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风归》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却风归- 第49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诶?”
  “有几年了……那次我们在铜雀台顶,也像这次一样在对棋,后来听见脚步声——”
  慕容冲的手停在半空:“那个——侍卫?”
  “想起来了吧,就是他!”
  慕容冲皱眉:“不会吧,他扮作侍卫跟着权翼来访?容貌似乎也不是很像呀。”
  乌龟道:“气息是一样的,难怪我老觉得有点熟悉。而且那次我之所以无缘无故消失,可能也是因为他潜藏的龙气之故。”
  “你怕他?”
  “倒不是怕,是因为我那是法力还微,在人间更加受制罢了,现在好一点,所以有时可以看到。”
  “怪不得……怪不得!慕容冲想起来,“怪不得那时在听政殿,他问我认不认得他!”
  乌龟道:“所以说嘛,还是老相识呐。”
  慕容冲抚额:“如今想来,秦国早已对燕国虎视眈眈,各方布置,甚至连他都亲临一趟,而我们——”
  真是往事不堪回首。
  乌龟打岔:“别想那么多了,下棋下棋!你若执白,可是就要输了。”
  慕容冲略顿一顿,收拾思绪:“你的棋艺进步很多。”
  “谢谢,要认输就认吧,夸我是没用的。”
  慕容冲瞪他一眼:“想我认输?……等着吧你!”
  两人一来一往,渐至后来每下一步时间越长,一柱香后,乌龟苦苦思索出一招必胜棋,啪地敲定,正得意的要叫对手下,发现少年竟然支着颔睡着了。
  “真是的,输给我有什么不好意思,还要装睡不认……”他抱怨着,动作却极其轻柔的将少年抱起,将他放到床上,给他除去外衣鞋袜,帮他严实盖好被子。
  少年眼下有淡淡青痕。
  他盯了一会:“唉,很久没睡好觉了吧。”又把已经盖得很好的被子再拢拢。
  “真希望,”他自言自语道:“他一生都不要再受什么伤害。”
作者有话要说:  唉,姬若大人觉得凤皇的故事还没开始么?我都快写完了的说……

  ☆、御前侍卫(下)

  又是一个陪案夜。
  慕容冲站着站着接近睡着,不知过了多久,似乎听到有人说话。
  睁开一只眼睛,发现自己半靠在小榻前,身上盖了件貂裘。他连忙不好意思的站起来,意外的看见天王伏在案上,口中喃喃说着呓语。
  他走过去,试图唤醒他:“陛下?”
  苻坚没听见。
  他靠近一些:“陛下?”
  苻坚猛然抬起头来,“唉哟!”没避开,正好砸到他眼睛。
  “你怎么了?”苻坚还不在状况。
  慕容冲捂住揉了揉:“没事。”
  “孤看看。”苻坚欲拉下他手腕。
  “真的没事,是臣自己不小心。”
  “瞎说。”苻坚笑,不习惯仰头说话的方式,作势起身,长久的坐姿却让他腿一时发麻,慕容冲赶紧去扶他。
  “谢谢。”他借他手臂用力,抬头。
  电光石火间,他的唇碰到了一样柔软的东西。
  清清淡淡的草木般的气味,须臾,消失。
  他尚未明白过来,臂下蓦然失撑,但见慕容冲连退数步,再退数步,手用力擦了两下嘴唇,一脸掩不住的错愕。
  “凤皇儿——”
  “臣、臣绝对不是故意的!臣先行告退!”然后头也不抬,也不管他准是不准,完全失了礼仪,一阵风似的冲了出去。
  殿内天王缓缓坐下,半晌后摸了摸唇,眉梢眼角,轻起笑意。
  一夜未能合眼。
  第二日慕容府有人匆匆捎信来,说是慕容冲身体不适,请准释一日。苻坚早早散了早朝,即到偏殿批案,假虽准了,可心中清楚得很。
  莫道他明白归明白,可偏偏又想人是不是真的生病了,结果用膳喝茶都只咽少许,把御膳房这么多年一直自信的手艺打击得体无完肤。接下来一连三日慕容冲都请休,御膳房的大厨急得要找块豆腐撞墙之际,苻坚对送信的家仆道:“御前侍卫病得如此厉害,孤欲亲自前往探视,以之何如?”
  结果到了第四天,慕容冲出现在他面前。
  于是兴致格外高昂的上完早朝,苻坚坐上御辇,道:“摆驾上林苑。”
  宫侍答是,弄好仪仗,慕容冲随侍一侧,一行正欲起驾,苻坚又道:“凤皇儿,此去上林苑甚远,赐卿同辇。”
  慕容冲一怔,辞道:“臣身份卑微,如何敢与君同辇,紊乱国法,臣当步行。”
  苻坚道:“此间离上林苑有数里之遥,况你‘大病初愈’,日头甚大,当心毒晒,上来便是。”
  慕容冲道:“承陛下体恤。臣病既好,兼自幼习武,这几里路尚且承受得住。”
  苻坚悦色淡去,“你要抗旨?”
  “臣不敢。”
  “你——”
  他觉得他应该要发火了,这时御队拦住了一辆马车:“尔等何人,见驾竟不回避!”
