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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把这一出家务事说完,子矜见她眼角偷瞄床头柜上的电话机,不由得暗笑:“这是怎么了?果夫也真糊涂,早些打个电话来陪罪,不就完了?倒浪费了你许多金豆子。”
静媛面上一红,“呸”了一声道:“谁希罕他陪罪了?”
子矜扳起脸道:“那不如这样,让你大哥再打他一顿给你出气,你看如何?”那次果夫为了挽回三小姐芳心情愿挨揍的“典故”,非常之出名,他们都是知道的。
静媛禁不住噗哧一笑,这一笑,气也去了大半,又觉得不好意思,边推子矜道:“人家把烦难的事都告诉你了,你倒好,反来取笑我!”
子矜见她顺过起气来了,这才笑道:“说句公道话,我看果夫平日待你就不错,倒是你常使小性子歪派他……”
静媛急道:“我怎么小性子了?明明是他不对,我不过说他两句,他就跟我粗脖子瞪眼的……”
“你别急,你细想想:若他真有什么对不住你的事,他还能公然带着一身香水味回来?这就说明他问心无愧,不然怎么敢跟你争呢?”
她从鼻子里哼了一记不言语了。
子矜于是站起来走到门外吩咐丫环:“给三小姐打盆水来洗脸。”
就有两个丫鬟一人端着个脸盆一人托了个铜盘,盘里放着镜子头梳手巾皂角润肤油,绿珠又上来亲自替她挽袖子。这番擦脸抹油梳头的一折腾,白静媛早就忘了伤心了。几个丫鬟出去后她才说道:“他那一班公子哥儿,平日里不是捧戏子就是打小牌,要不就是下舞场逛妓院,还能有什么好事做出来?我早劝他不要同那些狐朋狗友来往了,他也只当耳边风。”
“静媛!”子矜瞟她一眼,总算明白他们吵架的症结所在了:“我有几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说了怕你不爱听。”
“有什么话你尽管说就是了,还跟我客气?”静媛有些奇怪,然而她素来是听子矜的话的,她从小就没什么女性朋友——也不知怎么搞的,喜欢她的男生很多,她的女友缘却极差;两个哥哥虽然疼她,但是男女有别,女儿家的心思也不能同他们说。所以一来二去,子矜倒成了她最知心的人。
“你看,如今新一代的人,婚姻双方都是讲究自由的;果夫又是爱热闹的人,你再三地干涉他的交际,还说他的朋友是狐朋狗友,他焉有不恼之理?是什么样的朋友,他心里想来有数。他又不是那些傍着祖荫只图享乐不事经济的人,恰恰相反、和你哥哥一样都是有作为的人,所以你很应该相信他的判断力;再者,只要不做什么出格的事儿,交游喝酒之类场面上的事,你就担待几分罢——你也不希望他被人笑是妻管严吧?”
静媛细想想觉得十分在理,在她看来,这必然是子矜的经验之谈,琢磨着也很对,于是笑道:“你说的虽然有道理,可我怎么听着像三从四德之说?”
“这也不是什么三从四德,只是但凡男人都是好面子的,现在他疼你爱你,就多让着你些;可若是你心里没个谱、以为他真的怕你了,从此便想要处处管辖着他,这就极容易埋下隐患。说句不中听的话:撒娇抹眼泪这样的招数只可偶一为之,多了就不起作用了;动不动就赌气回娘家,只怕做丈夫的心里也会厌烦呢!”说完她又加了一句:“我说的都是心里话,你可别怪我多事。”
静媛脸上红了红,可是也知道肯对你说实话的,才是真心为你好的,因感激地:“多谢你提醒我了。”握了子矜的手道:“你虽然辈分上长了我一辈,可是我心里,只当你是姐姐一样的。你说的话都是为我着想,我谢你还来不及呢,又怎么会怪你!”却又疑惑地问道:“你看你比我也不过大了三岁,怎么对这些很有研究似的?”
她这一问子矜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反倒拘谨起来,只含糊地道:“这也说不上研究不研究的。我自己是这么想的。”
静媛笑了笑,以为她害羞,倒不作他想:“我以前被家里宠坏了,性子难免急躁些;还要你多提点提点我才好。”
“你这么说就见外了。我看你的性子就很好,有时候连我都羡慕。”
静媛低头静思了一阵道:“如此说来,往日里那些太太们一听说丈夫要娶二房了,就一个个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末了还不是照单全收?可见男人变起心来,最是狠的,拦也拦不住。”
这话说的有些尴尬,静媛见她不作声,才领悟过来自己这不是当面揭人短处么,只是子矜同她年岁相仿,她常忘了她是父亲的姨娘这桩事,因遮掩道:“我可不是说你,再说了,爸爸现在只得你一个了,你还有什么可烦心的?”子矜喃喃道:“是啊,他也只得我一个了。”静媛没有听清楚,忙追问了一句:“什么?”子矜回过神来笑笑道:“没什么,我是说你想多了。” “被你这样子一说,让人怪灰心的。——”静媛这会儿却有些痴痴地发怔,“子矜,你说这世上可有不花心的男人?俗话说花无百日红……”她这一忧愁,便十分的动人,子矜急急打断她下面不吉利的话:“你别一个劲往坏处想,反显得庸人自扰了。你们俩感情甚好,只要好好经营,断没有那样的事!”(二少对子矜的影响是在潜移默化之中的,可谓细水长流啊,诸位明白否?^_^)
静媛听了这才微微展了笑颜:“你这‘经营’二字,倒是新鲜。”
“套句周太太的话:这婚姻的长久,靠的就是忍字。”她这样一说,静媛就想起许多事来,连连点头称是。子矜因戏谑地道:“你们也算是新婚燕尔,等过了磨合期就好了。到底小打小闹的才有情趣,相敬如宾的反倒生分了。”
静媛朝她促狭地一睐眼睛:“那你是小打小闹,还是相敬如宾?”
