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人都贪婪,又贪婪又好奇。随时随地都在计较得失,而忘了自己原本应该做什么。
如果所有人都在自己该做什么的时候安守了本分,就没有那么多悲剧了。”
“随便你吧。别说了,先止血。”
“哥,再帮我一个忙。”楚天越一边往书房外走,一边丢下一句话:“过完年,选个好日子。我要跟林洛紫结婚。”
“你——”楚天启苍白着脸色,拳头攥得紧紧的。
“你不是说,对其他的人也应该有点责任么?”楚天越僵硬着左侧的肩膀,突然站缓了脚步:“我娶她,不就是为了保护她么。”
“别说废话了,如果现在还不了解你想什么,我就不是你哥了。
林殊到现在都没有真正信任你,你这个时候决定娶林洛紫,只是为了让他一心一意地帮你对付柯吧。”
“呵呵。”
“魔鬼。”
男人瘦削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别墅悠远的长廊深处,拖着带血的脚印,就像在走一条不归路。
——————
门铃一响,颜可可就像触电了一样从沙发上弹了起来,两步冲过去打开了门,就只看到俞成瑾山一样的身子一下子压了上来。
“你——你去哪了?”颜可可提吊了一整天的心终于在抱住他依然有温度的身体时慢慢落回。伸手扶住他的肩膀,却抓了满手的血腥。
“俞成瑾!你……你伤在哪里了?怎么弄的——”
“可可,对不起……”男人的脸埋在她的颈弯处,分不清是血还是泪的湿濡沿着她凌乱的发丝黏合在一起。
“对不起,我现在才真的明白你当初的那种心情。”
“俞成瑾你在说什么呀!你先起来,起来让我看看你的伤好不好?”颜可可奋力地想要扶起他,但沉重的身子就像是被地面吸住一样,怎么都推不动。
“章小雪在哪?我能跟她道歉么……用钱也弥补不了的错……都是报应。”
“俞成瑾!”颜可可这会儿才意识到他这是已经发烧烧到神志不清了:“躺下,你给我躺下!让我看看——”
颜可可干脆把他放到地板上平躺着,手忙脚乱地拆他的衣服。
“你骗我……”俞成瑾身上在颜可可的脸上胡乱抓抚着,本来就不好脱的衣服这会儿更是让女孩无从下手。
“你别乱动了呀!”肩臂上的伤似乎不浅,这一会儿已经沿着地板流下很多血。颜可可着急,突然想起去年圣诞节那无厘头的一幕。顿时想到办法,赶紧抓了把剪刀过来,三下五除二把他衣服给剪了。
“你骗我……”俞成瑾被枪伤引起的高烧很严重,失血伴随着脱水,几乎夺去了七八层的意识。就像个不听话的孩子,偶尔哭着偶尔叫着,说着那些颜可可听也听不懂的话。
“我骗你什么了呀,别动……”颜可可按住他,去看那肩上奇怪的创痕,周围有灼烧。因为子弹是擦过去的,所以颜可可判断不出来这是枪伤,还以为是什么东西给咬了一口呢……
“你骗我,你说中枪只有一点点疼……可是明明就很疼……”
颜可可听了这话倒吸一口冷气,枪伤?
这家伙,真的去找那些高利贷了么?颜可可胡乱去找俞成瑾的手机,她记得他家里应该也是有私人医生的。
可是还没等拨号就被失控的俞成瑾一巴掌拍掉了,男人就好像是注射了过量的肾上腺素,一下子坐了起来:“可可,”他抱着女孩的双肩,迷离的眼里全是血丝和泪水:“你是我的了,你以后……就只能是我一个人的了。”
“俞成瑾!你给我起来!”男人突然放肆地搂住她,滚烫的额头压着自己身上的肌肤,即便透过纯棉的居家服也还是能感觉到炙热。
“可可,他把你给我了,他不要你了……”
“你别说胡话了行不行,”颜可可真是急的六神无主,几乎使出吃奶的劲才把他拎起来。肩上的伤一拉一扯,整边身子都已经被血染透了。
“俞成瑾我求求你别闹了,再这么折腾会死的!”颜可可的泪水涌出,抱着那高大沉重的身子就像——就像当时面对着楚天越弥留之前那么无助。
“我才不会死呢,他把你交给我……再也……不让你孤单一个人了。”
“那你就给我清醒一点!”颜可可好不容易腾出一只手擦了擦眼泪,拽着俞成瑾的身子就往卧室拖。大概是踩了血迹,脚下突然一打滑,颜可可抱着男人的身子一个跄踉便摔成一团。
沉重地窒息感袭来,颜可可才意识到自己这是很狼狈地被他压在了身下,摔得很不雅观。
“喂,你起来……”颜可可微微挺起脖颈,她看到俞成瑾俯视着自己的深眸里有一种既陌生又熟悉的东西:“你……”
“可可,把你…给我。”
男人干裂的嘴唇颤抖着,泛着玫瑰色的喉结重重吞咽了一下,俯身咬住了颜可可的唇。
第一百二十章 我愿意
颜可可闭着眼睛,任由他的泪他的血流遍自己全身,她不回绝也不迎合。
男人单手捧着她的脸,细细地吻落下来,然后挑起朦胧的视线低声问:“你哭了么?”
