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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樱想,如果她能够早点发现这个孩子的存在,就算她发现了中万钧在调查自己,就算她撞见中万钧在看雷婷的照片,她为了宝宝,一定能够控制好自己,她绝不会去淋雨,更不会摔跤。是她,是她亲手杀了自己的孩子!
“对不起……对不起……宝宝对不起……”青樱的眼泪倾泻而出。一重又一重的打击让青樱觉得自己就像那石磨间的豆子,已经快粉身碎骨了。这种痛苦,蚀骨,铭心。
中万钧在病房外,听着青樱的哭声,心如刀绞。如果不是他干的那些事,他和青樱现在应该很开心地庆祝他们的宝宝的到来,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悔不当初。中万钧心痛、悔恨,简直恨不得杀了自己!天底下哪有像他这样的丈夫,哪有像他这样的父亲!
中万钧狠狠地一拳打在墙壁上。
张秋在一旁看着中万钧,心中也是不忍。她走到中万钧身边,劝道:“好了,现在说什么都完了。你与其在这里悔恨,不如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青樱这次是真的伤心了,要让她回心转意,怕是很难。你要想想之后要怎么挽救。”
“挽救?怎么挽救?”中万钧轻声道,“我打了青樱一巴掌,孩子没了,除非时光能够倒流,让孩子回来,让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否则怎么挽救?姐姐,青樱不会原谅我了,她已经快恨死我了。你没有看到她醒来看到我时眼中的恨意。姐姐,我和青樱回不去了,回不去了你懂吗?!”
“不会的!”张秋赶快握住他的手说道,“小钧,青樱那么爱你,她为了你连命都可以不要,现在你们好不容易走到了一起,都结婚两年了,她不会不原谅你的。是,你伤了她,她或许很气你,但是我相相信青樱原谅你,只是时间的问题。”
“只是时间的问题?”中万钧惨然一笑,“姐,你说这话,你自己相信吗?”
“我……”张秋语塞。的确,她这些话只是在安慰中万钧。精神出轨、家暴、流产,这三件事换做任何一个女人都很难忍受,更何况是三件事一起发生在青樱身上;青樱又是爱惨了中万钧的,只怕会爱的越深,伤的越深,恨的,也就越深。
“不管怎么样,”张秋道,“你对不起青樱,无论能不能挽救,你都要去做。如果你现在怕了青樱对你的恨,什么都不做,那你们才是真的完了。”
中万钧默然无语。
§
中万钧提着保温桶,轻轻走进青樱病房。青樱正坐在床上,看着窗外。
离青樱醒来已经三天了,这期间,青樱一直由张秋照顾,不肯见中万钧。青栀上个月才生产,正在坐月子,青樱不愿意让自己的事打扰到青栀和汪大东的心情,让张秋不要告诉耿家的人。张秋问过医生,知道青樱很配合治疗,身体恢复是完全没问题的情况后,也乐得不告诉青栀等人。她怕耿青栀护妹心切,反而让中万钧再无与青樱的可能。不是她自私,而是她太明白相爱却不能在一起的痛苦了;她这辈子已经这样了,阴阳相隔是无法挽回的死别,她不希望自己的弟弟重蹈自己的覆辙,落得一个相爱却还要生离的下场。
青樱听到开门声后,下意识地转过头一看,见是中万钧,她微微一愣,随即心头涌上来的是汹涌的痛楚、恨火。她使劲压制住自己心中的情绪,又把头别了过去。
中万钧知道青樱不愿见自己,他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说道:“姐姐今天有事,实在脱不开身。”事实上是张秋觉得两人三天没见面了,青樱的情绪也应该平静了些,就让中万钧不要再一直偷偷守在病房外,等青樱睡着了才敢进去看她一眼,而是直接去照顾青樱。
中万钧把保温桶放下,旋开盖子,盛了一碗粥出来:“今天外面的太阳很好,你不能一直待在病房里。一会儿吃完了午饭,我可以陪你出去走走,散散步。不过你要先把午餐吃了。你现在身子还没完全康复,饮食要清淡。我特地给你煲了瘦肉粥,你尝尝,要是不合口味的话,我再给你做别的。”说着,他把粥递到青樱面前。
青樱转过头,看看自己面前还冒着热气的粥,又冷冷地看了中万钧一眼,然后挥手就把粥打翻在了地上。瓷碗碎裂在地上,刺耳的声音扎在了中万钧的心头。
中万钧心中酸痛,青樱从前从不会这样对待自己,他知道,现在的青樱,已经是恨极了他。
中万钧深吸一口气,忍下去眼中的湿意,然后假装平常地说道:“看来你不喜欢这个口味,没关系,我再给你做别的。”说完,他蹲下身去收拾地上的碎片。
青樱看着中万钧蹲在地上的背影,心中有过一闪而逝的心疼。她的万钧,是那么骄傲的一个男子,何时这般低声下气过?不过很快,她的心疼就被恨意掩盖,她永远不会忘记,这个男人狠狠地践踏了自己的真心、骄傲、自尊,更是杀了她的孩子的凶手之一!
