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内部机密,禁止外泄”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在时末面前据理力争,始终没有插嘴解释一句的机会,小井的妈妈是一位能言善辩的老太太,据说在附近的老太太之中能以一敌百,说上一天一夜也不带词穷的,而这位冷言冷语的面瘫邻居,怎么看也不像门卫大爷口中的沉默寡言礼貌有礼的形象,
婆婆负气离开后,眼前人一改刚才冷言冷语剑拔弩张的态度,微微一笑说道,“去吃午饭”
“我带了饭”
“生气了”
“诶?”时末不解,生气和吃饭有什么关系,
“惹你婆婆不快,拒绝赔罪吃饭”
他似乎很肯定自己所说,义正言辞的指正时末确实因为生气才不履行赔罪的午饭行程,
可能是碍于或许是他的朋友,时末懒得多说什么,直接拿出午饭,摆在桌子上,径自坐下开始吃起来,
朋友,认识他的人,应该知道他的一些事,是自己不知道的,他喜欢什么电影,喜欢听谁的歌,喜欢哪个明星,喜欢吃什么食物,喜欢却没来得及去过的地方有哪些,本打算却没来得及完成的梦想是什么,还有那些遗憾他喜欢男孩还是女孩,这些都想知道,
眼前或许知道这些的他的朋友,坐在对面安静读着信,时末思索了几秒问,“你那个朋友”
“哪个?”于擎抬起头看过来,
“就是哦,没什么”时末突然不想再问,他的事情以目前的心理状态还不能轻松的提起,遂住口继续吃饭,低下头,眼神不下心撇到落在饭盒旁边的信纸,上面洁白如新,没有任何字迹留下过的痕迹,就是一张普普通通崭新的纸张而已,不止这一张如此,紧挨着他刚看完的那一封也是如此,
已经老眼昏花到这种程度了吗?时末惊慌抬起头看向他,与她的失措不同,这人相当淡定如松,颇为认真逐字逐句逐行的细看,读到某处时甚至蹙眉凝思片刻再继续看下去,
“你在看信?”
后者一挑眉看过来,“不然时小姐认为我在干什么?发呆?虽然我有一点点的走神”伸出手比划出‘一点点‘所指的宽度,食指一节的长度,
“哦”
于擎干脆放下信件,说,“我承认,刚才一直在走神”
“是吗”
“时小姐不好奇无字天书?”
“不”果然还没有到老眼昏花的程度,长长的舒一口气,只是她这口气还没有吐完,他又轻描淡写的补上一句,
“只是时小姐看不见罢了”
“所以”时末并不好奇信中传达的内容,只是担心或许老眼昏花,好提前配副老花镜,
“给天使的信,时小姐身为凡人自然看不到”
“你
“我是天使,帮上帝送信的邮差,或者你有什么想和夏洛克说的话”笑的好不温柔,明媚的光感似乎在他的身上四散开来,晃眼的,时末被迫微侧头,避开午后阳光的照射,
天使,呵,如果在两年前说这些话时末或许会疯狂相信他所说,现在,只会招来厌烦
“你不信?我开玩笑的”
时末冷眼看向他,说,“只有朋友之间才会开玩笑,我和于先生算不上朋友”
他郑重其事说明,“至少我们是邻居”
“我至今不知道上一任邻居姓谁名谁,是男是女,何时搬走,又何时换了主人,对我来说就只是住在对面的人,仅此而已”时末自认为把话说得很清楚,不会再有任何能再熟识的进一步,止在此处。
气氛莫名陷入尴尬,而时末很喜欢这样的尴尬,只要别和我搭话就行,如愿彼此静默了几分钟,他收拾好信件,站起身要离开,可是始终没听到关门的动静,被迫抬头看向他的动作,
对上他眼,时间太过仓促不等看清那眼神中包含的意思,已经消失不见,换成牲畜无害的略带歉意的淡淡笑容,
“时小姐,我没交过朋友,不知道朋友的界限,唐突了,抱歉”
“哦“
这个回答非常冷淡,准确的说这个女人非常冷淡,自经由门卫大爷互相介绍起,这女人每次见面都是以同样陌生的表情对待,像是上一次的见面从没有走心一样,在她的脑中没留下一丁点的记忆,这样下去到何年何月才能让她,于擎陷入沉思,
她突然问,“你不是有个朋友,就是”
“夏洛克?”见她目不转睛看过来,于擎恍然发现,平静无波的幽深湖泊终是有它为之荡起涟漪的存在,这个名字就像是启动她变成另一个人的按钮,从漠不关心到好奇专注,只是不知,一旦触动,是否会是自己希望见到的结果,当下,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称不上朋友,他整天病怏怏的,绅士过度,典型的英国男人,作为男人却有双女孩子似得可爱眼睛,身上还有一股子花香味,个性自私,我和他不算是朋友”
夏洛克,已经好久没人在自己面前提到这个名字了,上一次小井用这个名字把自己从萎靡的地狱唤醒,而现在,从他一位不算是他朋友的口中听到,用那么无所谓的语气,像是他的生命也跟着可有可无一样,无足轻重,轻描淡写一笔带过,
“你凭什么这么说他,你了解他什么你算什么,这么评价他滚,滚开”
果然变成了另一种陌生的样子,如果平时是冷漠疏离的话,那么现在于擎看到是,怒目而视,厌恶至极,事情的发展与预想的方向完全背道而驰,准确的说是迈向穷途末路。
作者有话要说:
☆、如果藤井树不爱渡边博子
周五下班后,回家换下工作装,乘坐驶向郊区的公交车,拿着大卫给的地址在下车后走了十几分钟终于来到一所别墅大门外,周围种着一片白色的玫瑰花,刚一走进,香味扑面而来,非常熟悉,又令人怀念的味道。
推开门进去,映入眼帘的又是一片盛开中的红色蓝色粉色相交的玫瑰花园,争相簇拥在石子路的两边,在晚霞的映衬下分外娇艳,心情莫名跟着悠扬,是他身上的味道,原来他曾经生活在这样玫瑰花香满堂的地方,
由大卫领着来到佑佑所在的房间,见到了他的父亲,“好久不见,听大卫说你要来接佑佑,坐公交车过来的?”
