竞标完成后,屠然啸邀马聪、白纳等参与竞标的人吃中饭,他们都推说有事,走了。只有安老板留下来与丁四喜他们吃中饭,吃完饭后,安老板还主动把帐给结了。
丁四喜给马聪打了一个电话,表示歉意,马聪在电话里还是十分客气地说:“不怪你们,是自己实力不如别人!”然后就挂了机。过了好长一段时间,牛力发现他写的那条稿件一直没有见报,牛力便提醒屠然啸:“屠镇长,你给马记者催一下,那条稿子他是不是忘记了。”
屠然啸笑了笑,又摇了摇头,说:“算了吧,发条把稿子,对我们又有好大作用。”
安老板还是非常注意与当地群众关系的处理。按他的以往施工的经验,一些细小的工程还得请当地的老百姓搞。比如说挖工作区边界线的问题,这个牵涉到与老百姓的边界问题,最好是由老百姓自己去搞,这样的话,就可减少一些矛盾纠纷的发生。以前是没有挖边界线的,用一些塑料带拉一拉就了事,可是有的老百姓不是更改塑料带的位子,就是在施工的时候,无端的刁难。因此,老板们宁愿多承担一些经济损失,也不愿去与老百姓扯这个皮。安老板说,三块钱一米的边界线,要求挖成30公分宽30公分深。这个话一放出去,白滩村的五六个老百姓都来找安老板要求承包。安老板说,总量只有那么多,你们自己去分,具体线路我明天给你们划。
几个老百姓刚回去,村支书白纳就来找安老板,要求承包挖边界线的事,安老板说:“你早不来,我才答应几个老百姓。”
白纳从背上摸出那份发黄的“协议书”说:“这土地是我们村里的,你们不能施工。”
安老板一愣:“这我就不清楚,我与镇政府签合同,我只负责施工,别的我不管。”
白纳狡猾地一笑:“在这个问题未搞清楚之前,你最好不要施工。”
白纳说完后就耀武扬威地走了。
白纳走后,安老板给丁四喜打了一个电话,把刚才白纳到工地说的一些情况告诉了丁四喜。丁四喜只是“哦哦哦”的几声就挂机了,没有说别的。安老板又打通了屠然啸的电话,把白纳到工地的事说了一遍,屠然啸说,这事还得要跟丁书记商量商量。
一大早,白滩村两百来名老百姓吵吵嚷嚷来到镇政府,守大门的老头子可能还来不及关大门,这伙人就进入了镇政府院内。这时候,丁四喜还在厕所里“出恭”,听到院子里吵吵嚷嚷的,“出恭”任务还没全部完成就提着裤子出来了,这伙老百姓看到丁四喜也不怎么感到惊奇,只顾各自说各自的。丁四喜站在旁边听了一下,也听不出个所以然,然后问一个有点面熟的老百姓:“怎么回事?”这个老百姓说:“像什么话,蒙骗了我们这么多年。”不知什么时候,牛力挤到了丁四喜的身旁,手里还拿有一个电子喇叭筒,丁四喜拿过电子喇叭说:“同志们,我是镇里的党委书记丁四喜,大家这么一大早到这里来,有什么事?”
“惩治腐败,还我生命钱。”大伙一齐喊了一句口号。
“你们还要不要解决问题。”
“吼——”
丁四喜掏出手机打村支书白纳家的电话,是他老婆接的,他老婆说:“天还没亮就出去了,不晓得到哪去了。”
丁四喜又拨通了白滩村村长家的电话,也是村长的老婆接的,说:“一大早,书记就来喊他出去有事去了,具体到哪里做什么,不清楚。”
丁四喜关上手机用电子喇叭对大家说:“你们要不要解决问题?”
“要!”大家齐声说。
“请大家派5名代表到会议室里来谈!”
“我们全部是代表!”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走了,看你们要怎么办”说完回过头大声对牛力说:“如果有人在政府搞什么破坏,用摄像机摄下来,秋后算帐!”丁四喜大声对牛力交待,其实是说给白滩村的老百姓听的。正当丁四喜要走的时候,一个老头走过来说:“是这样的……”这时一大伙人围了过来,你一言我一语的,这个老头说话又结巴起来。丁四喜挥了挥手对老头说,你到我办公室来说,说是去办公室,其实是往政府的圆桌会议室走。老头进了办公室后,有两位汉子也挤了进去,丁四喜站在门口说:“有了三位代表了,再来两位。”丁四喜指着一位正在大声说话的妇女说:“你来一个。”这位妇女往后一退说:“我才不来,你们想趁机抓我是不是!”
