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末惶惶然伸出手与他相握,还来不及感受到掌间传来的温度便被他收走了,茫然看着大卫回头看了自己几秒然后推着他消失的地方,瞬间想到,夏洛克似乎是在和自己告别,不像前几次那样冷淡疏离,他突然变得亲切温柔,一双可爱的眼睛撒发着温暖的目光,依稀能看到其中的恋恋不舍,但手部的动作却好不拖沓,蜻蜓点水的礼仪交握,不对,不对,好像又不是这样,他只是觉得彻底摆脱自己了可以过新的生活了,很开心很庆幸才这样,他巴不得不再见到自己,对,就是这样,没错,时末内心肯定自己的推测。
为什么大卫又对着自己哭,他到底哭什么啊?单纯的身体不适需要住院近两个月吗,甚至到沦落到不得不坐轮椅的程度,他那么高傲优雅的男人不到万不得已怎么可能委屈自己挤在代表残疾的代步工具上,从他的穿着及病房的状态看他不喜欢医院这个地方,身体稍微好转肯定迫不及待离开这种地方才是,为什么还没有好,窘境生了什么病?坐了一会始终挥不去脑中烦躁的情绪,匆匆起身顺着他们的方向走去。
花园中的身影已经不见,夏洛克看着她坐过的长椅,身旁人轻轻为他盖上毯子,轻声问道
“刚才见到时小姐了?”
“嗯”
“她就是你决定冒险接受骨髓移植的原因?”
“她不爱我,她已经有了喜欢的人,而且而且还有了自己的孩子,妈,突然觉得当下死去也挺好的“
夏母听到他这样的自暴自弃的念头,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罗伯特和你爸他们已经全世界在找了,你再等等再等等,我求你了,你再等等好不好,我不能没有你,真的,你为了我再忍忍好不好“
一门之隔的外面,听到这时末突然身体失去支撑的力量,跌坐在地板上,骨髓移植这几个字生生的横亘在脑中,一动不动,骨髓移植代表什么?不可能,我不相信,怎么可能,“他病了是吗?“
大卫眼角噙泪,在时末怔怔的注视下别过脸,点点头,
“很严重是不是?“
“是“
夏洛克病了,他生了很严重的病,即使他家富可敌国仍不能救他的病,他越来越瘦,他说话声音低沉无力,他双腿发软连自身都支撑不住,他怎么变成这样了,我该怎么办,时末茫然的想着,以他为中心的胡思乱想,他会死吗?他死了我会怎么样?还能像之前送走父母那样让他离开吗?我宁愿他的不辞而别为的是不想再看见自己,那样自己可以幻想他正在世界的一个地方好好的生活着,为什么偏偏是生病呢?
回过神来已经坐在回公寓的车上了,“他病了多久了?“
“八年“
“没有办法救?“
“四个月前本来找到匹配的骨髓了,少爷决定冒着危险试一试,您也知道,小姐就是骨髓移植后排斥才去世的,老爷和夫人一直反对再尝试骨髓移植,想用几率比较高的脐带血救治方法,可是少爷不愿意为了活下去随便找个不喜欢的女人结婚生孩子,这不才开始安排相亲,却迟迟碰不到喜欢的,直到遇到您,可是又怕你将来误会利用了您,所以您被灌醉那天,一听到找到匹配的骨髓了,少爷便回英国去了“
“为什么还没好?“
“那个人酗酒出车祸死了,少爷唯一的希望都没有了“
“那就找个女人给他生个孩子救他“
“时小姐你“
“给他灌上催情药”
“来不及了”
“多给那女人钱”
“时小姐?”
“他真傻是不是好傻喜欢算什么爱情又算什么比起活命它们都算什么”
“时末小姐?”
“放我下车,我喘不过气来,求求你,放我下去“
大卫见她直接蹲在马路边哗哗的吐了起来,却又不让人靠近,只好打电话叫了她的朋友,时末扑到好友怀里嚎啕大哭起来,哭声撕心裂肺也不为过,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只有哭这一个纾解渠道,不然真的要活活憋死了,胸部积压了太多的闷气,
“小井,我要死了,你救救我”
“我不是说不让你再去看他了吗?你这次为什么不听我的话,末末,你情绪不能这么激动,肚子里还有孩子呢,快冷静下来,听到没有,你想连孩子也失去吗你听到我说话没有?”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你,还喜欢这样的我
夏洛克原以为昨天已经是诀别,没想到早上刚醒却见到时末坐在躺椅上的身影,惶惶然以为还没从梦中醒来,或者是思念成疾,竟然能清晰地看到她的五官轮廓。
时末走进俯下头任由他的手附上自己的脸颊,笑问,“把我当鬼了?”
对方讪讪收回手,表情瞬间恢复冷淡,“时小姐,大清早的出现在一个男人房间里,不合适吧?”
“我们清者自清就好,难不成夏先生对我有非分之想?”
“时小姐你”
“时末,你也可以叫我末末,咱们认识这么长时间了,也算是朋友了,不必小姐先生的叫了吧?”