她原是无心之语,子矜却被她勾起心事,沉默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剧透小白的心理活动(恶搞一下^_^):
小白发飙的三个理由:1。竟然跟大哥去吃馄饨,而且貌似对他比对我还好?2。小日本也来掺一脚,还嫌我不够烦呢?3。还夸陌生人?难怪到处惹来爱慕者。
导火索:“朋友”?谁要同你做朋友了?(做朋友也就算了,什么我一直当你是妹妹你一直当我是哥哥诸如此类这一类词最恶了,不但敷衍对方还想继续利用对方(这一句是某陆的个人浅见))竟然敷衍我,气愤!……
附答疑:
首先,问我小白为什么会知道子矜和老白的关系的筒子该打,请参照“步步璇玑”一章,大太太陷害子矜的时候翠墨告诉小白的;
然后大白为什么会知道,汗,就是大太太出事那一晚他知道子矜是林宛音的女儿,然后从其他迹象推断出老白把她当女儿,后面再说;
最后,老白最近都没有出场,他的态度回头他会解释的。
Over
P。s白庆喻是谁?就是俞青柏,他的哥哥俞青松被小辉杀了,他还不错,后来放了小辉一马,并从此“芳心”暗许(这是后话)……大家想起来了没?
题外话
本来这种话很应该在全文结束的时候再一一道来,只是某人现在忍不住想唠叨一番,当然,要是诸位能提些建议就更好了。
去年三。八的时候开始写这个文,感觉已经好久了,起先只想写个十万字的,一不小心竟往三十万发展了,这是我所没有预料到的。写这个文的初衷,是源于很久之前某一天晚上做了一个梦,梦见一个面目模糊的少女,还有就是一个类似于费云帆的中年帅锅,还有红红的蜡烛,很确定是民国(其实我经常做武侠型的梦)事隔很久之后又想起来,就粗粗拟了个提纲。现在进行的下卷,甚至是中卷的后半部分,已是大大超出原定计划了。本来对民国的事也不是很感兴趣的,可能是因为看了金粉世家吧。后来逐渐发现了个中许多传奇的人和事,还有那一种花样年华中旗袍的款款韵味,就是后话了。“曾因酒醉鞭名马,生怕情多累美人”,乱世出英雄,英雄爱美人;还有那些戎马倥偬,弹指芳华故事,风尘仆仆,风情万种,后人追忆起来十分的怅惘,因罩上了岁月的尘埃,显得更有厚重感。说实话,本文的最开始,是打算把子矜配给老白的,如果是这样的话,故事早就结束了,但是因为某些浪漫的想法做祟,或者也可能是因为没有写出理想中的老白,所以很快就把他否决掉了。然后千分万分俗套的塑造了老白和林宛音的故事。也是笔力未逮的缘故,许多情感表达和结构铺垫和我想要的效果相去甚远。照我的想法,伏笔就是要写的十分隐晦才好,可是后来发现行不通,结果就写的很直白,即使这样还是有不少人说隐晦,汗,想想写的也不是侦探小说,就算了。
起先下笔很艰涩,因为许久没有动笔的缘故,所以本文的前几章自己是非常不满意的,后来虽然有大改,但是怕影响后面的情节发展,基本上也没什么办法,这文写的已是龟速了,要是再从头改起,自己也觉得太艰巨。很羡慕写文快的作者,一天能写五六千字,真是高产。这个故事一开始的上卷有许多红楼的字眼,一开始还沾沾自喜,觉得自己熟读红楼到可以运用自如信手拈来的地步了,后来发现好这一口的大大不少,看别人写的时候一眼就看出来了(还是在自我炫耀,呵呵),还觉得有些怪怪的,便醒悟别人看额滴文未尝也不是这样。神似为上品,形似就好像没有什么意思了。红楼的个中三味,各人有各人的看法,便觉得模仿也没什么趣味。复又去看金粉世家,mm丫,原来恨水先生也大量用了红楼的字词,这让我很无语。(anyway,电视剧里面的男女主角要比书上的可爱多了。)红楼到底是国学,影响了一代又一代的文艺青年。经常听到有女友很不以为然的嗤一句“我不喜欢林黛玉,矫情!”要不就是“哭哭啼啼的,有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