觉得很不好的事在等着我们……”
“你以为不提起就不会发生什么,一切都可以保持原状,永远都是这样,逃避。”童茗的言语中流露出一种鄙视,与以往完全不同,这次,她不会可怜他的脆弱。
应芜倒是很平静似乎已经预料到了现在这个局面,继续说道:“最后一次见柠皇兄时他已经很痛苦,但是衣衫却没有一点凌乱,他已经呼吸困难了,还对我说‘皇弟,近来风大,你注意身体啊,别到处跑,受了寒……’”说到这里应芜难以自制的抽动身体,他想哭,好想……
童茗没再搭话,声音变得好模糊,好轻好轻,就要什么都听不到了,唯一听到的就是真相。
这是一个天大的秘密,应芜说出来情非得已,只是他若不说心中实在有愧于童茗,而且他也知道有些事实瞒不住的,坦白或许还能得到原谅。
母后与童茗,他一个都不想失去。
童茗一夜未眠,朔望宫一夜无眠,他们紧密的依偎在一起,却有着各自的心事。
早早的,童茗便来到御医院门口,他想进去却没有勇气,就在迟疑之际,应涟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两个人都很意外。
“你怎么来了?”异口同声,一阵莫名的尴尬。
应涟像是在犹豫,终于先出了声,“我想让荀译去验证一件事――应柠的尸骨。”
他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在说什么,去挖应柠的太子坟,何等的胆大包天,可这是唯一的办法了。
他原以为童茗会错愕,谁料她眼中竟是一种共鸣,有意外没有慌乱,难道她也是来大逆不道的?
就在这时大门被轻轻推开,正巧是旬译出来倒药汤,看到门前二人,“这?”
………【180:空桐应柠】………
应涟迅速的恢复了以往的高傲姿态,命令一般的说道“开棺验尸能看出是如何死的恶骂?比如是否是重花毒。”不由得荀译反应,应涟招了招手,让他跟着自己去做一件连自己都不敢想的事情。
宫内的秋来的早,绿暗红嫣,看似一片盎然,却平添了一出无处可循的凉意――皇陵、肃穆、庄重、常年的冷。
山中又见桃李争妍,一个个高贵的灵魂好久没有人来打扰,应柠,正安静的睡着呢吧?
“王爷,您带我来这有何用意?”荀译一路上见应涟与童茗一言不发,又不敢多问,跳下来才发觉竟是皇陵,大道上的杂草应为花远溪的厚葬刚刚被清理干净,像是真的有人珍惜这里一般,远处的野草几乎能没过童茗的小腿。
她原以为这里该有很多侍卫下人,可除了门口的两个侍卫,却再不见人,没人清理、没人陪伴……
刚刚来过这里,心中又难免伤悲,应涟带着二人榻上花远溪汉白玉的台阶,旁边是一块无字碑,那是空桐摘星为自己准备的,他真的做到了生死与共。
一排排树枝挡住了前行的路,应涟面无表情的将三人面前的树枝扯到另一边,刹那间,竟连阳光都随着温暖了不少,洒在阴暗的土地上,一缕清新的生命的芬芳,暖暖的,*。
芳草碧色,柳絮起舞,她望向前方百花铺路,指引到一墓前,上面赫然刻着――空桐应柠,空桐氏七代太子,摘星张子爱儿。
空桐摘星将应柠安放在这,这或许是他早就想好了的,自己与花远溪永远守候着北阙的太子。
“这……”荀译似乎看出了什么,欲言又止。
“父皇不顾规矩,将应柠的墓建在了本不该建墓的皇陵风水命脉上,可能他以为这样应柠就可以息日月之精华气死复生?”应涟呃口气几乎是吐着冰丝的,不带一点感情。
“皇上真的很疼爱应柠皇子……”童茗望着眼前的光明之道,通往的不只是黄泉更是一种无法言语的爱吧?
