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发被剪残了,能不跑么……”
陆向辰忍俊不禁 “怎么感觉你生活得像只兔子。你很喜欢运动?”
“喜欢,身体好才能健康,生活”
他点点头。
“那喜欢爬山吗?”
“喜欢”
陆向辰没了后文,顾菲接上去问:
“你也喜欢?”
“嗯”
“那改天一起去”她脱口而出,说完却有点后悔了,她跟这个男人不过才见过三面。
果然陆向辰没有回话。顾菲心头顿感失落。
有些时候,一个学校受不受欢迎跟学校的大型绿色植物覆盖率是有一定关系的。草地多啦,树林多啦,湖多啦,那这个学校基本就讨厌不到哪去,当然这直接导致了学校里对对鸳鸯遍地开花!
H大从这个角度来说,是灰常受欢迎的。
顾菲和陆向辰一前一后地慢慢踱着,直到走进一片郁郁葱葱的小树林,顾菲顿觉不妙,要知道这一片看似美好无害的大地,到了晚上立刻摇身一变,卧虎藏龙,危机四伏啊,小情侣们前赴后继争前恐后地躲在里面,在做一些……大家都懂的事情。
一对非情侣的男女在这个时间逛树林,可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陆向辰还在机械往前迈着步,她想出声阻止一下。又想起来刚才他没有回应她的话,心下一横。无所谓了~
顾菲在学校混迹了三年,对小树林里的一起动静都司空见惯,习以为常。可是陆经理不一样啊,他大学读的是工科,典型的勤奋好学模范生,每天所到之处有:
1、明亮的教室
2、明亮的图书馆
3、众男生夜夜打怪的,天天刷副本的明亮的寝室!
所以说这阵势,陆经理接受无能……
一开始他们还能勉强找些话题,到后来周遭的声音明显影响到两人之间佯装的正常聊天,情侣之间的窃窃私语,情到浓时的拥吻挑逗,顾菲闭着眼睛堵上耳朵都能想象出来。
她甚至都想好了,如果陆向辰问她这是什么声音的话,她就先抛一记没见过世面的眼神给他,再语重心长得教导:嗨,这不立春了,还不准动物们发个情?
等了半天,陆向辰也没问,俩人很有默契得走完这段荷尔蒙浓度超高的地带。
顾菲后来总结,以陆向辰这把年纪,没见过猪跑,还没吃过猪肉啊。没见过猪撞树,还没见过人撞树啊。再说男儿本色。用不着她一介女流来多嘴。
过了这段树林,是工科的实验楼。里面灯火通明。兄弟姐妹们还在埋头苦干。陆向辰迎着光往里瞧一瞧。
“下次带我进去看看。”
顾菲嘴上说了句,看我心情。
其实心里翻腾着愉快的浪花,她喜欢他说下次,喜欢她们的生活有交集。
有走了几分钟,他们踱步到一条偏僻的小路上。
“我们这是去哪”
“我的车停在这条路的尽头。”
“怎么停这么偏的地方。”
“嗯,别的地方人多。”
“……我电话里跟你说的事。”她鼓起勇气问出来
“一会儿给你答案。”
还要卖个关子?顾菲实在搞不清他的态度。
路的尽头,一辆白色的标致出现了。陆向辰走过去解了锁,从车里翻出一张黑色的卡,递到顾菲眼前。
“我有个朋友是心外科的,我问了问他,不知道你究竟要多少。如果他说的没错的话,这张卡里的就够用。密码是001209,记住了?”
顾菲接过卡,点点头,认真的想了想
“这是你全部的积蓄吗?”
“不是。”
“我可能需要慢慢还给你,你急用吗?”
“不急”
“我给你打个欠条。”
他微微叹了口气
“不用”
路边没有人,风擦肩而过,四周静谧无声。
他忽然低头,眉眼水一样温柔。
又来了又来了,眼看俊朗非凡的脸压下来,顾菲在时速一百八的心率下,丢盔弃甲地想:这个时候,我是不是该闭个眼什么的?
作者有话要说:
☆、第6章
顾菲捂着小鹿乱撞的心口,半阖着眼,紧张兮兮地等着,等着……然后,就等来了男人竭力压制的低醇轻笑。
她蹭的睁开眼,陆向辰借着清亮的几缕月光,正俯身伸着手,干净修长的手指,力道轻柔地擦过她的略显单薄的肩膀。
半响,他温声解释:“叶子粘上去了。”
顾菲羞愤不已地瞥一眼正翻着跟头悠然下落的胡桃叶子,发誓以后再见到胡桃树,绝对绕道走!