“是”
“太远了,这离公交车站有点远,今晚就在住一晚,好吧?”
“好,谢谢”
“不用客气,一家人说什么谢谢,啊,不是我是说,虽然你们没结婚,但我和他妈妈已经把你当成一家人了,”
“我们是一家人没错”时末点头应道,
“好好,哈哈,一家人”
他的父亲比两年前苍老了很多,两鬓斑白,经历失子之痛的父亲该如何接受这个现实,比之时末和他的短暂感情,他们可是二十几年的父子之情,夏母远居在英国,有了新的家庭,而眼前的老人,守在这偌大的房子里,身边只有佑佑这一个亲人而已,
饭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饭菜,目不暇接的一道道接踵上桌,夏洛克的父亲尴尬一笑说道,“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各类都准备了一些”
何止一些,足够几十个人吃一顿的量,时末忙说,“我不挑食,都可以的,不用这么麻烦”
“家里好久没来人,多亏你来,厨师才又大显身手的机会,你都尝尝,做的不错,特别是这个蜂蜜面包,夏洛克很喜欢吃你试试”
大卫依言把面包摆到面前,和曾经喜欢吃的面包外形一模一样,面包师傅想必是特地去了那家店拜师学艺的吧,就为了他一时的喜欢,有这样爱他的父亲,定是很幸福的长大的,
他的父亲精心照料他的儿子吃饭,饭后大卫说,”老爷从不让他人经手小少爷的起居,全部是自己来,以前还经常去公司看看,现在全部的时间都陪在佑佑身边,上次周末意外遇到时小姐后,老爷自己坐在家里发呆了两天,问我如果时小姐把佑佑留在自己身边怎么办”
“你觉得我会吗?”
“时小姐不会,少爷说过,您对喜欢的人有无限的纵容,宽容和疼惜。”
“他还说了我什么?”
“那位小姐有双月牙似得眼睛,笑起来肯定很漂亮,这是和我第一次谈起的时小姐,少爷不爱说话,认识时小姐后变得开朗一些,尤其是在俱乐部遇到您后,其实在你还没和少爷说话前,他已经注意到您了”
时末很想再听下去,听喜欢他的人说更多关于他的事,可是抑制不住将要决堤的情绪,刚填进胃袋里的食物翻滚的厉害,在刚要开口制止大卫的回忆时,喉咙里满溢而涌的鱼龙混杂终是全部倒进水槽里,一粒米也没有留给身体储存能量,那两年到底把胃折磨成什么样子,怎么一点也承受不了盛情难却下准备的美食,
大卫又端来易消化的小米粥,勉强吃了几口,“少爷的房间在二楼东面,对面是客房,老爷说随便您睡哪间,今天您身体不适,暂且不多聊了,您好好休息,晚安”
时末在客厅坐了很久,脑中也没什么固定的思绪停留,任其随着大厅落地时钟摇摆的声音来回晃荡,这些所有杂乱犹如龙卷风过境,而他们的风眼只有夏洛克这个男人,他会不会同意把佑佑从他父亲身边带走,他的房间会是什么样子,他也坐在这里吃过饭吗,他知道佑佑这么像他吗,他甚至不知道佑佑是男是女,还没来得及告诉他孩子的名字,命运不曾给他时间与孩子见一面,如果知道那一面就是诀别,一定要好好和他说,说
周六早上带着佑佑离开,随着儿子的喜好闲庭信步般慢悠悠沿着银杏树走着,追一会蝴蝶,或者蹲着观察一会蚂蚁,吃着零食,走到大姐家时已经错过了午饭的时间,后来发现其实这里距大姐家才二十几分钟的脚程,很近的距离,两个人愣是晃悠了两个多小时,
孩子由大姐帮忙看着,时末便躺在床上补眠,昨晚始终没敢踏上楼,模模糊糊在沙发上睡了一晚,无梦但也没有睡踏实,可能是来到了没有他味道的地方,刚沾床袭来了困意,踏踏实实的睡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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