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问这么多问题,你要我回答哪一个?”白他一眼,“满斯文的,仔细看是个男的。”芷音轻描淡写地说。
“不他细看就是个女的吗?难道是个同志?”超然失笑。
“不知道。”芷音不想多谈,低头看见腕上他亲手系上去的纱布,心神恍惚,不由又想起他那沉静的眼睛,温文的笑容,柔和的话语,好像错入了时间的隧道,人世间怎么可能有这样的男人。
车子停下来,芷音抬头向外望,是TRIBECA“为什么到这里。”
“昨天看你的衣橱,什么也没有,天气慢慢凉了,你穿这样的纱衫早晚会冷,添几件衣服吧。”
芷音忍不住挽住他的胳膊,状极亲密,“超然,你待我真好。”芷音少有这么乖顺的时候,这么一个亲密的小动作,就让超然心猿意马起来,臆想哪天她要肯温柔多情的,自己怕都拒绝不了,忙定了定神,刮下她的鼻子,“你才知道我对你好啊,后知后觉,是不是要感动地把初吻回报给我啊?”
“哼。”芷音气得摔开他,大步流星向里面走去。
一楼二楼的精品女装一套套绚丽多姿,穿在身段袅娜的模特身上,招人眼目。芷音的眼睛左看右看,应接不暇,还未及挑选,超然就拉她上了三楼休闲部。
“你的球衣球鞋还不够啊,又要买。”芷音不解。
“是买给你。”超然干脆地说。
“给我?”芷音诧异。“我不要,我不要穿那没有性别的休闲装,一点不漂亮。”
“你要漂亮做什么?”超然不理会她,在运动休闲品牌前逐一检视。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即使你要为我花钱,也要顾及一下我的感受,征求一下我的意见才行。”芷音小步快走紧追着他,这样专制的男人啊。
“你小孩子家懂得什么,你跑到人家做工,还是越不招眼越好。”超然在范思哲专柜前停下来。
“我穿别的衣服也不会起眼的。是你说的,要胸没胸,要臀没臀的,哪有什么看头。别穿休闲装好不好,我已经够丑了,再不注意形象会影响市容。”芷音差不多哀求他,这个辛超然,也太霸道了。
“你丑?”超然上下把她打量一遍,“那你们学校的女生要集体跳楼自杀。”
芷音哭笑不得,花花公子辛超然会以为她美,真是个了不起的称赞,可这赞美也来得太不是时候。
“别买这个吧,买件正统的套装也比这个强呀!”芷音垂死挣扎。
超然已经让店员把她穿的号拿来,偏她穿什么号的衣服,多大腰的裤子,多大尺码的鞋子,甚至几尺的内衣,他都记得清清楚楚,从不用卖衣服的费事。
芷音看着那件灰白相间的休闲外套嘟起嘴巴,“选这么灰暗的颜色,青春的光彩都被遮没了。”
“遮着点有什么不好?”超然把外套披在她肩上。
芷音不情不愿伸上袖子,心里盘算,一会儿趁他不注意一定要到ARMANI查专柜挑件毛衣。
衣服刚刚好,又被强制套上一条灰蓝牛仔裤,超然抱着手臂,透过穿衣镜,一副懒洋洋的样子打量她。即便是穿这么普通的衣服,她也还是像一束雪白的铃兰,周身散发着清新和美丽,那挺拔修长的身姿,如此匀称而美好,如同一曲漂浮着的动人旋律,和谐又令人陶醉。她就像那一丛并无意炫耀争艳的花季的芬芳,越是这份不经意间的美丽,越是散发着难以抗拒的魅力。
芷音转过身来,超然兀自出神:“一定要买它么,多没女人味,高中生一样,再去看看别的好不好?”芷音摇一摇他胳膊。
超然不去睬她,转头对店员:“上衣和裤子各要一打。”
芷音差点吐血,“辛超然,就是当了范思哲的形像象代言也不一定要这么过分吧?”难道每天都要来来回回穿这一式一样的衣服?那不成了那僵硬,一成不变的铁皮变形金刚?谁又见过女金刚?
超然也有一种恶作剧的感觉,忍住笑:“提高你在雇主家的安全系数啊,来去如空气,可以少许多麻烦。”
“人家很正人君子的。”芷音又不由得想到那双善意地为她涂药膏的手,那斯文又温柔的笑容,升起的暖意仿佛还蕴藏在心里。再想到超然的强权行径愤然作色:“你不能因为自己子乌虚有的臆想就乱猜疑。”
超然对她的反应毫不介怀,只是笑笑:“就算是我多心了,你提高点防范意识有什么坏处。”
“那又何必要扮丑我?”芷音苦恼不堪。
“扮丑你?我可不觉得。在我眼里,你穿什么都一样。”
“你是说我天生丽质难自弃啊。”无可就药的虚荣心啊。
“我是说,你穿什么也不会变得更丑。”明知道后果堪虞,超然还是忍不住不说,果然耳朵立时被揪住,“再说丑,我当真就变个女夜叉把你的舌头割下来。”芷音气极。
牺牲耳朵让她稍发泄一下,超然也自有破解的妙计,只消一根指头在她腋下轻点一下,这个海胆一样敏感的小女人立刻就笑作一团,丧失功击力。
还是店员好心肠,帮芷音把每样颜色选了两件,否则,这么多件一式一样的衣服,恐怕穿没穿过自己都分不清,要挂上ABCD的标签才行。
跟超然灰头丧气地下了楼,目光还是在那些变化万千,曼妙多彩的各款时装上流连。要过多久才能够想怎样就怎样,任意支配自己的行动呢?
