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日记:女孩,你别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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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日记:女孩,你别害怕- 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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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当活动结束我走出大厅,朱彤正没心没肺踢着地板,我们在大厅门口撞面,当时的朱彤20岁,头上别着白色的发卡,我们对视了几秒钟,她说:“不用瞧了,我没等其他人。”我说:“是你啊?”她说:“你就是孔三啊?真没看出来,不过……”她话锋一转,“你还是挺让我惊讶的。不是吃惊,而是惊喜。”我说不好意思。她说没什么不好意思,是男人就会犯错误,更何况那不叫错误,不按规矩出牌不一定就叫犯错误。我说是的。她说看来我们得重新认识一下了,按照正常人的习惯循规蹈矩地认识一下,我说必须的。然后她向我介绍说她叫朱彤,同学们都叫她暖子,因为大学英语课上她忘记了“卵子”的拼写,于是同学们就叫她暖子了。

  就这样,她一下子攥住了我的心,我说过,无论什么时候,也不论什么情况下,朱彤对我都具有极强的吸引力,她以她的绝对真诚和坦率感染了我,我们的交流即兴而来,毫无障碍,没有问题,我喜欢这种交谈方式。

  走在西安的大街上,你能到处碰到那些自我感觉良好的女孩,那是从秦始皇开始便流传下来的土得掉渣的优越感。对此,我讨厌至极。我想,我的许多生活习惯都与西安大有关系,不是向好的一面,而是向更坏的习惯发展。唯一不同的便是朱彤。那天,她从背包的本子里撕下一张纸,写下她的手机号码,想了想,她又写上宿舍的固定电话,她说,我等你电话。然后,便随着匆忙走出大厅的男男女女消失在人群中。

  我说了,接下来的时间,我一边睡觉,一边生病,当秋天来临,大街上开始飘落梧桐树枯黄的树叶时,我实在无法支撑下去了,不得不去医院住院治疗。直到11月底,我才出院回家。 电子书 分享网站

八
10年前的西安,高楼耸立,车水马龙,我在咸宁西路十字路口,走走停停,东张西望,西安真是个大城市。我喜欢西安这个大都市,我喜欢长腿少女冲我微笑,那里有我依靠一生的力量;我喜欢酒吧里人们搂搂抱抱,虚情假意;我喜欢看着班主任老师对我一筹莫展,冲我大吼大叫:“滚,滚蛋,马上滚蛋。”因为她将我叫到办公室,问我现在不拼搏还等什么呢?我说我搏(勃)不起来;我更喜欢与高川一起,我们可聊的东西很多,比如一个月的开支该如何支配才能省钱,学哪些辅修课程才好就业等等。那时,正是夏季。

  我的记忆中,许多事情似乎是在这个季节里发生的。夏季的风光里我最先想起的是阳光,以及草地和喇叭花,我牵着姑娘的手躺在草地上,懒洋洋的心潮澎湃,我的那个小卫士似乎24小时不轮岗地直挺挺坚守着,为此,我给姑娘说,站岗是个苦差事,很累。姑娘告诉我说,当然累了,可那是使命……10年后,我仍然搞不清楚是由于燥热的季节让我如此不安分还是身旁的美人让我不能平静,我搞不清楚那个姑娘到底是谁。如果你非要听,我只能告诉你,我无意于复述这一切,我只想把自己隐藏得好一点,更好一点,因为,一切都是混乱的。昨夜楼下吵吵闹闹哭哭泣泣的一对夫妻,笑脸盈盈地走出楼道,我总觉着,这种笑容后面隐藏着巨大的秘密,或许他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或许她在外面有了其他男人,总之,这个疯狂的世界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因为每个人都显得那么无所适从,步履蹒跚。当青春的容颜老去,他们可曾记得当初的温柔和昨夜的痛苦。他们是否仍然留恋那仅存的一丝温暖,依然留恋那个四处开花的夏季,那个充满了诱惑和不安的季节。

