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采呆若木鸡。
“你以为我喜欢你?呵呵,错!我根本不喜欢你,我只是装作很喜欢你的样子,姐从来不会和我争……她这个大傻瓜!”
“你——”
“你真正喜欢的也不是我,是吧?我早就知道了,但姐要是跟你成亲,她就不会再把我放在第一位了,不行,绝对不行……”
薛采盯着她。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女人。疯狂的女人。他一点也不了解她。
“姐是我的,她应该一直跟我在一起……她怎么不动了,啊?她怎么不动了?”
洞中呛咳的人越来越多。有的人试图去撬洞口的石头,有的人鼻涕眼泪一把把的挤过来:“头领——”
“对,就是你!就是你害死了她!是你!”阿那嬛猛然跳起,抽出腰间小刀,飞快朝薛采刺去。
人群惊呼。绝大部分人还不明就里,“怎么啦怎么啦?”
薛采躲开,阿那嬛不松劲,终于有人看出端倪,七手八脚把她按住。
“放开我,我要杀了他,杀了他!”阿那嬛竭斯底里的叫。
她疯了。要不就是他自己疯了。薛采想。
入口被撬开。一股浓烟窜进来,紧随而来的是炙热的烤热。
“那条沟!该死的,没有用!”一人往外看了一眼,随即顶不住退回来。
“快堵住!”
“堵住也没用了,咳咳咳!”
“头领,快想想办法啊——”人们无望的哀求着,很多人弯腰下去尽量贴近地面,但是也透不过气来了。
薛采视若未见,他瞧着阿那嬛,对方浑身颤抖眼神涣散,但又像有股什么异常劲儿在支配着她,她怪异的笑起来。
他轻轻的道:“在她心中,你永远是第一位。”
阿那嬛的笑声戛然而止。
“……是吗?”良久,她开口。
“我们从来不知道……你……她曾对我说,你的幸福,就是她的幸福……所以,不管以前怎么样,阿那嬛,如果你真的珍惜你姐姐的一片心意,就将她的份一起,好好活着,好好幸福给她看吧!”
她不动了。
他沉默片刻,走向她。属下松开钳制。
“阿那——”
“不。”她倏尔疾退一步。
“薛延陀——你姐姐为什么要求把两部并在一起,她到底是为了谁,你还不明白吗?!”
“不,我不要听!姐——我要我姐姐,我只要我姐姐,地上那个不是她,她没有死,她还在外面,对吗?”
“阿那嬛!”
“我要去找她,对,她还没进来……你听,她在叫我呢,你听见了吗?”
“抓住她!”薛采示意左右。
“我要去找她!”阿那嬛一瞬爆发的力气大得很,她一下子就把试图来阻止她的人推到一边去了。左右看看,敏捷地朝刚扒拉出的洞口跑去。
“回来!”薛采赶紧追。
阿那嬛闪身窜出洞口。薛采跟出去,浓烟,大火,他刚找到目标,但见那个纤细身影闯入烈焰中,再也看不见了。
他跪了下来。
就这样死了好了,他想。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一切的一切,这到底是为了什么?
有什么落在他皲裂的手上。一滴,两滴,顷刻,到处嗞嗞作响,白色雾气四处开腾。
他仰起头。
起身。
朝凹洞走。
“是什么声音?”洞中的人嘶哑的问。
他的视线扫过众人,落在那躺着的仿佛只是稍憩片刻的少女的脸上。
“一个奇迹。”
“奇迹?”
泪水再也止不住冲上眼眶。
“下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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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看过《隋唐逝》的人不知是否还记得,安逝去突厥找忘川沙的时候,曾碰到一个自称小薛子的小男孩,后来得知他是薛延陀部的少主。史载薛延陀由薛、延陀两部合并而成,当时俺就比较有兴趣,可惜翻遍资料也没找到这两部是怎么搞到一块的,于是在此杜撰一下,聊以自娱。同时也算是本书与隋唐的小小一点联系之一^…^
作者有话要说:
☆、流花花印
“你们要走了?”燕魏于五原会合后,慕容麟突然传达了燕军班师的消息。
“是的,燕王陛下的旨意,既然已经帮魏王夺回原本属于你们的土地,我们可以回中山了。”慕容麟道,意味深长地:“毕竟,长时间大军在外,是需要朝廷支撑的呀!”
“哦,”拓跋珪心领神会:“此次全赖燕王及将军帮忙,将军放心,我早已略备薄礼,只不料如此突然要走,恐怕得将军先行,礼物稍迟两月再到。”
“不知本帅是否有荣幸先知道是什么礼物?”
“说来惭愧,魏国国弱,备不起什么稀世珍宝,不过这样礼物呢,我相信燕王一定会喜爱的。”
“是吗,这样一说,本帅更有兴趣了。”
勃勃在一旁打哈欠,瞅着这两人越来越官腔。
“燕国的骑兵是最厉害的。”
“唔。”
“骑兵最重要的装备是什么?”