“你不用再做,我说的很清楚了,我不想再见到你。”青樱冷冷的声音从中万钧背后响起,中万钧手一顿,锋利的碎瓷片立刻划破了他的手掌。
心中尖锐地疼着,中万钧扬起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假装自己没有听见青樱的话,默不作声地收拾着。待到捡起了所有的碎片,中万钧才站起身,面对着青樱,用一种伪装出来的轻松语气说道:“地上的粥我一会儿让护士来扫掉,你若不喜欢我煲的粥,没关系,我出去给你买些别的吃的。你不要下床,我不确定地上还有没有碎片,别割伤了脚。”
“我说我不想再见到你你听不懂吗?!!!”青樱终于失控地喊出声。
中万钧紧紧地攥着手中的碎瓷片,哪怕自己的手被割得鲜血淋漓他也似乎感觉不到,因为青樱说的不见,已经让他的心痛得流血。
青樱看到了中万钧手上刺目的红,那种心疼的感觉再一次袭来。青樱感觉到自己眼中的湿润,她别过头去,不想让中万钧看出来,同时又暗骂自己的不争气,为什么到了今天这个地步,她居然还会不自觉地心疼中万钧。
深吸一口气,把眼泪逼回去,青樱冷冷地说道:“你走吧,去把你姐姐叫来,我有话和她说。”
“你姐姐”三个字砸在中万钧心头,中万钧一窒,青樱这是要和自己划清界线吗?来不及多想,他说:“好。”他顿了顿,又道:“那你好好休息,我一会儿让护士送医院的营养餐来。医院的营养餐终究不比家里,你为了自己的身体,好歹将就着吃些。等你出院后,我再给你做你喜欢吃的。”
青樱“嗤”地冷笑出声。家?那个给了她一切幸福后有狠狠地毁了她一切希望的地方,也能称作“家”吗?
中万钧心中又是一痛,他强撑着走出病房。出了门,方无力地靠在墙上,似乎刚才的一番假装,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气力。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十七章:爱不再呼吸
“小钧说,你找我?”张秋拉过椅子在青樱床边坐下,“有什么事吗?”
青樱看着窗外,并不看张秋。她的声音淡淡的:“我恢复记忆了。”
“什么?”张秋有些吃惊,又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她想不出为什么青樱找自己来竟然就是为了说这件事。
“之前我一直在头痛,医生说是因为我脑袋里的血块在消散,记忆在回来。我原本想等我完全记起来后再告诉……告诉他的。”青樱说。
张秋小心翼翼地斟酌着自己的语气,她很清楚青樱口中的“他”是谁:“那你现在是……”
“我过去……应该算是个坏女孩……”青樱看着窗外,想起自己的家人,她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
“你怎么会是坏女孩?你很好,真的很好。”张秋真心地说。
青樱的目光聚焦在窗外的蓝天上。
“我是北京人,出生在1997年6月22日,我的原名叫刘小蕾,蓓蕾的蕾。我的妈妈叫乔思伟,爸爸叫刘光。妈妈是家庭主妇,没有工作;爸爸是货车司机。”
“我的姥姥叫郭宝银,是我姥爷的续弦。我妈妈还有我两个小姨都不是她亲生的,她为乔家生了一个儿子叫乔曙光,也就是我的舅舅,我还有个表弟,叫乔煜。”
“我姥爷的思想封建,他临死前留下遗言,要把家中房产全部留给我舅舅。我姥姥是个很好的人,一直不肯把姥爷的遗嘱公开,她想一碗水端平。”
“可惜那时候我小,大概15岁多16岁不到,快升高二了,不懂事,心却大得很,总想着国内的大学生,毕业等于失业,一心想本国外去留学。可是我们家原本没有这个经济条件。后来乔家的祖屋,也就是两间四合院要拆迁,按规定乔家可以得到七套房子的补贴,我妈妈理应有一套可以分。我就想着把我们家当时住的那套房子卖了,北京的房价高,卖个几百万凑够留学的费用不成问题,我爸妈就住新房子就可以了。”
“可是后来遗嘱的事情曝光,舅舅想按照遗嘱独占财产,设计把那间四合院转到了自己名下,姥姥被蒙在鼓里,还对我妈妈还有小姨他们说谎,说是姥姥的意思。我气坏了,完全忘记了姥姥素日里是如何疼爱我,居然气冲冲地跑到姥姥那边说房子必须有我们家的一套,不然我就不认她这个姥姥。这般不孝的话我都能说出口,那时候的我,真的很坏。”
“后来事情搞清楚了,是舅舅和舅妈搞的鬼。他们和姥姥闹翻了,从四合院里搬了出去。我表弟乔煜有一次一个人在家,他想姥姥了,舅舅舅妈都在上班,不肯带他去看姥姥,于是他打电话给我。我那时候也不知是怎么想的,就把我表弟带到了我的同学陈薇家,故意没跟家里任何人说。那时候我爸出车的时候撞了人,遗嘱的事也是板上钉钉,我家的情况已经不允许我出国留学了。我当时其实已经想通放弃了,只不过心里总还是不甘心,所以故意想气气我舅妈他们。谁知道后来我带着乔煜去游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