  马车上下来的人柳腰娉婷,腮似含花:“妾段氏元妃,不知天王陛下在此,有扰圣驾,请陛下恕罪。”
  “段元妃?”苻坚抬抬眼。
  “是。妾乃冠军将军府上,特进宫谒见王后娘娘。”
  “孤想起来了,王后提到过你几次,说夫人吐辞流盼,善窥人意。”
  “陛下谬赞,娘娘谬赞。”
  苻坚笑道:“夫人既然是位解语的妙人儿,不如陪孤一同逛逛上林苑如何?”
  “得陛下青睐,妾岂敢推辞。”
  “请。”他对段元妃说着,目光却一直没离开过慕容冲。
  慕容冲只作不知。
  段元妃在侍婢搀扶下上辇,苻坚终于转移视线,哼了一声,不再理他。
  不过后来也没游成。
  走到半途,赵整飞马奔来,急报大宛国使节已抵长安城外,听候陛下指示。他又瞧了段元妃一眼,加了句:“不见雀来入燕室;但见浮云蔽白日。”苻坚一听,二话不说让段元妃下辇,颁旨回殿。
  翌日,大宛国进贡,献天马九匹,皆汗血、朱鬛、五色,又呈他珍异宝,并五百余种,苻坚谢之,召百官宴于明光殿,盛载歌舞,君臣同乐。
  席至中途,观赏着大殿中胡姬们异域风情的舞蹈,苻坚低声对慕容冲道:“凤皇儿,九匹马中,你以为何匹最好?”
  慕容冲回想一下:“九匹皆为神骏,万金难得,难分轩桎。”
  “孤看那匹‘绝尘’很适合你。”
  慕容冲揣摩着他的意思,道:“天马何等稀贵,岂是臣敢奢望。”
  苻坚轻笑:“孤说你受得起你就受得起,还不谢恩?”
  慕容冲行礼道:“陛下所赐,乃臣莫大荣幸。只是天马太过显眼,臣恐无福消受。”
  “……你一再拒绝孤。”
  慕容冲心一惊,“陛下言重,微臣不敢。”
  “不敢?你有什么不敢的?”苻坚轻轻一哼,语调倏而变得冷漠。
  慕容冲垂着头没言语。
  苻坚再不理他,一挥手,另一边赵整过来,明白他的意思,吩咐左右,不一会儿鼓乐声停止,舞姬散去,大家顿住觥筹交错,聆听天王发话。
  “孤想起昔日汉文帝时,有返马之举,资嗟美咏,如今孤欲效仿前人,将大宛之马悉还之,以示无欲也。来,今孤以《止马》为题,请诸位爱卿作诗一首,馈使臣还讫之。”
  他、他竟要把马都退回去?慕容冲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堂上波云诡谲,堂下挠头搔耳。
  王猛与苻融最先交卷,两人将纸束交给赵整,相视一笑,同下丹墀。
  “恭喜阳平公兼任冀州牧,出守冀州,”王猛道:“却不知太后她老人家舍得不舍得?”
  苻融道:“可不就是太后太舍不得,所以天王更要把我打发得远远的呐。”
  两人大笑,王猛道:“包管不出一年,陛下又要请你回来的了。”
  苻融挥挥手:“不说这个。听说桓温已攻破寿春,兵逼河朔,难道他想再度北伐?”
  王猛止住笑,问:“阳平公认为桓元子再兴北伐的机率有多大?”
  苻融用手缓缓摩挲着下巴:“桓温此人,野心极大,若不是当年的枋头之败使他威名大挫,则如今恐怕……夺寿春,我相信绝大部分是为了一雪枋头之耻,真正北进的可能性并不高。”
  王猛点头:“桓元子好打仗,但更好九锡,打仗不过是他用来收取时望的东西罢了。如今他年至六旬,以他的性格,我们可无忧耳。”
  “丞相的意思是——”
  “他不会再采取迂回策略,你信否?现在心内焦急的,怕是他上头的——奕帝。”
  正当此时,大宛使者上前道:“陛下,臣出使上国前,有人挖到石鼓一面,奈何用尽各种方法皆敲不响。臣想大秦国幅员辽阔,必不乏异人奇珍,故尔一齐运至,以期闻得天籁。”
  苻坚道:“呈上来看看。”
  大宛使者拍掌,四名壮汉抬着一面青色石状的东西进来了。
  负责鼓乐的伎人领命上前,用手中鼓槌试了一试,果无半点声息。稍时又取来各式槌样,铜制的,玉制的,甚至骨制的,还是没有音响。大滴的汗顺着他的额头流了下来,大宛使臣在一旁得意的笑。
  “陛下,请准臣过去瞧瞧。”一人出列。
  苻坚颔首。伎人见有人上前,如卸重担,连忙行揖肃立一旁。
  围着石鼓缓步绕完一圈,用手弹了两下,大臣摇了摇头。这时朝臣们也忍不住好奇,纷纷奏请上前一观,对着石鼓指手画脚交流讨论好不热闹。
  王猛对苻融道:“阳平公雅善音乐之名众所周知,何不一显身手?”
  苻融笑答:“丞相博古通今之才名扬天下,不能令其发音?”
  王猛于是明白他也没办法,道:“如此,只好让张蚝上前试试了。”
  苻融阻道:“丞相何必,石鼓毕竟难得。”原来他瞬间转念过来,知王猛已生毁鼓之心,以免大宛国看笑话。
  王猛道:“你看那使者笑得可开心。”
  苻融瞄一眼,亦觉堵气,不过仍道:“不必与他较真。”
  “对这些人,不展些厉害手段,他便不知道惧怕;不知道惧怕,他就�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