超然直觉到她的意气消沉,轻轻用手臂揽住她的肩膀:“去吃法国菜?”“不想吃。”“去兜风?”
“不想去。”
“为了几件衣服,还真生气。等你大学毕了业不有的时间穿?”超然本来就不想让她做这个家政,还是到一个男人家里,多少他都有些不放心,只是拗不过她。
“就怕那时候有条件穿,也没有如今这份心情了。”芷音叹口气,又觉得自己矫情,“超然”
“如果你将来讨了老婆,会不会像对*妇女一样,让她把脸也蒙起来,不让别人看到。”
见她仰着小脸盯着自己,明明是一句玩笑话,脸上却写满了认真,超然想笑,没有笑出来:“我会考虑一下。”
家的感觉
俊彦一走进客厅,便听见厨房里传来切菜的声音,空气里漂浮着薄薄的炒年糕的香味,如同小时放学后家中的味道,这气息瞬间让人在旧日的时光中沉沦,把包放在沙发上,便不由自主地向厨房走去。
芷音正站在砧板前忙碌,年糕撕成小块放在碗里,长豆芽已焯过,她做得那么认真,连俊彦的到来都没有察觉。
芷音细软柔长的头发在脑后用一个长发夹夹起,没有束上的碎发就丝丝随意地披拂下来,随着她轻捷的动作翩然起舞。橙黄的灯光柔和地照在她的脸上,典丽的如一阙宋词。清新又如晨间花瓣上一滴晶莹的露珠。
芷音浑然不觉自己是别人眼中的风景,一心一意做她的炒年糕,配料终于备齐,把年糕放进水里煮着,一样样放菜下去,最后放到辣椒酱,放一勺,犹豫着要不要再放一勺,自言自语道:“这次可不要太辣了。”
俊彦忍不住笑:“炒年糕越辣越好吃。”
芷音吓得手一抖,连勺子都掉进滚水中。“什么时候回来的,吓我一跳。”慌忙拿筷子从锅里往外夹那只勺子,热热的水蒸气熏着手,几次都没有成功。
“真对不起,让我来吧。”
俊彦从旁边墙上取下了一个长柄勺,只一捞就把那只勺子拣了出来:“刚才看你做得太投入,没敢打扰你。”
芷音心想,幸好你不来打扰,如果知道你在一旁监工,我非把硬背下来的菜谱忘掉不可,还要在灶前照本操作,那可糗大了。
把炒年糕,沙拉和干贝汤端上桌,温馨的气息在餐厅里弥漫。
“这个炒年糕味很地道。”俊彦尝了一口,称赞道。
“喜欢就多吃点。”芷音盛好汤放在他面前。
“坐下来一起吃吧。”他很诚挚地邀请。
“我中午吃得太饱,现在一点都不饿。”
“中午吃得什么?”
芷音沉吟了一下,还是据实而答:“栗子店的炒年糕。”
俊彦一怔,继而哈哈大笑,芷音也轻轻笑了起来,“炒年糕的确很好吃。”
“一上手就能做这么好,看来你对烹饪很有天分。”俊彦示意她坐下来。
“也不是什么天分啦,以前在香港学家政时,烹饪老师很严格的,各种菜式学了很多,虽然和韩菜做法不同,但精神有时是一致的。如果容我点时间,也许以后我的韩菜也会做的不错。”
这样自信满满的女孩子,打交道也让人神清气爽。“如果想学习不必到韩菜馆里尝一遍,我可以教你。”
“原来你会做饭的啊?”芷音大大惊讶,她还以为是这个单身汉吃饭馆太腻了,才会想到在自家开火。“那为什么?——”话已出口,又觉不对,问出实情也许会砸碎自己饭碗。
“为什么还要请你这个不大会做韩国菜的人来做饭给我吃?”他替她把话说完了。脸上的笑容云淡风清,一双幽邃的眼睛深深地凝视着她,仿佛要透视到人的灵魂最深处。芷音不敢对视他这样的目光,这种专注里蕴含着深情的目光,是太有杀伤力冲击力的。她怕自已会沉在这两汪深潭里迷失,怕自己会可笑地会错了意,如同喃喃自语般重复了一遍:“是啊,为什么呢?”
“我希望每天回来时厨房里有人声,有飘出来的饭菜的香味,让这个房子有一点家的感觉。所以饭菜的味道也不是完全重要的,你心里也不用有压力。”话语从他口中缓缓倾泻而下,感觉却如同清澈的泉水从他的心灵里流出,每一字都那么真诚实在,毫无虚伪修饰,他同你交谈时仿佛为你打开一扇窗,让你透见他心底的和善与真诚。
活得好本真的一个人啊,芷音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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