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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什么气嘛,算我说错了好不好?”
他不响。
“辛超然是最英俊儒雅的谦谦君子。”真是虚伪透顶。
还是不响。
芷音自知哄人的技巧拙劣。
搞什么鬼,一下午给人脸色看,给人二手烟吸,芷音也有点生气了,“你忘了,你以前嘱咐我,见到别的男人要防着点的吗?”
“我是别的男人吗?你也用防着我吗?”超然咄咄地望着她,“用一点钱也要计较着还,没地方睡,也不去我那里,你当我是你的什么人呢?”“我那么不值得你依信赖,不值得你依靠吗?”气恼里含着感伤。
原来气的是这个啊,嫌我没有把他当朋友,好像有一点可以生气的理由呢。
“人家想独立嘛,我不想让人说,和自家人讲骨气,其实是让辛超然养,多难听。”
话有些孩子气,却含着执拗。
丝丝柔顺的黑发从她的额前滑下来,拂上稍稍凸起的锁骨,她又瘦了。太倔强的女孩子,超然当然不是第一天才认识她,那么独立又好胜,这就是本来的芷音啊。超然叹一口气,满腔的怨愤一时多半都化作了怜惜。
“想独立,也没必要非现在开始不可。”他放缓了语气:“毕了业有的是嫌钱的时间,为什么非要现在这样苦自己。白天念书那么累,晚上还要辛苦工作到半夜。——还受伤。”“烫得重不重?”
“都快好了。哪有你说的那么悲惨,年轻出点力也并不觉得辛苦啊。”她刚要说他夸大其辞,一见超然那渐渐冷峻起来的目光,急忙住口。窃喜道,“你怎么知道的?”可以说,超然现在的到来,真是及时雨啊。若夸他是宋江,他一定又生气。
超然哼一声,怎么知道的,她该不会以为他已经毕了业,却不回香港,还非要多留在美国分公司两年是因为这里好玩。他自己绝不会说,而芷音这个可恶的家伙也从来不问,仿佛他做什么都是理所当然似的,懒得理她,“收拾东西,搬到我那里去住。”旧话重提。
再反对下去有什么益处,这个专制的男人一旦决定下来就从来不会动摇,再说搬去那里在目前看来也不失为一个权宜之计。
“是盛情邀请吗?”
芷音顽皮骄纵地望着他,夕阳中一双大眼睛如湖水般晶莹澄澈。超然看她这副神情就知道她已经回心转意,心下放松,见她娇俏柔美的模样忍不住心中怜爱,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邀请不成就挟持。”
芷音嘟起嘴巴,“鼻子都让你刮平啦,卑鄙的家伙,戕害我闭月羞花的容貌。”
超然呼噜而笑,“拜托你有点自知之明好不好,要胸没胸,要臀没臀,还总以为自己天仙转世,全天下男人都要努力抵抗你的诱惑似的。”
“哼!”芷音鼻子向天,“将来我一定要嫁个天下第一的帅哥来证明你的有眼无珠。”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还是搬来你这里
怎么说也是在美国念大学的第四年,那些零零散散的东西还真不少,幸好她来苏珊这里时间不长,许多整理好的箱子还没有开封,往下搬运并不费事。超然自是当仁不让的搬运工。
接到芷音搬走的电话,苏珊赶来时行动已近尾声。老远就看见芷音把头埋在那辆豪华林肯的后备箱里整理东西。
“嗨,麦,怎么忽然搬走?搬去哪里呢?找到房子了吗?”
芷音终于给那个根雕找了个合适的空隙塞进去,转头正迎上苏珊那热情诚挚的脸庞。“是啊,很抱歉没有早点告诉你,不过我也是忽然知道有个朋友的房子很空,他邀请我到他那里住一段。”后备箱已满,芷音把盖子盖上。
“你的朋友就是它的主人吗?”苏珊已经留意到这辆车了。
“是。”
“看上去很不错。”讲究独立自主的典型美国小姐也会在意这种奢侈品,芷音只能报之以微笑,“我会常来看你的。”
苏珊没有说话,目光已经从她的肩膀上越过去看向她身后。
说话间,超然从单元门口拎着一只行理箱走出来,他穿了套休闲装,健硕的身材说不出的挺拔英俊。九月的天气还热,几颗汗珠闪烁在他额畔,眉宇里透着一种男人的潇洒不羁和冷峻犷悍。看得人凛然生畏又心驰神往。
他让芷音上去看楼上还有没有其他的东西要拿,芷音对自己的东西了如指掌,让为毫无必要,大方地给他们做介绍。苏珊此刻才恍然回过神来,文雅得体地握住超然宽厚的手掌, “辛先生,幸会。”令芷音大跌眼镜,而辛超然竟也忽然变身18世纪的英国绅士,彬彬有礼地回了一句,“幸会,希望有机会还能与您见面。”芷音心内暗骂同,这个虚伪的家伙,逢场作戏的本领真是登峰造极。
回去的路上只想着超然不在她面前的时候不知道是怎样一副尊容,再看前方到了第五大道:“我们不回去吗?”芷音疑惑,超然的房子在西部。
“你不饿啊?”哎,是啊,一通忙碌,只惦记着尽早安顿下来,把这皇帝大的事情都忘了。真是一根筋,难怪超然总是骂她笨,还不是一般的反应慢呢。想想他的口气又气了:“喂,你怎么就不能拿出对苏珊的好声气来对我呢?”
