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阿修罗王是我们修罗族的,你就免了吧!”一个得意的声音靠近,来自前方巨大的幻虎神兽。
虎背上坐着四位美艳女子,她们有着动人心魄的美丽,神态开放,显然十分明白自己魅力所在,并完全懂得如何施展。
这是修罗女,负责林之成长。
也就是说,偌大如意果林,由四名天女与四名修罗女共同执掌。天女负责树木成熟后的结果,而结果后进入衰弱期的树木,则由修罗女打理,使其恢复生机。
“怎么,我说错了吗?”接青鸾话的西子继续道:“你只是个守林子的小小女仙,长得又不比我们好看,可惜一辈子也只能想想他看他一两眼罢了!”
青鸾翻白眼:“呵呵,别笑我,你亦不过半斤八两,阿修罗王就看得上你么!何况他也不过是我们陛下的手下败将。”
紫鸑在旁边哼地一声,笑话她这会儿倒记得拿天帝出来摆谱。
西子强道:“强又怎么样,有我们阿修罗王漂亮么!”
青鸾又笑:“哈哈,别以为阿修罗王就天下无敌了,你问一下你身边的东女和北女,她们喜欢的人是谁,比不比你的阿修罗王好看?”
本一直翘腿看戏的东女和北女一楞,反应过来:“哎哟,这是干什么呀,唇枪舌剑的。”
修罗四女对外一向一致,不过内部就欣赏问题一直达不到统一。西子与南子迷恋阿修罗王,东女和北女哈的却是居住南天云城几乎从不露面的朱雀殿。
“朱雀殿真的很很很很很好看呀——”
提到自己心仪的人物,东女还是忍不住花痴一下,被南子打断:“真人都没见过,着迷成这样子也不容易。”
“听说凤凰君如果化身成人,也会是大美人呢!”白鹄小声而严肃的发表自己的见解。
西子瞧她一眼,闲闲道:“等他投胎回来了再说罢。”
白鹄没了话。
黄鶵道:“如果大家争论完了,接下来就讨论两桩正事。争论完了没?”
扫一圈,很好,全场安静。
她道:“如意果林共计如意果树三万棵,因各树菩提修习相异,十万年虽为结果盛期,却仍只有千分之一的结果机率,亦即此巨林中只有三十棵会结出如意琼果。天帝陛下的规矩大家都知道,虽然于他不过是常例,但我们做役使的,非但不能轻心,还要设法让他觉得尽兴。各位姐妹们有什么好主意?”
东女大大咧咧道:“反正本来够格进林子的人就不多,与往常一样,让他们自己抢呗。”
黄鶵摇头:“今次与往次不同。陛下不是说了,这次能得果过半数者,他可考虑满足其一个条件。”
“这大家都知道呀,所以竞争才十分激烈嘛!”东女道。
天帝的许诺,不消说十分之动人,若她不是还有那么一点点自知之明,也忍不住掺和进去了。
真乃胸大无脑之辈。紫鸑一边想一边道:“以往进入林中的,统共不过五至十人,平均每人得三枚去已算不俗。上头的意思你不明白么,他觉得无趣了。”
“所以——”东女眨着她明媚而无辜的大眼。
南子接道:“所以今年的玩法得变一变。”
“可是,”白鹄举手道:“能入林的已是身手顶尖之辈,即使有天帝陛下那一个条件的允诺,如果他们觉得为得到十五个果子有丧失身家性命的危险而放弃,不是——”
“是故我们要事先给各路佼佼说明,”黄鶵平静地道,“争也得争,不争也得争。”
“那岂不是——让他们自相残杀?”
紫鸑金紫的眸中闪出一丝嗜血的光芒:“傻白鹄,这正是陛下找的乐子啊!”
“第二件事,”寂静片刻后,黄鶵又道:“圣树好像出现了一些异象,天帝命我们这边结束后,抽出四人前往察看。”
“出什么异象了?”青鸾急莽莽问。没道理有她不知道的小道消息。
西子笑她:“圣树乃如意果树中寿最长者,几乎从开天地那会儿就有了,圣树有异,恐也只有上位者知晓,岂是一般人能察觉?”
青鸾不甘示弱:“说得真是动听。当年是谁拿了刀斧往圣树身上砍,只是呀……”
黄鶵咳一声,青鸾下调几个音调,碎碎念道:“只是没想引起陛下震怒,本来睁只眼闭只眼任你们胡闹,后来一锅端了,天下太平。”
东南西北四女一齐想起旧事,良久哑然。
白鹄有些好奇,问南子道:“书上说如意圣树是润天择主之树,盖与忘川齐名,连历届天帝上任都要经它认可赐福,你们怎么敢去伤它?”
南子苦笑:“小妹妹要小心,修罗冲动起来可是不管不顾的。你……见过圣树么?”