显然对方不以为意,他双目满是冷淡,声音绝决,“很抱歉,我并没有把时小姐当成朋友”
好吧,决定暂时不再说话,把他突来的不悦当成是起床气作祟,从包了翻出碟片放到影碟机了独自看起了电影,迫切需要从中得到治愈。
不过显然收效甚微,不一会大卫送来早餐,然后他扶着夏洛克走去洗浴室,他走得很慢,全身的重量似乎都偎在大卫身上,两碗粥,两份牛奶和果汁,以及几片面包,中西餐结合,时末没等他回来便自己吃了起来,当然不忘每份给他留一点,喂饱自己后他才慢吞吞的坐到沙发上,开始吃某人剩下的早餐。
“剩下的瘦肉粥你不喝了?“,
代替回答的是他直接往她面前一推,
“那面包呢?“
夏洛克看着她一扫而空的早餐,食量不是一般的大,“貌似大卫备的四人份早餐“
时末又几口喝掉他剩余的牛奶,才笑着解释,“我也不想啊,医生说孩子发育较慢,让我多补充些营养,我只能尽量多吃些”
用完餐,时末自动请缨去泡咖啡,只是看到咖啡机后陷入茫然无措中,本以为只要速溶咖啡袋一嘶然后冲上热水完事,找遍格子柜始终搜不到四方塑料状的简易袋,难道眼下这个装置是要现磨现煮?
“我来”
时末让出位置看着他有条不紊的放入咖啡豆,然后开启电源,不一会浓香四溢的咖啡便出来了,
“拿两个杯子”
“好,不过我暂时不能喝咖啡”,时末一手端着咖啡一手挽着他胳膊,被他轻巧的躲开,讪讪收回手,只好自己先一步走出去,等了一会始终不见他出来,慌忙跑过去,刚到门后听到他厉声斥道,
“别过来走开”
站在门边,没再前进一步,过了一会又听到他低沉的声音传来,“你爱他?”
“谁?”
“还有谁?”他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几度,重重的喘了几口气,“你孩子的爸爸”
“当然爱,非常爱,孩子本身就是爱情的结晶,没有爱情的男女哪来的孩子,我从没看轻爱情,难道你会和不爱的女人生孩子”
“他爱你吗?”
“我以为他不爱我的,但是我错了“时末缓缓吐出一口气,继续说道,“以前我觉得梁山伯得知祝英台出嫁后吐血而亡很荒谬,这种写为爱情生为缘分尽的作家太不负责任,但他却让我相信了,为了表现对我专一的爱他都可以去死,虽然我们只见过几面,但我确定他很爱我,这辈子只爱我一个”
“死?死多容易,生不如死等着油枯灯尽才最折磨,“
“你快死了?“
“呵”听他轻笑了一声,“我从没想过你会用这样的语气说出这句话,你快死了是,我快死了,最多两个月”
“不然我要怎么说?叫你不要死?你不是不想活了?“
眼前的门突然被打开,他怒气冲冲的在时末面前站定,紧攥着她的两胳膊,咬牙切齿的说,
“你说我要怎么活下去,你倒是告诉我怎么活,你说过爱我的,不是也离开我了吗?谁说的话可信,医生?呵,还是大海捞针的匹配骨髓?“
“你抓疼我了“
夏洛克痛苦的松开手,无力的耷拉下来,“时末,我更疼”
“那我扶你去躺一下好不好,你不要激动“这次他没有躲开,扶着时末伸出的胳膊走回床边,待他躺好,时末握住他的右手,两眼直直的看着他缓缓说道,
“我是喜欢你,夏洛克,从未变过”
“不需要你的怜悯,你走”夏洛克扭过头不再看她,忍着不再眷恋她的温暖,,
时末紧紧握住他的胳膊,俯下身,双手捧着他消瘦的脸颊,直直的看着他可爱的双眸,认真道,“我不走,自第一次见你我变疯狂地喜欢上你了,不由自主的想靠近你,即使知道你遇到一见钟情的女人了,我扔不能自已的借着迷情药的意外勾引你。听说你生病了我又再次控制不住想来看你,即使你冷眼相待。”
“时末,我承受不了你的欺骗”
“夏洛克,我怀孕了,恭喜你当爸爸”
过了片刻,见他目瞪口呆迟迟不回话,时末在他眼前晃晃手,笑问,“你想不认账?“
“我从不敢想”
“那你现在想,我给你勇气“拿着他的手放到隆起的腹部,带着他感受小生命的律动,此时肚子里的孩子很配合的活动一下小脚丫,恰巧被夏洛克感应到,
他想过这个可能性,或许是自己的孩子,这个女人爱的人是自己,她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喜欢上其他的男人,可是随着病情的加重,内心又希望她已经爱上其他的男人,这样自己的死亡便不会给她带来任何伤害,她的生活还是美好如初,并不会因为自己偶然的出现引起任何动荡不安,就这样一直幸福快乐的生活下去,
“谢谢你”夏洛克轻轻握住她的手,“还喜欢这样的我”
“哪样?你不会以为我只喜欢你的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