“自然是马。”
“对了,我正是想送一批好马给燕王,将军觉得怎么样?”
“马?”
“对。”
“很好,的确很好——它们在哪儿,本帅可以帮你看看。”
“最大的马场在白鹿陂,我打算到时从那儿直接运过去。”
“那就是不在这儿了?”慕容麟脸色黯了下来。
“说实话,将军,为什么不等彻底打倒刘显再走呢,独孤若破,其部众以千万数,岂不畅快!”
慕容麟懒懒道:“父王的意思非做儿臣的可以乱揣度,奉旨行事罢了。”
拓跋珪知道这是不想多说,于是道:“既如此,本王不强留,当举宴欢送将军。对了,马场虽远,但安同那儿还是有些好马,将军是否有兴趣一观?”
等慕容麟挑完马走后,拓跋珪对安同道:“好吧,我瞧你一直有话对我说,现在可以说啦。”
安同将他让进自己帐子里,道:“主上真的要送马给燕国?”
“要不然还能送什么呢?”
“我倒不是别的意思,只是那个——白鹿陂——那个——主上——”
安叔会吞吞吐吐,不好意思?
“那个——最大的马场是一个叫袁纥术的人经营的吧?”
拓跋珪点点头:“是的,叔孙是这么跟我说的。”
“有个不好的消息,”安同道:“半个月前袁纥术和他的马场不见了。”
“不见了?”拓跋珪想一想:“也许游牧去了吧,没关系,找到他就是了。”
“恐怕不是游牧,我刚刚知道,他离开我国往黄河西去了。”
“黄河西——刘卫辰?”拓跋珪跳起来:“他竟然带着马去投奔刘卫辰?!”
幸而勃勃不在。
安同看着主上的样子,心想要不要告诉他真相。
“去,得把他拉回来,这都是什么事呀——袁纥术是个什么人,关键时刻做这种事?”
最重要的,他答应送给燕国的马怎么办?不行,拓跋珪坐不住了,他得亲自去叫人——
走到帐口的时候,安同拦住了他:“主上,这应该——与我有关。”
“咦?”
“袁纥术曾有个兄弟为我所杀,主上也是知道的,就是咱们第一次相见时在鲜卑山岩口天桥拦截商贩的那两个人,一个是他,一个是他弟。后来不知道他怎么混进马场,还成为我们游驼帮的一份子,又变成最大马场的所有人——上次我过牛川报信时被他认出,险中逃生,他知道了我为主上做事,所以——”
拓跋珪一言不发地听他说完,评论道:“记得你当时怎么对叔孙说来着——好像是留下不除,便有后患,不想这么灵验。”
安同捋捋胡子,有些得意地:“我走南闯北见了多少事!自然有我的道理。”
“可现在怎么办呢?”拓跋珪不无苦恼的道。
像泄了气的皮球,安同沉默了一会儿,“哦呀呀!”
“有办法了?”拓跋珪喜问,通常他说口头禅的时候,就表示他恢复正常了。
“在白鹿陂救我的那个人叫许谦,没错,就是他,他也会养马!”
“养马谁不会呀。”拓跋珪应。
“但养得好就难啦!哦呀呀,主上,相信我,马场大有什么用,都是些破马!那个许谦才是真正好手,他会养汗血马,他能牵着马淌河……要是换了他,保证咱们的骑兵以后比那个慕容家的还厉害!”
拓跋珪笑起来,“我倒是想见一见这位人物。不过,这好像解决不了眼前的问题——从哪儿去弄那么多马?”
安同努力思索着,他扳着指头个个数一回,数数胡子又一回,最后他道:“主上,咱们做笔交易吧!”
拓跋珪警惕的看着他,脑中反复告诫自己,眼前是个商人,说不定还是个奸商。
安同瞧见他表情,觉得很受伤:“主上,自从跟着你,我好像尽做亏本生意。”
“不是吧,好像某人说安大官人从不做亏本生意?”
“谁说的,谁说的?”
“叔孙。”
“咳咳,”安同掩饰性的咳一咳,“主上,这次我是真亏,你想,我把游驼帮所有在运的马都调来,得费多少胡子?”
拓跋珪眨了眨眼:“你亏的是——你的胡子?”
“钱当然要你付给我——当然当然,我知道主上现在很穷,一个子儿也付不起,我们可以以后再谈,哦呀呀,例如,一匹马以正常计,我卖给别人,可以得三两至五两银子;但如果不卖留作配种,若干年内它又可以生一到数匹小马,当小马长大……”
拓跋珪突兀的问:“我决定任命你为我的粮钱调度使,你觉得怎么样?”
“那座山怎么烧成那样,”从安同处出来,拓跋珪碰到了长孙道生,两个人并排走着,少年眺望着离冈,道:“真难看啊。”
拓跋珪点了点头,有些心不在焉。
“魏王,我一直有个疑问,现在要走了,也许能冒昧一问?”
“问吧。”
“魏王就是这点好。”道生笑眯眯的眼儿弯成了月牙:“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