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真是悠闲哪……”
没有了鹤丸国永的威胁,睦月不由得感叹道。
刚叹完,少女便敏锐地觉察到了自背后膨胀开来的杀气,哦不对,是恶意。
睦月警惕地转过头,见是自己饱受苦难的近侍后,习惯性地致以最诚挚的慰问:“你还好么?清光。”
少年被她气得哭笑不得:“我一点都不好!我就说怎么最近经常找不见你,原来你躲这里来了?你也不看看本丸被鹤丸国永弄成什么德行了,你居然还不来管管?”
清光由于郁结过度而不由自主地换了称呼。看来真是气炸了。
对此,三条睦月则是一副看破红尘的模样,灵台一片澄澈。她淡定地摇了摇头:“我制不住,不约。”
“你……”
“我自个儿都泥菩萨过河了哪儿还帮得了你们,真的,在鹤丸国永这件事上,咱们只能随缘。”
睦月十分诚恳地眨了眨眼。
加州清光眯细了赤眸,蓦地挑唇一笑道:
“好,既然你不仁,就别怪我们不义了。”
被判为“不仁”的三条睦月,第二天才知道,清光口中的“不义”究竟指什么。
当她姗姗来迟时,却发现不远处三日月宗近所坐的地方似乎异常的热闹。好奇地凑近偷看,少女发现原本的“鹤丸国永防卫小分队”居然转移了据点!大家有说有笑地聚在了一起,而这一圈的中心正是仿佛颐享天年的三日月宗近!
突然感受到了莫大危机的三条睦月满头黑线,心说自己这样上去绝对会被架起来批斗个三天三夜,正准备找个理由搪塞,少女顿觉哪里不对,转头看去,发现自己身旁不知何时蹲了三只一模一样的……
“……鹤丸国永,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主,”其中一只鹤委屈地抬起了头,“他们都不陪我们玩了。让我们这些个老头子好生寂寞。”
“……那还不是你平日作恶多端!朋友,不作死就不会死好吗!”睦月也忍不住吐槽起来。
“可若是不这样的话,我们会无聊到死的。”
三条睦月恨不能把整个眼白翻出来以示鄙夷。
“如今连主,您也抛弃我们了……”少年唉声叹气着,“快去吧,主,他们在等您呢。”
“……啊?哦,嗯……”
然而,曾经袖手旁观高高挂起的三条睦月却觉得……现在走上去绝对会是死路一条。
鹤丸国永何等聪明之人,在发现支支吾吾的睦月的不对劲之后,金眸一眯,像是猜到了什么似的,三个鹤丸国永突然同时对战战兢兢的少女笑了开来:
“主,您这是要陪我们一起玩,对么?”
“……欸?!”
“主,您果真是善良之人!”
“……不,欸?!等等?!我……我没说……”
“主,鹤丸绝不会辜负您的好意的!”
笑得满面春风的三只鹤,一步一步地逼近了待宰的小羔羊——
“——救、救命啊啊啊啊啊!!!!”
那一天,睦月惨烈的求救声响彻了整个本丸,久久消散不去。
事实证明,三个鹤丸国永加在一起,总共能造成的心理阴影面积,是无法具体衡量的。
阿门。
作者有话要说: 姥爷张嘴吃鸡腿啦!
p。s。既然已经出现了萤丸,说明这就是平行世界发生的番外啦(背锅逃走
写完这个番外以后顿觉身心舒畅,写个玻璃渣真把自己憋出内伤了(邓摇
噢顺便捉了个虫~
☆、监视
同萤丸解约后的第一个晚上,三条睦月成功失眠了。
这本丸的天气系统似乎没有依据主人心情而变换的认知,当然,要是有的话也未免太过人性化,反而细思恐极。不过对于现在的她来说,这繁星朗月的确不适合,只会令她更为烦躁而已。
睦月干脆翻身而起,决定出外转转,散散心。
却不料还未拐弯便捕捉到了两个熟悉的声音:三日月宗近和鹤丸国永。
这俩老人家大半夜不睡觉搞什么联欢会哪……腹诽不已的少女被勾起了好奇心,干脆停在了拐角处,贴着墙慢慢靠近了些许,以便能够更清楚地听见两个付丧神之间难得的对话。
绀蓝发色的男人笑吟吟地先开了口:“这么晚了,莫非你也是来赏这月色的?”
“差不多。”鹤的语气倒是难得一见的尊敬,大抵是碰上了更为年长的前辈,总归是要礼貌些为好的?并不太明白刀剑们错综复杂的关系,睦月揣测道。
“哈哈哈,今夜月色真不错。”男人不置可否地爽朗笑道。
可是很快,鹤丸就亲手推翻了她的假设。银发少年唐突出声:“三日月,现在的你,还有理由拒绝主么?”
“唔,似乎是没有呢。”三日月宗近摇了摇头,“不过,拒绝便是拒绝,现在反悔岂不是太卑鄙了些?”
