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病房的时候,萧萧早已经睡了。
看着她疲惫的身影,我不禁说道:“你工作忙,孩子这边不用操心了。不过下个周末恐怕
萧萧的身体还不能恢复到可以出去玩的地步,所以你不用过来接他了。”
“林宇盟,你……你别忘了我还是孩子的母亲!” 意料之中的反应,她立即朝我大吼了
一句。
昕言对于萧萧的在乎,早就超过了一切。
我知道她公司的新项目出了一些纰漏,恐怕最近她都会忙于应付这些事。
不是我不希望她在萧萧养病的期间多抽写时间来陪伴,实在是我担心她的身体会因此而累
垮。
时至今日,我知道你不可能会去听我的任何一句劝解,那倒不如让我对你恶劣到底……
后来,她也没有再和我争辩什么,转身离开病房。
我注意到她微微泛白的脸色,还有暗暗捂住胃部的手。
从前你的胃病就一直没有好过,结婚的那些年,我曾找过很多的中医为你调理。
而今这些年,没有我的督促,恐怕你更是变本加厉的再折磨自己的身体了吧?
最后我不得不决定亲自开车送她回家,外面的雪又下了,她的面色也那么差劲,真不知道
,如果就这样让她一个人开车回去,会不会出事。
离开医院的时候,已经是午夜了,公路上也积了不少的雪。
我尽量的放慢了车速,顺便四处搜寻着可以带你先吃点什么的地方。以你那马马虎虎得过
且过的性子,恐怕一到家什么都顾不上就倒头大睡。
“到了!”
车子在一家港式茶餐厅的门外停了下来,我还没打开车门就听到了她的拒绝。
“林宇盟,好好的你带我到这里干什么?”
“一晚上都没吃东西了,先进去垫垫肚子才有力气送你回家吧!”
我已经给车熄了火,打开车门自顾自的朝店里走去。
果然,没一会昕言也跟了上来,和我一起进了店。
餐厅内,我们俩挑了个并不起眼的座位坐了下来,侍者送来菜单,你表现的并不在意,摆
摆手说不饿。
我也不再勉强,随手在菜单上勾了几道食物。
大晚上的,又是冬天,店里的人自然少,没一会侍者就送来了我点的东西:一碗瑶柱煮白
粥,几蒸笼小点心。
我把白粥推倒了昕言的面前,自己也拿起了一个虾饺放进嘴里。
她略带疑惑的看了看我,始终没有动勺子。
“你可以不珍惜你自己的身体,可我的萧萧不能没有一个健康的母亲。”我又拿起一个奶
黄包,一边吃着一边漫不经心的说了一句。昕言似是愣了一下,最后她还是接受了这碗粥。
吃完了宵夜,我们又回到了车上,继续前行。
没多久,昕言坐在副驾驶座上开始不断地打哈欠。
“你先歇会吧!这里离你家还有一段距离,再说雪天的路也不好走。”我边说边拿了扔在
后座的一件外套给她。
昕言接过了我的外套,许是真的累了,便没再拒绝,放低了座椅打起了瞌睡。
而我也打开了车里的音响,放起一首柔缓抒情的古典吉他曲——《ROMEO & JULIA》。
比起钢琴的不同,古典吉他所流露出来的如水般柔美的音符,也许是更加贴切的表达了这
首曲子的哀伤之情。
还记得这是你曾经最喜欢的曲子之一,少女时代的你总是憧憬着如莎翁小说中所描述的那
种至死不渝的爱情,于是也恋上了这首带着淡淡忧伤和浪漫色彩的吉他曲。
不知道如今时过境迁,你是不是还依然坚持着如当初那般,对完美爱情的执着?还是已经
被岁月的无情彻底的摧毁了那些,也许是天真的向往?
当车开到昕言家的楼下时,她早已睡熟。
不忍心叫醒她,我停好了车,小心的把她抱了起来,按响了门铃。
“夫人,您总算回……老爷?!”开门的是她的保姆小沐,她在我和昕言离婚前就负责照
看萧萧了,自然是认得我的,这么久没见,再次看到我显得很吃惊。
“嘘!”我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抱着昕言进了屋。
“夫人她……怎么了?”小沐压低了嗓音担忧的问。
“没事,只是有点累,我送她回来的时候在车上睡着了。”我一面朝她的卧室走一边说着
。
“哦!”小沐放心的点了头,顺便帮我开了房门,迅速的整理了被褥,然后安静的退了出
去。
我把昕言放到了床上,她睡得很熟,一直都没有醒的迹象。
怕她睡得不舒服,我只能尽量小心的帮她脱了外衣和鞋袜,再盖好被子……
确认了一切都没问题,她也可以安然入睡,我转身准备离开。
“宇……盟……对不起!”就在我即将踏出房门的刹那,我听到了昕言含糊不清的梦话,
然后不由自主的停住了脚步。
为什么要和我道歉?你一直是那么的恨我不是吗?