应涟冷漠的踩踏过精心栽种的花圃,用力将墓碑推开,空气凝结住了一般,谁都不敢再说话,童茗想去帮他,却被她伸手拦住,这种大逆不道的罪孽,就让他自己去承担吧。
沉睡了十五年的北阙之子的安宁被打破了,绚丽的鎏金棺,紫檀香木的棺盖上镶嵌着孔雀蓝宝石,双龙腾云,一飞冲天,完全是皇帝墓也难得见得。
棺椁被暴露在阳光之下,美丽、素雅,让人在它面前便的低微。这就是空桐应柠的魅力,即使是死后,依然光芒万丈。
………【181:空桐应柠】………
“真的要这么做吗?”迟疑,此时此刻荀译害怕极了,他可从来没有想过触犯天条。
应涟根本不给自己后悔的机会,两手用力将棺盖搬开,一片光亮,金灿灿的耀眼,里面的陪葬物品价值连城,荀译深深地吸了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上前拨开一层层宝物,世道如此他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怎么会?”荀译大呼一了一声,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里面真的是一具已经死了十五年的尸体吗?这少年明明只是睡着了……
童茗和应涟疑惑的向前一看,心中大惊。
“瀚海明月珠……”应涟自言自语道,语气中有着难以捉摸的失落。
剩下的二人已经是看傻了眼,荀译靠近了些手指轻轻点了点应柠的皮肤,柔嫩、光滑,难以想象的惊奇,他回过身对着一头雾水的童茗解释道:“瀚海明月珠是一种传说中个珠子,据说东海边住着一个鲛人,他是月神的后代,可却因为生的奇特被村里人排挤,后来他就一个人生活,躲到了离村不远的的地方,每天夜里跪在海边哭泣,月光常年照在他美丽的人鱼身体上,偶尔有人见到以为是神明,他的眼泪化作珠子沉入大海,千年之后便有了一个传说,那珠子里是他的血泪,千百年来吸收日月与海之精华,已经拥有了神奇的力量,保人身不腐。”
传说就在眼前,荀译兴奋又不可思议。
应涟在旁补充道:“父皇一直相信这个传说,四处寻访终于在一东海人家获得此珠,没想到竟然给了应柠。”如此慷慨,除了对应柠,他不会有了吧?
童茗看的出应涟的伤,可是又不好表露什么,“第一个孩子便夭折,一定很伤心的。”她企图小心翼翼的避重就轻,让应涟舒服些。
应涟的脸冷峻如寒月,“这样更容易验尸吧?”他指着应柠,完全不带一丝情感。
荀译这才缓过神来,想起眼前的是具死尸,他恭敬的将应柠扶起抱出来放在石台上,童茗再看去,真是太俊美的少年了,宫里到处都是美人,可却没有这般温暖舒心之美。
柔软的头发盖住了弯月黑棕色的细眉,白玉色的脸颊上微微透红,她真想上去摸一下,这个人是真的死了吗?樱桃粉的嘴唇半合着,嘴角还挂着善意的微笑,要将人融化了一般。
童茗开始明白为什么大家对这个皇子念念不忘,又是谁这么狠毒对这样的空桐应柠下了毒手?
………【182:空桐应柠】………
“不是毒,是花粉,他到底干了什么?”荀译开始认真的检查起来,他处处小心,生怕应柠因为自己有任何缺损。按照以往,他早就把应柠解剖了,清楚明白简单,可是他这次又怎么可能这么做呢?
“荀先生,你这样说是什么意思?”童茗问出了应涟的疑问,荀译像是发现了什么太大的事情,但没有办法解释。
“喉中、鼻内、耳朵、指甲……到处都是花香,虽然表面被人清理了,花香味还是在,也可能多亏了瀚海明月珠让味道都存了下来,并无限幽香,散发出本来没有的浓度。”他边说边不停地寻找着线索。“海棠。”他想起了这个味道。
“果然……”童茗想起昨晚应芜的话,果然印证了,应柠的死与自己的母亲毫无关系。
“宫内没有货海棠花,十五年前更不会有,应柠生来就对海棠花敏感,一碰便身体不适,父皇下令整个京都都不可以种海棠,他怎么可能接触到海棠花呢?”这次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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