“只在水镜里头见过。”
“你可知道……圣树底下,俱是层层白骨。”
淡色的、青色的雾,轻轻笼罩在碧水上。碧水连天。
水中央有一个岛,白色的岛。
一株古木参天耸立。
“想不到堂堂阿修罗王,也有兴趣参加这个小游戏。”
如意圣树分枝宽可跑马,主干顶部更是大如殿堂。望着底下缭绕云雾,少年眸底一片清冷。
阿修罗王站在几丈远外,黑色的发,妖魅的瞳,无须任何动作,已足颠倒众生:“陛下的承诺,天下不动心者又有几人呢。”
天帝微微一笑:“阿修罗王的愿望,我倒也很想听听。”
音质如瓷,扣在人心上,一点微冷,一点回响。
“我的愿望是,近身陛下一段时日。”
“唔?”天帝转过身来,上下打量他一番:“阿修罗王竟然提出要来当我的近侍?”
天帝流光,从不让任何人亲近,是众所周知不敢犯忌之事。
“想寻找杀我的机会麽。”似笑非笑地,那种毫不在乎的语气。
“是呀,”阿修罗王扬起嘴角,妖气横溢:“我一直在想……怎么打败你呢。”
天帝不发一语,衣袖一拂,几根藤条伸来,自动缠成一张大椅。
他飞身而起,斜靠其上:“那么,诱惑我吧。”
“哇哇哇,他们在干啥,他们在干啥?!”青鸾激动地抓住紫鸑的手臂。
如意果林一战后,阿修罗王夺得十六枚如意果,被天帝召至圣树觐见。黄鶵留下白鹄帮她处理后续诸事,嘱青鸾与紫鸑前来打探情况,修罗那边派出的则是南子及西子。不成想一来,就远远瞧见天帝与阿修罗王说话,然后阿修罗王开开开开……开始脱衣服!
紫鸑舔了一下嘴唇:“色诱嘛~~~陛下呀你一定要挺住!”
西子紧张得满脸通红,仿佛是她自己在脱。南子亦睁大眼睛,一边抽空问:“陛下为什么要大王诱惑他呀?”
紫鸑以她多年研究天帝陛下一言一行的经验道:“想要跟着陛下,首先总得入得了他的眼才行吧!呵呵不知阿修罗王有没有受打击呢。”
“哼,”西子道:“是陛下不懂欣赏罢了。”
“这可不一定。”青鸾道:“听说南天云城不就是他下旨特意为朱雀殿所建?”
“那只是流传中的一种说法而已,”西子反驳:“从来没有人证实过。要说起来,当年天帝要灭我们,后来还不是王一句话就作罢?”
紫鸑听了冷笑:“这就更离谱了。可见你太不了解陛下。”
“总之他男女不忌。”
“却并非来者不拒。”
南子此刻唯一庆幸东女跟北女没来,要不然她们再为她们心中的朱雀殿争执一番,岂不要吵翻天了。忙阻道:“嘘声!想被人发现不是?”
这招倒有效,因为女人们的目光齐刷刷被脱至半裸的男人吸引住。
麦色肌肤,光滑,匀称,紧致,又隐隐充满力量。
除了左上膊一只金环,此刻的阿修罗王上身再无一丝遮蔽物。流畅的躯体线条到细腰处一收,以下被一匹暗红色绣金练子挡住。
一股突如其来的血从鼻腔奔涌而出,西子赶紧捂住。
阿修罗王一直是副坦然自若的神情,流波一般的眼在注视到帝王的手时,黯了一下。
那扣着节奏的指尖上,流露出轻微的烦躁。
只是弹指。
他笑得更欢快了。
暗处窥视如紫鸑者,也不禁为那笑倒抽一口凉气。
一阵若有似无的乐声响起。
一段心摇魄荡的舞蹈。
后来回想起来,青鸾想,就是这段舞,让她从口头上的喜欢,完成了实质性的质的飞跃,从此彻底拜倒在阿修罗王的妖魅之下。
作者有话要说:
☆、旧历新年
权翼见燕皇,燕皇在新修殿内款待。权翼提及枋头一战相助时燕曾许诺的虎牢以西之土地。太傅慕容评笑答:“先前是使者失言,有国有家者,分灾救难,理所当然耳。”
权翼不动声色曰:“信之大也。王爷不惧兵戎相见乎?”
答曰:“如君所见,室迩人遐,何所畏惧?”
权翼退席。翌日回国。
不久,邺城迎来了入冬以来第一场大雪。
一夜之间,天地俱变白色。
迈出门槛的时候,雪光明亮,凤皇有一会儿才适应睁眼。
身边慕容暐道:“都冻住了似的。”
雪树琼枝,偶尔飘零几片残雪,真真一个粉妆玉砌的世界。
凤皇袖着手,呼一口白气:“要过年了呢。”
婢女们以锦帕托了小小的枝蔓花纹样银制手炉出来,慕容臧挑一个把玩:“好精致的玩意儿。”
皇帝以指尖缓缓摩挲,汲取丝丝热量:“乐安王不曾用过?”
“以前跟着太原王行军打仗,何时享过这个。”
空气又干又冷。慕容评抬头望天,凛冽的风呼啸而过,寒意逼人:“当年我们还游荡在大鲜卑山脚下的时候,冬季是最难熬的日子。”
“为什么?”凤皇问。
慕容评看看他好奇的脸:“天冷了,特别是夜里,不知有多少鹿群羊群冻死;或暴风雪来临,又不知走散多少牛群马群。为了不饿死,人们出去寻找丢失的羔羊,结果自己却迷路在大雪里;为了不冻死,人们不得不迁徙,结果却冻僵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