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小姐也是?“
时末笑笑喝掉半杯,说道,“是啊,我今年二十六岁了,却迟迟没遇到喜欢的男人,所以只能听从家里安排来相亲了。不过我还真来对了,夏先生相信一见钟情吗?“
“不信,但是丘比特往往会捉弄不信它的人”
“依你的意思,丘比特没有捉弄我,也不枉我深信不疑了,我总觉得冥冥之中有什么力量在左右着我们的命运,在你觉得生活已经一潭死水,快要到穷途末路时,跳出来点一盏指路明灯,帮助我们走出迷雾,虽然以后的生活中还会荆棘密布,但坎坷之后上帝总会送一朵玫瑰花开,证明他老人家一直看着这俗世。”
“那他还挺会捉弄人··”,他不甚在意的接话,拿起桌边的纸巾擦过时末的嘴角,夏洛克才恍然自己手下的动作,微楞便匆匆收回动作,仓皇垂下眼,
淡淡的香味自他手边突如其来,又悄然而逝,间隔的时间让她来不及细细回味,就已经退到看似近在咫尺却遥不可及的距离,很想把这段距离缩短到触手可及的范围,很想让这股香味在鼻息中常驻,迫切的,执迷的,想。稳稳呼吸,时末一笑说:
“呵呵,扯远了,夏先生不爱喝红酒?”自打坐下后,他便没有动过桌上的酒杯,时末喝光了瓶中的部分,有点晕乎乎但是还不到使冲动打败理智,能无所顾忌全然由心的地步,
“还好”夏洛克说,
“那么给我喝好了,我正好需要酒精壮胆”,
时末一口气喝掉他的那杯,接着酒劲把早已准备好始终没对人说过的相亲介绍缓缓说了第一遍,“夏先生,我叫时末,无恋爱史,今年二十六岁,父母双亡,没车有房,朋友赞助经营了一间小小书店,勉强够自己生活,性格简单,不是好人但也没做过坏事,有点悲观也能乐观的随遇而安···”
·········
她再次梦到那个不知道重复过多少次的梦境。一人走在入夜后的海边,寂静无人,不见光影,一个白色身影站在海边,半截身子淹没在海水里,看不清他的容貌,他很高,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时末听不到任何声音,依着口型判断似乎是说‘不要’不要什么?刚想靠近几步那个身影便迅速的淹没在海里不见了,又不见了。
再次醒来是在一间卧室里,房间中有熟悉的淡淡的香味,使得时末不愿醒来,继续躺在这股味道上小眯了一会,直到听到门外熟悉的说话的声音,一喜慌忙爬起身,推开门看去,她在门口骤然停下脚步。
他和一位短发女人相对而坐,在这个方向时末能够清晰地看到短发女人的正脸,非常阳光靓丽的五官,两人的对话声音清晰的传到时末耳里,
“我最喜欢的地方就是苏格兰,听说你从小在那里长大,好羡慕你啊”
“苏格兰的确是一个美丽的地方”
“我研究过苏格兰,那里是中世纪城堡遗留最多的国家,真想去看一看,如果我去旅游的话能借住在你家吗?”
“随时欢迎,巧的是我家正是仿建的城堡而建,希望你会喜欢”
“哇,真的,那我一定去看看,至于你提议的事情请给我几天时间考虑一下,我会尽快答复你”
“希望是我满意的答案,木小姐”
“少爷,您决定是木小姐了吗?”
时末想贴近耳朵听他的回答,只见鞋子的声音越来越近,忽然停在耳边,门被他由外打开,时末弯着腰尴尬一笑,
“醒了,时小姐?”头顶的声音似乎比之前低沉了些,
“我好像喝醉了,没耍酒疯吧?”
“如果说了一些醉话不算的话··”他只说了半句,言外之意不言而喻,
“那不是醉话!”时末抬起脸认真对上他的眼,恍然他眼中透出某种不舍,不舍?一闪而逝的情绪还来不及捕捉便被妥善收拾好,时末没时间分析,当下要紧的是,“你喜欢刚才那位木小姐?”
夏洛克就这样站在时末面前,眼神淡淡的扫过没有多余的停留。
时末严重怀疑那刚才一闪而逝的怜惜神情是错觉,
夏洛克走到窗前,静静地站了一会,眉头深拢,他眼神木然望着生机盎然的梧桐树,淡淡说道,“木小姐有很难让人不喜欢外貌,眼睛可爱,心性成熟又不失活泼,有谁会不喜欢呢?”
“难道不是因为你们家境相配?”
夏洛克轻笑了一声,转过身看向她,恢复从容与淡漠,“你看轻了爱情,也看轻了我”
爱情,从他口中说出了爱情,他的爱情却和自己没有半点关系。时末用尽全力压住内心的狂躁,屏住呼吸继续问,死也死得彻底一点,
“你爱她?”
“我原本是不相信一见钟情,但现实却由不得我不信。”夏洛克墨绿的双眸没再闪躲的看向眼前人,
“那你愿意和她相伴到老?”