“你们不来就三位代表了。”丁四喜说完做出一个准备关门的样子。
“我来!”这时一个站在一旁不太讲话的年轻妇女钻了进来。
“那就是四位代表了!”丁四喜说完就将会议室的大门关上。
“你们现在搞小城镇开发的那片土地,确实是以前在修电站时征用了。但是水并没有淹到那里来,还可以用。虽然是征用了,但是当时有政策规定,补偿标准分八至二十年,为什么只补八年而不补二十年呢?现在我们人均只有两分地了,生活困难啊!政府现在开发这片地,应该把余下的十二年给我们补起来。政府加强小城镇建设我们还是支持的。”作为群众代表中的那位老头子抢先发了言。
“你们还有什么别的吗?”丁四喜合上笔记本后问。这时院子里吵吵嚷嚷的人群开始往政府大门外走了。
“就这个问题!”妇女代表说话了。
“这个问题可以说是一次有预谋的事件,”丁四喜整理了一下衣服说:“为什么早不说迟不说,等我们的工程开工的时候才说。告诉你们土地本身就不是你们私人的,既然国家已经征用了,管他用不用都是国家的,更何况,这片土地已经征用了二十年了,《土地法》规定,土地使用二十年后,不管原来所有权是谁的,都归现在所使用的人所有。关于补偿年限的问题,这在当时已经确定了的,你们都签了字的,现在要翻板,是不可能了。即使你们有什么想法,也要通过法律的手段来解决,采取这种闹事的做法既违法,又解决不了问题。”这时,会议室的门开了,是屠然啸。屠然啸说,他到街上去了,听说这事,才匆匆赶回来。丁四喜没有搭理屠然啸,停了一会后接着说:“你们回去做好其他同志的工作,既然是代表就要代表到底。”
这时,牛力拿出记录本,要这几位群众代表将自己的名字写在本子上,几个嘟嘟哝哝推脱,不肯写。“既然你们当代表,连名字都不肯留还当什么代表,快写,不写我也认得你们人了,难道还跑得脱”丁四喜十分严肃地说。
最后几个人不得不把名字签了,不知是真是假。
43
丁四喜几天来一直在想,非得要把白纳的村支部书记撤掉。他知道白滩村的老百姓闹事背后的操纵者就是白纳,但是又抓不到白纳的证据。离村支部换届还有两年,要等到换届才换掉白纳这个村支书,时间可能太久了,还得提前才行。按中国的惯例,只有搞运动才能搞得倒人,比如中国的“文化大革命”这样的运动,不就搞倒好大一批人。当然这里面有好大一批人是好人,是被不明不白冤枉的,但后面再给平反就晚了。
毛天下刚好起床,拿着一把扫帚在门边打一个什么,丁四喜就喊他过来,毛天下答应了一声,然后自鸣得意地说:“捉到了!捉到了!”“你一个人在那里搞啥?”丁四喜问。毛天下说“捉到了一只老鼠。”
毛天下走进丁四喜的房间时,丁四喜正在对着镜子梳他的大背头,一边梳一边自言自语地说:“老了!老了!头发都白了。”今天丁四喜发现两鬓间又增添了几丝白发,他是一个星期没有认真照镜子了。一个星期来,他为小城镇工程建设的事伤透了脑筋,白滩村的老百姓就是不听,听到机器一响,他们就来了,硬说那地是他们的,把机器给挡住了。按市里的搞法,镇里又不可能做得到。市里的做法是保护性施工,所谓保护性施工,就是公检法的干警到现场,手拉手地把现场围住,然后让机器在里面施工。只要这样搞上几天,形成了事实,老百姓也就慢慢地认可了。但是乡镇一级不行,乡镇就一个四五个人的派出所,干警没有那么多,这是不可能的。从市里调干警来要经市领导同意,再说,即使同意调干警了,乡镇也开支不起。你想想,来了这么多干警,莫说要开支工资,光是吃饭就开支不起啊!没办法,只好与老百姓磨嘴皮子。丁四喜多次找过以白纳为首的村支两委班子,要他们出面做工作,村长几次到现场都被闹事的老百姓轰走。村支书白纳哩,到了现场也很是认真地与老百姓讲道理,要他们支持镇里的发展,眼光要看远一点。白纳到现场一说,老百姓还真的撤了回去。可是,不一会老百姓又回到施工现场去了,这样反反复复的。村长觉得自己没有面子,不声不响地到外地打工去了。毛天下提议将白纳临时抽到镇政府小城镇开发办公室来协助工作,工资由安老板负责。丁四喜把这个想法告诉安老板,安老板二话不说就同意了:“每个月给白纳发1000元的工资,只要负责施工现场的环境。”这里大家可能不清楚,这1000元的工资,在有些地方看来算不上什么,可是在蜜福这地方,干部的工资每个月也就是500—600元,连丁四喜这样的党委书记每个月也才700多块钱。不是有句顺口溜吗,“乡镇干部是芝麻大的官,绿豆大的权,天大的责任,600来块钱。”
丁四喜找到白纳,把请他到镇政府小镇城开发办公室的想法给他说了。白纳却一个劲地摇头,说,家里的事多,丢不下,不能到镇政府来协助工作,如果镇里有什么事喊他,他会随喊随到的。原以为白纳会高兴得像见到了娘的孩子,哪想他来了这么一招。
毛天下看丁四喜在认真地梳理着他的大背头,知道今天丁四喜的心情不错,就开了个玩笑说:“丁书记这身打扮,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