  如我所说,08年,整个那一年经历了太多的事情,我被陷入难以自拔的泥潭中,一筹莫展。由于种种原因,编辑通知我写的小说无法出版,需要好好修改。本来喝酒对我来说似乎成为唯一的选择,可是自从与刘小雯的那一夜之后,我决定不再喝酒了,因为它让我看到了我的另一面,所谓最阴暗的一面,而我正是一点都不想看到刘小雯的这一面,她应该积极向上,她应该走在太阳能照到的地方去。总之,她与我在一起没有什么益处。我对看书也厌倦透顶,一下子我无所事事了。早晨起来,我仔细擦过桌子,下楼跑到公园,跟着老头老太太们打趟拳,练练陈式太极24式,然后再跑回来,吃饭,洗澡,喝咖啡,仍然无所事事,苦思冥想。偶尔,听听舒伯特的曲子,比如《魔王》、《浪者幻想曲》、《阴谋者》,当然,还有《少女与死神》。这样的日子想来惬意,只是限于想的时候貌似挺自在的,可是,事实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就像退休了的老头子,如果在单位里忙里忙活,他们肯定想我这都是为谁而卖命呢?对不起自己的这一把老骨头嘛,因为他们只能生产,而消费不起;因为他们不甘心,因而他们不平衡。于是他们偷懒,倚老卖老,讲老同志的资格,总之就是不爱干活啦;可是一旦让他们彻底回家休息,他们又肯定觉得无聊、空虚,因为他们习惯了早出晚归。他们就像乘坐一辆驶向死亡的列车,走一站便少一站,而且乘务员告诉他们,这是最后的一站路啦,于是沿途的风景再多也就是一站路的风景了,于是他们只能想,下一站将是终点站,终点站。唯一能够忘记烦恼的便是让自己忙活起来,好让自己忘记这些烦人的事,可是他们已退休,所以,一切都迟了,一切都完蛋啦。我就是在这种矛盾的状态下纠缠。偶尔,我趴在阳台,看着楼下的行人。我的人生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衰老,我麻木不仁,行动迟缓,冷漠自私。对什么事都提不起兴趣,因而任何事情对我来说都无关痛痒。我不知道什么叫做狂喜,我不懂什么是笑逐颜开,甚至,我不明白我的人生价值何在?甚至,我不明白人类的价值何在?我的人生啊,它像只提线的木偶,我只是一个没有血肉的空壳,被人捉弄着摆出各种姿势,别人嘴里唱着“象牙床上任我游”,听众们便以为是我在逗乐,殊不知这都是假象。我终于明白,莎士比亚说我们只不过是一些演员而已,我的喜怒哀乐,我的上蹦下蹿都是表演给观众们看的。而一旦曲终人散,我的谢幕乱七八糟,咿呀冷清,我是一堆压在箱底的皮革道具,苍白无力。

  08年剩余的日子里我的记忆模糊,我是说,在我生病住院的那段时间,我的注意力总是不能集中,精神涣散,莫名其妙地会为一些事情和一些人而伤感起来,我是越来越脆弱了,我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无所畏惧的青年人了。我想起了我的童年、我的第一次恋爱。当然,我也想起了许多人,比如老大、高川、刘小雯等等,由此而想到了我的人生,以及整个世界。让我遗憾的是,越想我越想不明白。我是说,想明白是一回事,是否接受明白的结果却是另外一回事。那个秃顶的老医生告诉我,我只是心情不愉快而已。我说是人都有不愉快的时候。他说只是你的时间有点长。我问他时间长就是病。他说,是的。见我并不在乎,他又强调说:“这样很危险。”

九
09年来得悄无声息,毫无感觉。连续几天,我都做了同一个梦,在梦中,我被一条细长的青色蝮蛇追赶,我惊慌失措,慌忙逃跑,可是,没等我跑出几步,就被它狠狠地咬了一口,我想我是死定了。突然惊醒,我发现,我居然还活着。

  过了农历新年,在一次同学聚会上,王明向我介绍另一个导演——老成,并特别强调,中国稍有影响力的电视剧,多半都是出自于这位老兄之手。两天后,我在西影路的商务会所见到了老成。王明之所以介绍我与老成认识,是为了当时的一部言情剧,由于剧本总是在投资方那里过不了关,于是向老成推荐我一起修改剧本。顺便说一下老成,老成65岁,其貌不扬,秃顶邋遢,最喜欢的事情除了拍电视赚钱,便是喝酒,他喝酒只喝56度的二锅头。我们第一次见面他就问我:“喝一点?”我说:“戒了。”他一边自斟自饮,一边笑呵呵说:“这也能戒?”搞得我几度无语,好像我是个不会*的怪物一样。而他则不再多说,继续喝酒。我和王明、老成在一起非常有趣,因为老成只顾喝酒,而我只顾抽烟,王明则喜欢左右乱看。那段时间,我们总是在夜深人静时,三个人聚在一起,直到我一翻裤兜,发现烟抽完了,我说散了吧,散了吧。于是我们便各自散去。为了不吵醒其他人,我上楼时尽量蹑手蹑脚,于是形迹便十分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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