这边她面色尴尬,那边他眼角的柔柔笑意却越来越明显,连还没回神的顾菲也无法忽略了。
在自己可笑的“自作多情”之后,他好像陡然之间心情十分愉悦起来。
一点路灯揉和着星星点点的月光,从上而下轻洒下来,他清俊挺括的身子半隐半现,极简单的白衬衫配黑西裤,竟然让这个男人穿出谪仙的味道。
而这个谪仙一样的人,像是在她孤岛一般的生命里跃然而起的一株参天大树,迎着烈烈阳光,满载绿色生机。
不管为了什么,至少在她开口之前,他就惦念着她的难处。好多年,已经有好多年,她都没有这么强烈的想依赖一个人的时候了。
顾菲摸索着卡,看看身边俊雅不凡的男人,一种温热在胸腔聚集起来缓缓蔓延致全身,抵达每条脉络每个细胞,再叫嚣着重回胸腔。她感觉自己必须说点什么。
“陆向辰,”她第一次叫他的全名,“向你搭车那天,我其实是去看我爸爸的。他住在温泉酒店旁的疗养院。那天我留下了所有钱,是为了给他做检查。”
“对不起,之前骗了你,还有,谢谢。”
她说话的时候有几分激动,声音忽高忽低的。
陆向辰,退后一步靠在车门上,双手交叉环胸,难得有点调笑的兴致:
“这样,那这钱我是不是应该收点利息”
顾菲红着眼眶结结巴巴的说
“还,还要利息?内啥,肉、偿、行么?”
此话一出,单纯小清新了N年的陆经理足足愣了半分钟,然后转身扶着车门,尴尬而急促得轻咳起来,脸上那抹可疑的红迅速爬上来,势不可挡。
顾菲眨眨眼,她是想说,割肉赔偿,但是,对面的人好像误会了呢。
这一晚,陆向辰带着两颊潮红绝尘而去,顾菲在渐行渐远的车屁股后面狡黠一笑。
他真是个温柔的人。
回到宿舍,程月给了顾菲一个选择题:交待奸~情,或者帮她打一星期热水。
顾菲二话没说提起暖壶就准备下楼打水。
程月从床上翻身下来,眉毛拧成一团。
“顾菲,没见过你这么倔的。”
顾菲倒被逗乐了“我倔什么,是你让我选的。”
程月撇撇嘴“满足一个受伤女人的八卦之心会死啊。”她上前一步把顾菲手里的暖壶夺下来放到一边。
“你伤在哪了,我怎么看不见。”
“情伤。岂是你们凡人肉眼所能见的。”
“英杰还没跟你道歉?”
“英杰是谁?”
顾菲彻底服了,乖乖坐到床边交待奸情。
程月立马端着两只星星眼兴奋起来“怎么认识的?我下去的时候看见一帅哥站在楼底下,白衬衣、黑西裤,他可真高。我还想咱学校什么时候进了这种高等货色。”
顾菲当机立断的制止“停止花痴,程月同学。”
其实自己在心里频频赞同。
“我在楼下晃荡了两圈,听见他问别人你的名字,我以为自己听错了!谁想到真是来找你的。”
“我前一阵搭过他的车。”
“啪”程月一巴掌拍在被子上“真是人傻运气旺啊,一场未知的美丽等待,等来了这么极品的一只。”
顾菲拿眼横她,心里却高兴得很。
她把桌上的饮料拧开,咕咚咕咚灌了几口。
程月紧接着惊呼一声“他今天是来表白的吗?”
噗!顾菲喝进去一口饮料悉数喷在对面的柜门上。
程月嫌弃地摇头 “谁喷的谁擦。”
“实在是佩服你的想象力。我找他借钱来着,他今天来送钱的。”
顾菲没有说起晚会那天晚上的事。
那天晚上啊。
她像个幽魂野鬼般一样顶着浓妆四处游荡,也许其他人看到她,最好奇的是,这个女孩子的浓妆怎么花成这样,可是只有这个人问了她两遍,为什么哭?
三月的寒夜一过,四月的暖春就来。时间走的如此快,有些事,等不起,比如爱情或疾病。
顾菲带着陆向辰的卡和街上买的水果去了疗养院。
顾承砚坐在沙发上看报。眼神专注,眼角隐约显现几条鱼尾纹,气色还算红润,只是气息有些喘。顾菲拿过一条毯子裹住他的双腿。
又拿起小刀削一个梨子,外皮削掉了,她再把果肉削成一块一块的,放进瓷碗里,递到顾承砚手里。
父女俩相视一笑。
“菲菲,你的眼睛越来越像你妈妈。”
“除了眼睛之外都像您”
“你妈妈听见你这么说该伤心了。”
“不会的,只要爸爸你高兴,妈妈就不伤心。”
顾承砚低着头吃梨。无数次回忆从前,他当年是被自己的年轻气盛冲昏了头,才辞掉稳定的工作,转而做风投,结果遇上经济萧条,他不甘失败,没有及时止损,最后输的血本无归,妻子一急之下竟然突发心梗,猝然离世。论对妻子的想念和对家庭的愧疚,他比这世上任何一个人都深。
他是不怕死的,死了才好去赎罪。但是偏偏有这么个坚强执着的女儿,她越乐观,他就越心疼。她越独立,他就越放不下。
这些年,父女俩靠仅剩的一点积蓄生活,日子倒也勉勉强强。他最怕的就是自己这把不争气的老骨头,出点什么岔子,没人救得了他们。
“菲菲,上次医生过来给我做的检查怎么说?”
顾菲动作一滞,决定不欺骗他。
“说您需要做心脏支架手术,越快越好。”
顾承砚眉心紧锁,半天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