恨我夺走了你的爱人、你的家人、你的理想、还有——在乎的萧萧……
我无法理解昕言的那句话,于是再也迈不开步子,反而有转身回道了床边,静静的凝视起
她熟睡的面容。
睡梦中的昕言有一种哀伤而严肃的表情,看起来过的并不轻松,甚至有些为生活所累的感
觉。
我心疼的伸出手,轻抚上她微皱的眉,然后情不自禁的在她微湿的眼角处印下一吻。
其实昕言,曾经那么爱浪漫,那么的纯真又善良的你,真的不适合经营如此庞大的一家企
业。
不管你是为了你已过世的父母的遗愿,还是为了你家族的荣耀,我始终不认为你的父母有
这个权利把这样一副连一个男人都不一定能挑起的重担,硬是交托给当时还不到20岁的你来完
成。
我承认,我曾经用了错误的手段企图为你去承担,结果不但没有让你得到应得的快乐,反
而使得你长达数年活在复仇的痛苦中。
但是昕言,我愿意把一切都交还与你,是希望能多少解开你的心结,不是因为我放弃了想
去保护你,照顾你的念头,更不是想看到你活的像现在这么辛苦……
昕言,告诉我,我该怎样做,才能让你幸福?
昕言:
手机的闹铃在耳边响了好几次,让我觉得特别的烦躁。勉强睁开眼睛,刺眼的阳光从窗帘
的缝隙中射进来。看一眼手机,闹铃还在响着,有个提醒,今天下午两点前会出具体的事故鉴
定报告,可能还要召开紧急董事会。
而现在,已经十点了。
身体里流淌着前所未有的疲倦,但理智告诉我,现在的我需要保持清醒和体力。
洗完澡换过衣服下楼,原本想让小沐给我准备一份便当,我好带去公司吃。没想到她却端
上来一碗热腾腾的皮蛋瘦肉粥。
小沐的手艺不错,这碗粥看起来也颇费了不少的精力。
“老爷昨天送您回来的时候,说您的胃病又犯了。嘱咐我等您醒的时候,帮您准备一些热
粥。”
“宇盟,他来过了?”看着小沐惊讶的眼神,我突然想起昨晚的事情。我在回来的车上睡
着了,应该是他送我回来的。
粥的温度刚刚好,软糯的口感,让我记起前一晚的夜宵。他依然记得我最喜欢去的餐厅,
最喜欢吃的东西。就算是过了那么多年,随手点来,也一样不会错。
只是现在,我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和精力用来回忆,公司有太多的事情等着我去处理。没有
了萧萧在身边,我的生活却显得比以前更加的杂乱无章。
匆匆几口把粥喝了,也顾不得胃里排斥的胀痛,随便吞了几颗药,我急着开车去了公司。
事故的鉴定报告是在一点五十五分送到我办公桌上。叮当进门的时候,大大的喘了一口粗
气,像是一路小跑过来的。
原因和之前预测的相差不多,水泥材料和房屋设计都有问题。承包商用的水泥,质量算不
上好,但仍在规定的标准之内。只是在工程施工的那几天,正好遇到寒潮,工程队却没有采取
低温下作业的响应措施,导致了混凝土强度不够。另外设计上的问题,具体数据还要过几天才
能出来。
叶氏的其他几个董事,包括维安,应该也和我同时看到了这份报告。事关各自的利益,一
群人不用我约,很快就都到了总公司。
事故的责任很明显,主要在承包商,中标的那家设计公司责任未定。至少和之前叶氏的资
金投入问题没有关系,我也总算是略微松了一口气。
今天的议题,集中在怎么善后上。房子已经快要封顶了,是制定修缮方案,还是干脆推倒
重建?董事会内部基本分成了两派。
一派是维安带头的,他们觉得已经投下去那么多资金,如果重建那将是十分巨大的损失。
这一单生意基本就要亏本,毕竟谁都不想自己的投资打水漂。
另一派以刘正为首的几个人赞成推倒重建。这次毕竟倒的是承重墙,对房屋结构的损害程
度还未可知。这是安全问题,而不是普通的质量问题。一但将来大楼落成投入使用之后发生意
外,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刘正这个人,长我十几岁,平时在公司的其他决策上和我并不是很合拍,尤其的资金的走
向方面,精明得很,但人不算坏。他早年是学土木工程出身,他的话还算是有些分量。
我习惯于最后一个发言,这样可以将自己的想法先隐藏起来,不会因为我的意见而左右其
他小股东的想法,尽可能的使决策在制定初期想得更全面一些,减少失误的概率。
这本来是宇盟的习惯,似乎是因为和他在一起的时间太久了,久而久之,他的习惯也就成
了我的习惯。
事实上,我比较赞同刘正的意见,这是我们合作一来少有的一致。或者是出于女人的直觉
,叶氏的声誉比金钱来得更加重要。如果重建,那么“叠翠园”工程注定是要血本无归,这次
花了极大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