不不不,您再卑鄙都没有关系……!睦月绝望地抠起了墙壁。
鹤轻轻一笑:“我觉得你可以亲口问问主,她可是垂涎你已久了。”
“哈哈哈,说得在理。”男人朗声笑了,“主殿哪,您何苦再偷偷躲在那里呢?不如来陪我这个老头子赏赏月吧?”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何况这里的老姜还是两块陈年的,睦月自知躲不过,只好乖乖上前去,叹了口气道:“让我偷听一下会死么!”
“不愧是主,真是有情调的爱好。”银发少年笑眯眯地调侃道。
“那还真是谢谢你的赞美哦。”睦月棱了他一眼,又挠了挠脸,“我也就是睡不着,出来散散心,要不……你们继续?”
十分稀奇的是,鹤乖乖地没有接话,而是若有所思地注视着她,盯得她背后一阵凉意。
倒是三日月出了声:“主殿,前路坎坷,不妨卸下些包袱,多依赖一下您的刀剑们吧。”言罢,男人回头看她,碧蓝色的眸子浸了白月,通透而温润。
“我……”她张了张口,突觉难以继续,烦躁地挠了挠头,“我,已经够弱了。要是再不变强点,以后出事的话就连自己都无法护好。”
鹤丸蹙眉:“主,恕我直言,您可知,您变强意味着什么吗?”
少女怔愣。
“主殿,在这里并不是一味变强就能行得通的。”三日月宗近和善地接过了话头,“您变强了,固然是好事,可同时您也会被政府盯上。要知道人最忌讳的便是威胁,而主殿您的变强,就意味着逐渐成为了能威胁政府的存在。”
睦月悚然想起了自己的友人。澄田清……是不是就是因为变成了眼中钉,因而被铲除了呢……?
“主,您还记得么,”鹤丸国永见她微微瞪大了眼,便接了下去,“萤丸对于您能召唤出三日月但无法驾驭一事一直耿耿于怀。您可知这是为何?”
一提及“萤丸”二字,少女有感应地颤了颤,白天所发生的事依旧在她脑海里不断回放,她甚至有些怕听见这两字,可愈是害怕,现实便愈要强迫你面对。睦月抿了抿唇:“我……本来想问的。”
银发少年微微眯了金眸,沉声道:“我猜,他是想让您被政府盯上。”
少女睁大了双眼:“你的意思是……他,想借政府之手来铲除我?”
“恐怕是的。不过并不是萤丸本人的意思,应该是他背后所代表的历史修正主义者所下达的命令。”少年井井有条地阐述了自己的想法,“首先,让您恢复原本的力量。其次,让您顺利召唤出三日月,为此必须削减本丸里的刀剑数量,否则依您采取的消极政策来看,很有可能在很长一段时间您都不会再召唤新刀。接着,拥有三日月宗近的您自然会慢慢被政府所盯上,届时再引发一些新的动乱,或是给您强加些莫须有的罪名,您自然就会被肃清。”
和少女僵住的表情天差地别的则是三日月的笑声,这个老人家似乎根本没把鹤丸国永的分析当一回事。男人笑道:“主殿,您还真是有一群好臣下呢。不过的确如他所说,我这个老头子呢,命里注定了到哪里都会引发不小的灾祸。所以,还望您三思哪。”
“我……”
三条睦月这才发觉,其实自己根本没有做好任何的思想准备。
澄田清的死是一方面,虽然悲痛,她亦无法重蹈覆辙,以微薄之力螳臂当车。
面对被冻在原地的主人,鹤丸国永瞥了瞥乐呵呵的三日月,又重新看向手足无措的少女,金眸里不知名的情绪缓缓沉淀了下来。
“主,三日月的力量恐怕也所剩无几了。您何不在这里就做决定?究竟是欢迎,还是拒绝他?”
鹤丸国永深知,他的主人是一个不推一把就不会前进的人。
他并不想看见缩进茧中迟迟不羽化成蝶的毛毛虫,甚至到最后就在厚厚的茧里迎来了死亡。
那样可就太无聊了。
额前的银发微微扫过了薄金色的眸子,掩住了他瞳中零星闪烁的期待。
“我……”
三条睦月感到自己被两道不同的视线同时注视,十分想要就地晕倒。可她办不到。
——身为主人,该下决断时就应当果决。
所以,少女深吸了一口气,月色吻上了她的黑眸,为她眼中的坚定镀上了光芒。
“不管以后将要面对怎样的困难,既然爷爷您不拒绝,我自然,十分欢迎。”
银发少年欣慰地笑了,这才是他所认定的主,一点都不会让他感到无聊。
三日月宗近微一挑眉,似是有些压抑,而后舒展了唇角笑了开来:“好,那还得请您多加关照我这个老头子呀,主殿。”
于是,不日后,三条家便迎来了一只名为“空之助”的小狐狸——政府所派,美其名曰“助审神者一臂之力”。
是个人都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不就是监视嘛,搞得跟政府特派送温暖送关怀似的。
“哇,那空之助你这算是“社区送温暖”活动了?”
一面吐槽着,三条睦月毫不犹豫地扯了扯这只白毛狐狸的兽耳和白尾……而后沉默了。
见少女突然无言,清光狐疑地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