“让男人殷勤有礼那是美女的特权,你还不具备这样的资本。”超然漫不经心地说。
“她哪里特别美,不过腰细一点,鼻子高一点,为什么总是以打击我的自信心为乐?”芷音不满意。
超然自顾开车没理她,芷音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正在心里安慰自己,全当是东风过牛耳好了,他却低声道:“因为有人的自信心太膨胀,就像是水上漂浮的泡沫板,颠扑不灭。”
切,什么谬论。
虽然超然的脾气有时满臭的,照顾起她来却是一等一的好,不用她费一点脑筋就随口点出她喜欢吃的脆馅饼,椒盐香焗猪扒,芋艿蔬菜沙拉和海鲜汤。香喷喷的食物一落肚,芷音就把超然对她板面孔的不快连同那些美味一起消化掉了。
超然有一张能随时抹上蜜糖的嘴,却从来不对她花言巧语,一次也不。相反,有时还对她凶巴巴的,也许这是他最不可爱的一面了,也许这也是他最真实的一面,他只拿来给她看。
超然把车子里的东西一样样搬进她的房间里,一点重活也不许她做,她要收拾衣服他也不许,说是今天搬家太累了,明天是周末有一天的时间可以整理,其实真正累的只是他自己而矣,芷音基本没有做什么。不过超然惯于向她发号施令,而这样无足轻重的小事,芷音也乐得听他,看他一趟趟进出,又不许自己帮忙,芷音煮了壶咖啡。
超然的别墅她不是第一次来,过去一年,她打工不忙的时候,还在这里消磨过不少时光,吃过不少美食。超然是个凡事求好的人,买的这幢二层带花园的别墅耗资不菲,他那么特立独行的一个人,都是买完了过两个月才敢告诉辛伯伯,有否被骂就不得而知了,当然,就算是被骂,超然也是打死不会说的。
装修特别大气,没有用黑白那种刻意显脱俗的冷色调,用的都是她喜欢的米黄,淡蓝的柔和色调,一眼望去,沙发,茶几,贴墙柜橱,顶上吊灯,都搭配的和谐悦目。只是这些看似并不张扬的东西都不能细细考究,有一次她把茶几上对石斑马碰掉了只,摔断了一条腿,超然虽没介意,她自己想把那一对凑齐了。好容易在专卖店里见到一副相同的,一问价格,立刻打消念头,觉得孤独一只摆在茶几上,开party碰上眼皮子浅的人都难保无虞。
她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只觉得超然太会享受了一点。当她一察觉超然请了个好厨师就是为了喂肥她的可耻念头,立刻逃之夭夭,少来造访了。
一切妥当,超然在她身边沙发里坐下来。“一股汗味。”芷音故意皱眉掩鼻,递给他纸巾,一副敬而远之的神色。
超然抹抹汗,“没有良心,还不都是为了你。”端超咖啡喝了一口,就皱眉,“说了多少次,我的咖啡不用放糖,健忘症啊。”
“我就放了一点,不放糖多苦,你又没糖尿病,就你古怪。”芷音从来无法想像一杯不加糖的咖啡要怎么入口。
“这是我的风格。”
“不爱喝算了,自己去煮。”芷音做势要抢,超然急忙避去一边,丢给她一个白眼,自顾一口口喝下去,还很享受的样子,十足一个任性无赖的孩子,芷音不由笑出来。
“刚才掷硬币是不是为了决定要不要到我这里来啊。”他老也放不下这事。
“不是,是猜你什么时候来找我。”芷音小小狡猾一下。
“你怎么知道我会来找你。”超然靠在沙发里并不信她。
“你是超人嘛,女主角身处困境时,你就会出现在她身边。”
明知她胡扯,超然还是忍不住笑出来。他笑里左颊上有一个浅浅的笑涡,英俊的让人迷醉。也许是从小一起长大,看得太多了,芷音只是视若无睹,也许在超然眼中,她也是这样的吧。
“超人也不是算命的先生,你有事干嘛不自己想着过来,又不是没有脚,还非要等我去请。”
“你以为我当真脑子进水啊,你不来请我,我就自己搬铺盖过来,那不成了崔莺莺自荐枕席啦。”自从被房东赶出来那一时她就想到这里了,这也多少是她不来的理由之一。
超然摇摇头,不以为然:“你老把一件平常的事,说的很原则很严重似的,你自己来或是我请你来,我们之间还用区分这些吗?”
“可是,老是我欠你。”
“小家子气,”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