“没有,”颜可可回答:“是你的眼泪。”
“那你…怎么不哭?”俞成瑾停下,用早已麻木的手臂撑起身子。
“我为什么哭。”颜可可嘴上如是说,话音冲出喉咙的时候却突然哽住了:“俞成瑾,我愿意……”
我愿意,我是真的愿意跟你在一起的。即使我心里的那个男人永远也走不掉,却并不表示我可以像一块朽木一样永远不会回馈你的真心。
俞成瑾,你可以拿走我的一切。只要你允许——我永远爱着楚天越。
“可可,我终于等到你说愿意了。”俞成瑾俯下身子,吻着她敏感的脖颈,然后——
五秒,十秒,一分钟过去了。
颜可可终于意识到他应该是昏迷过去,赶紧翻起身来拨通了俞家私人医生的电话。
枪伤不在致命处,但这样的失血和感染是会带来致命并发症的。
颜可可不能让他带着一句欣慰的愿意,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没命。
我说愿意,不是敷衍,而是真的。俞成瑾,你总要留着这条命来拿走我的愿意吧。
医生在半个小时后上门,给他缝了针,注射了消炎药。吩咐了一些注意事项后对颜可可说:“其实我已经向俞先生的父亲辞职了,这段时间以来俞家出了些事。虽然没等到正式的消息,但是他们已经陆陆续续遣散了家里的雇工。
颜小姐——”
这个医生认识颜可可,那是因为当初女孩在俞家养了一个月的伤,也是这自己照料的。
医生语重心长地对颜可可说:“我在俞家也有十几年了,是看着他和佳佳小姐长大的。很多事,知道也不能说,是我们做私人医生的职业道德。
但是……他们一家人都是好人,只希望你们以后不要再有任何苦难和伤害了。我也真的不想再在你们身上看到枪伤——这是非常恐怖的一种经历。”
医生的话让颜可可心里更是难受了,她道了几句谢,把医生送了出去。回到房间里坐在俞成瑾的床前,就那么一直看着他。
好好的一个家,死的死伤的伤,弄成这么惨的样子,难道就只因为自己是个丧门星么?
颜可可越想越难过,之前还为了男人撑着一股精神力,这会儿独自静下来,所有的情绪一应爆发,着实哭了好久才止住。
俞成瑾还没退烧,偶尔说几句胡话,但只言片语的含糊不清,颜可可压根听不懂。
好不容易熬到了第三天傍晚才盼到他醒过来,可是第一句话居然就是:“我记得你说过要愿意跟我的,后来……发生了没有?”
颜可可当时正要帮他换毛巾,一听这话差点缺氧:“你作死啊!都什么样子了还想着那种事!”
“可是……”俞成瑾佯装着笑意撑起身子来:“可是你好不容易才答应,白白浪费一次机会,我多亏啊。”
颜可可突然就哭了,拦腰抱在他怀里,撞得俞成瑾差点背过去去:“可可,你……”
“你是混蛋么!不是说好了不会去做危险的事,留在我身边不让我再一个人的么!”颜可可像猫一样拱在他还微有低热的胸膛上,哪管什么鼻涕眼泪的全蹭上去。
“对不起。”抚摸着女孩的头发,俞成瑾重重地叹了口气:“我答应你了,以后……再也不会离开你了。”
轻轻推开他的小肩膀,俞成瑾下床换衣服。
“你干嘛去?还没退烧呢,不要乱动啊——”颜可可想拦住他。
俞成瑾看着那已经被颜可可剪碎的衣服有点发愁:“可可,帮我去买一下衣服。我总不能穿成这样出去吧。”
“你要上哪啊?”
“佳佳的后事还没处理,我爸还在医院。而且刚才——”刚才他打开手机新闻已经看到了关于楚氏要求俞信强制破产的要求,还真是又狠又绝赶尽杀绝呢。
他抬起眼睛,看着女孩满是担忧地目光,扯出一抹虚弱的笑:“可可,放心吧,我还有很多事要做,不会垮的。”
“让我陪着你一起好不好?”颜可可实在是很担心他——俞家现在乱成一团糟,就算不用赔上情绪,光用脑袋想想那些必须要面对的人和事也觉得很恐怖。
“可可,这是我自己的事……让我亲手做完吧。”俞成瑾坐回到床上,从钱包里抽出信用卡给她:“随便买几件衣服,你知道我的size……能出门就行。”
“不用了,其实家里……”颜可可犹豫了一下,下意识地往衣柜看了一眼:“那里有几套男装的。”
当时楚天越对自己说要陪她两个月到高考的时候,真的有带过来一个小小的衣物箱。
半年多来,这个小箱子就像一只随时想起来都会心疼的小骨灰盒,一次都没有被颜可可打开过。
“他……没有你高,身材瘦一些,但是……”颜可可咬了下唇:“应该差不多吧。”
“我不要穿他的衣服。”俞成瑾拒绝了:“你留着作纪念吧。”
“那我出去了。”颜可可点点头:“你要吃什么?我顺便买点菜来做……”
“随便吧。”俞成瑾躺回去,低烧和疼痛让他的身体疲惫不堪,好难集中精力去想事情。
他打开手机,拨了一个电话:“喂,赵叔,我爸怎么样了?”
赵叔名叫赵凯,是俞刚十多年的老助手,也是俞家的半个管家。
“成瑾,你这几天去哪了啊?”赵凯一听他的声音似乎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