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凝雪显然伤得不轻,眼中噙着泪水,小嘴一扁,眼看便要放声大哭起来。
沈烨见势不妙,赶忙安慰道:“雪儿乖,你不是最喜欢听小曲儿吗,哥哥这就吹首曲子给你听,你看喜欢不喜欢。”
说罢,也不待她答应,便从怀中取出一支小巧的碧绿玉箫,兀自吹奏起来。
沈凝雪开始还无甚感觉,只是目光盈盈的看着他,如水的眼眸中似有几分好奇之意。但越往后听,越觉得曲韵婉转悠扬,动人心魄。那低沉处,好似潜龙入海,北燕归巢。而高亢处,却如美人轻诉,柔情满怀。恍惚中,似有暖风轻轻抚过脸畔,一丝一丝,一缕一缕。混身上下的毛孔也似张开一般,舒缓异常。渐渐地,脚上的伤也不那么疼了。
正当她沉浸在悠扬的曲韵中时,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从头顶飞过。抬眼一瞧,却是上百只五彩斑斓的鸟儿在上空盘旋。其种类繁多,sè彩绚丽,让人目不暇接。见此奇景,沈凝雪欢喜不已,不自禁的起身追赶,全然忘记了脚上的伤痛。
可惜没跑两步,又险些跌倒。幸好沈烨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责备道:“脚还没好,又这么蹦蹦跳跳的,你想变成瘸子不成。”
沈凝雪冲他吐了吐舌头,兀自低下头去,沉默不语。沈烨见她并无大碍,也松了口气,抬首四下望了一眼,见天sè已暮,若不快些下山,怕是要在这山崖之上过夜了。他微微叹了口气,转过身去,蹲了下来,道:“趴在我背上,我背你下去。”
沈凝雪稍微迟疑了一下,但很快便明白过来,慢慢的趴了上去,紧紧的抱住了他。
下山的路并不怎么险要,但沈烨却走得很小心。他每一步都考虑的很仔细,尽量选择平坦的地方走。
时间似乎过得很慢,沈凝雪许是玩得太累,渐渐有了睡意。她揉了揉眼睛,面带倦容道:“哥哥,你刚才吹的曲子真好听,等回去以后你再吹一遍给我听,好不好。”
沈烨仔细瞧着脚下的路,语气平缓道:“雪儿只要乖乖听话,等回了家,你想听多少遍都行。”
沈凝雪欢喜的应了一声,道:“哥哥可不许耍赖,以后我要每天都听你吹曲子。”
沈烨苦笑一声,无奈的点头答应。
黄昏十分,缠绕在玉琼山顶的雾气逐渐弥漫开来,不一会儿,整座山都被它完全覆盖,远远望去,仿佛是个戴了层轻纱的少女在低声诉说着什么。而周围的花草树木,山川河流,也似在细细聆听,渐渐地没有了声息。
只是在那山脚之下,却有两个紧密相依的娇小身影瞒珊前行,无论天地变换,rì月轮转。都不曾止住脚步,停留片刻。
为何这般执着,是要回家吧,只因他答应道的:“等回了家,你想听多少遍都行。”;
………【第三章 惊变】………
落rì如烟,霞光似血。
阵阵暖风吹来,却带着一股yīn寒之气。似有无数怨灵仰天而哭,悲凉无匹。
沈家庄的上空,yīn云笼罩,腥气浓烈,让人不寒而栗。
院落之中,横七竖八的躺着数十具尸体,下人,仆婢,杂裔,便连那庄主夫人刘氏也位列其中。他们个个双目圆瞪,面sè狰狞,显是死不暝目。
庄主沈仲元双腿微颤,目露凶光,对着半空中一个全身被黑衣包裹的人影厉声喝道:“我与阁下无怨无仇,为何下此毒手,杀我全家。”
那黑衣人眯着双眼,静静扫了一眼满地的尸身,沉声道:“要怪就怪你太过多事,险些坏了我的大计,这就该死。”
沈仲元望着遍地的尸骸,惨然一笑,道:“阁下法术高深,在下自愧不如,如今只求告知原由,也好让我死而瞑目。”
黑衣人冷笑道:“将死之人,何必多问。待到了地府,再慢慢琢磨去吧。”
说罢抬手挥出一道黑气,直奔沈仲元面门而来。那黑气速度奇快,当中似有鬼哭之声,凌厉无比。
沈仲元闭上双目,毫不抵抗,只是心下默然道:“烨儿和雪儿又偷跑出去了吧,望老天垂怜,保佑他们躲过此劫,我纵然身死,也无遗憾了。”
生死关头,一道凌厉的红光破空而至,与那黑气撞在一起,黑气一声呜咽,灰飞烟灭。
黑衣人双目一凛,厉声道:“什么人,敢多管闲事,好大的胆。”
“邪魔歪道,祸害人间。尔等死后定当受万劫之苦,永世不得翻身。”说话间,一缕淡淡的紫气缓缓绕至沈仲元身前,盘旋不止,一个灰白人影渐渐浮现。
“道长!”沈仲元惊呼出声,不敢至信。
凌云子面sè凝重,双眉紧蹙,紧紧盯着漂浮在半空的黑衣人道:“阁下方才施展的,可是西山鬼窟的‘聚魂术’么。”
黑衣人心中一凛,想到这老道如此轻易的便破除了自己的法术,已有几分忌惮,但面上却丝毫不显,反而轻笑道:“老家伙,你到有几分见识。我看你道行不低,若是潜心修行,成就必然不凡,何必多管闲事,自讨苦吃呢。”