“自然。”
····
“夏先生,你身上有种很好闻的味道,淡淡的,我很喜欢”
“夏先生,你的眼睛圆圆的很可爱,我很喜欢”
“夏先生,你的气质干净,散发着淡淡的光的,我很喜欢”
“夏洛克,我喜欢你”
那些滚烫的喜欢最终冷成了冰霜,终于不留余地的奔向万劫不复。
作者有话要说:
☆、圆满无望
站在俱乐部门口,寒风飕飕的扫过身体,不一会冷了个透彻,时末瑟缩抱着双臂茫然无措。
二十六年来第一次喜欢的男人爱的却是别人,不是细水长流的日久生情,不是家族硬性安排必须遵照双方父母的意愿在一起,而是一男一女情动下的一见钟情,任时末怎么想飞蛾扑火为爱情粉身碎骨,也敌不过两人的两情相悦。
她爱他,他爱她,不爱她。
爱这个字能让所有义无反顾的决心弥足珍贵,不爱却能使所有瞬间化为白白辜负,随风而逝,沦为一文不值尘土。
恰巧正走出俱乐部的陈凯看到时末的身影,刚想上前打招呼,接着看到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她面前,从车上走出一位五官偏女性的漂亮男人,为她裹上大衣,然后两人相拥坐上车离开。
注视着车离开的背影,他忽然想起刚才的男人的名字。石敬泽,时小姐怎么会认识他?还如此亲密的依偎着,这个女人还真是不简单,难道说她并不只是只有档案上写的粗略简介,另有别的身份,那就有意思了。
····
石敬泽把车内温度调高几度,问身旁人,“去哪?”
“你家”时末抵在玻璃窗上回道,冰凉凉的触感从面部皮肤随着血液循环传递到全身,使得大脑的反应有些迟钝,好一阵才想到远在南半球进修的人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不是还有半年才能回来?”
“想回来就回来了”
“那件事应该差不多都忘记了,除了某人。你真喜欢那个女人,白什么来着?”
“我喜欢你这样的。”石敬泽在家门前停下车,转头看过来,分外认真的说道,
我这样的,呵,“我和某人可不像,一点点也不像,我倒是希望会像,这样他就···”
“谁?”
关上车门,两人乘着月光闲庭慢步般走着,时末挽着他的胳膊,思索了几秒终是没心情回答,他也没有再追问,
“ 你们就这样分了?”
“不会,她从没说过分手”
“这辈子你就不准备再认识下其他类型的女人了?在这一个女人身上过一生?”
只听他回道,“非她不可,你应该最了解不过了。”
我当然了解,时末心想。血缘这种不可触摸却有千丝万缕联系的神秘介质,处处彰显它变幻莫测的力量,爱情观尤其,可是,“这样不好,如果她喜欢上别的男人怎么办?你会很痛苦,别这么执迷。”
“末末,你看见了什么?”两人站在主宅大门前,石敬泽挡在入口处,大有你不说出个窘境我就我不放你进去的架势,彼此对看了几秒,时末终于耐不住刺骨的寒风败下阵来,
“我看到她和别人相亲,在俱乐部”
刚说完只见面前的身影急步离开,不一会听到车子启动离开的声音,
“发生了什么事,不是刚回来,你怎么不进来,这么冷的天。”主宅门走出一位相当漂亮气质优雅的女人,单看她的外表实在猜不出年纪的女人正是为时末砸下巨款相亲的老姐。时末拥着她幽幽回道,
“爱情这种东西看轻不得,直教人生死相许呢,”
“什么啊,你这孩子”
洗漱过后,时末瘫在沙发上拿一本书随意看着,
“小末,吃点水果”
“我和木凡像吗?”
时末的姐姐时婷,思索了几秒,“我就见过那孩子一面,和你比较,表面看的话的确有几分像,性格不像,你安静内敛一些”
他却喜欢是活泼外放的,“那你说,一见钟情的人是被什么吸引住的呢”
“外貌,短短几分钟的碰面,对于双方的印象只停留在外表,所以我才给你报了半年的时间,让你慢慢挑,找个各方面都喜欢的,那位王先生怎么样了?你不是说可以考虑”
“那个,姐,我可不可以不结婚”时末试探的问道,当然被对方直接驳回,
“你现在是年轻,觉得怎样过生活都好,那你老了怎么办?一个人孤零零的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生病了呢谁照顾你?”
“不是有小泽他们嘛”
“他也会结婚,有自己的家庭,你在他心里只能排在家庭之后,他怎么可能时时顾得上你,况且你俩差不多的年纪,让一个老头照顾一个老太太?“时婷拿开盖在她头上的书,“你这孩子到底听见没有?··吓,你哭什么”
“我哭了?”时末抬手摸向自己的脸,湿湿的凉凉的水迹,原来真是哭了,
时婷抬手轻轻抹去她的眼泪,语重心长道,“我也不是非得逼你结婚,只是怕我走了后你自己一个人怪孤单的,不放心,给你留再多的钱有什么用,没有一个真心疼你,能和你说话的人,老了后很难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