凌云子单掌竖在胸前,诚然道:“贫道虽道法低微,却也不能眼见阁下肆意杀戮。”
说话间,只见他一身道袍无风自鼓,右手五指屈伸,引周身紫气盘旋而上,在身前幻做一柄紫sè长剑。
黑衣人冷冷道:“小小法术,也来买弄。”他双手向后一挥,身后即刻涌出大股黑气。片刻间,已将整座院落笼罩其中。
凌云子丝毫不惧,双手法诀变换,那紫sè长剑缓缓升起,与那黑衣人遥相对峙。忽然,他右手并指如剑,向那黑衣人凌空一指。长剑便破空而去,势不可挡。
黑衣人并未闪躲,只见他双掌一合,周身黑气迅速聚拢,瞬息之间,已将长剑裹在其中,令其无法动弹。
凌云子面露惊奇,心下暗道:“这妖人一身邪气,决不似中土之人。但其法术却是集我中原各家流派之所长,其行着实可疑。”
他虽心下疑惑,但形势紧迫,局面又不利于自己。现如今,当全力应战,其他则容后再想。
黑衣人望着黑气中的长剑正不住颤抖,冷笑道:“老家伙,今rì是你自寻死路,可怨不得我。”
话音未落,却只听‘咔,咔’两声,黑气中原本黯淡的长剑霎时间霞光万丈,将包裹的黑气生生冲散。霞光过后,紫sè长剑放大了数倍,一声呼啸,直奔黑衣人而去。
黑衣人大惊失sè,慌乱之中,急向后退。但长剑速度奇快,眼看便至身前。黑衣人一声断喝,身影一闪,片刻间便被长剑穿透。
凌云子眉头微簇,回首望向身后,只见那黑衣人斜倚在屋沿之上,右侧的衣衫破了一块。
凌云子转过身来,道:“阁下居然还能将‘藏阁教’的‘分身术’运用自如,真可谓当世奇材,只可惜选错了修行之路,着实可惜。”
黑衣人目光凌厉,沉声道:“鬼谷道术,果然名不虚传。”
凌云子双眉紧簇,厉声道:“你究竟是何人,怎知我教中密法?”
黑衣人轻蔑一笑,道:“你教派虽然隐秘,但也并非无人知晓。今rì你既然坏我大事,又知我法术,我决计不能留你。”
说罢,腾空而起,双手左屈右伸,各结法印,在空中幻出一道诡异的弧线。那弧线似真似幻,不时有淡淡青光,闪烁其间。
凌云子正自疑惑,却见那黑衣人右手向下一挥,只见半空中影象忽然扭曲,一道巨大的裂缝迎面展开,如一张狰狞巨口,要吞噬世间一切。凌云子只觉一道无形的劲气向自己压来,似有万钧之力,不可抵挡。
他大惊之下,丝毫不敢怠慢,只见他左手向上仍出一块人形符器,右手袖袍向后一卷,挟起沈仲元急急避退。
那符器在空中泛起道道红光,如一张大网般伸展开来,只片刻间便笼罩了整个院落。但这红光还未完全展开,就听‘啪’的一声脆响,红光顿灭,整个山庄一阵颤抖,霎时间,腥风扑鼻,沙石飞舞,一声震耳yù聋的巨响过后,四周高墙房舍轰然倒塌,地面之上更是有一道深逾数丈的沟壑赫然显现,将整座山庄生生分成两半。
凌云子虽全力闪躲,还扔出‘傀儡符’卸去对方大半力量,但左臂处仍被劲气的余波划伤,血流不止。
看着眼前萧杀的景象,当真是触目惊心。待他瞧向那黑衣人时,却见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玄青sè的大刀。
那刀身青光闪烁,耀人眼目,刀锷处还镶嵌着一颗硕大的宝珠,那珠子通体暗红,边缘处有淡淡白晕,忽明忽暗,而愈向中心,颜sè愈深。远远望去,好似一颗鲜红的眼球,隐隐带着一丝狰狞。
“鬼眼魔刀!”凌云子惊呼出声,不敢至信。
黑衣人轻笑一声,道:“鬼谷传人,果然有些见识。今rì你能死在此刀之下,也算福缘不浅,若你现在求饶,我便留你个全尸,如何!”
凌云子垂首叹道:“不想此等魔器,居然落入你手。老夫今rì若不将你除去,这天下苍生势必难保太平。”
黑衣人先是一怔,随即放声大笑,不屑道:“好大的口气,我倒要见识见识你要怎样除我。”
言罢振臂一挥,又是一道劲气扫来,而这次却比方才更为猛烈。
凌云子巍然而立,面sè淡然。只见他双手结太极法印,周身紫气环绕,口中断然诵道:“无量天尊!”
霎时间,只见整个院落,紫气大盛,将袭来的劲气生生挡住。他身后长剑也在此刻一声清啸,霍然而出。
凌云子飞身而起,将长剑握在手中,反手一指,与黑衣人遥相对峙。
黑衣人抬眼瞧去,只见此剑长约四尺,宽逾两指,剑身上隐有龙形纹饰,寒光闪闪,让人不可逼视。
“龙渊剑!”黑衣人眉头紧簇,似有惧意。
“妖孽,今rì便让你死无葬身之地。”说罢,左手紧握剑诀,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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