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额,那赶紧上楼歇着,”小二忙不迭地带路,还不忙好心劝阻,“二位就别打进城的主意了哈。再说那废城如今除了病患和死人什么都没有。”
“二位年纪轻轻,又是神仙一样的人物,染了病岂不是可惜?”
临渊将寒玉扶进屋里放在床上,她仍然止不住的哆嗦。喃喃:“他们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这样……”
临渊将她泪湿的面纱取下来,叹道:“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如今没有治愈的办法,朝廷除了不再让染病的人增加。也别无他法。”
寒玉忽然激动起来:“那那些染病的人就是该死了?就该被烧死么?”
临渊被她吼得愣了一下,淡淡道:“你先睡一会儿吧。”
她将自己蜷进被子里,呜呜的哭起来。
临渊在一旁陪着,什么也没有做。
“你知道吗临渊……我的父母死了。”
临渊平静道:“我知道。”
寒玉惊讶于他如此平静的反应,哭声停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他以为她说的“父母”是指轩辕夫妇。
她吸了吸鼻子,从床上坐起来:“他们被火烧死了。”
临渊看着她没动。这回什么也没说。
寒玉已经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哭诉起来;“他们得了病,被活活的烧死在江都!这就是我让你带我去江都的原因……”
“我要去看看!去看看是什么样的火烧死了我的爹娘!”
临渊愣了半晌,将她揽进怀里,良久,才道:“我听说你爹娘,不是被江阔送走的么?”
“是的。他们就是在经过镇江的时候染病的,拖了好几日,到了江都,被人发现染病,活活的烧死了。”
临渊又沉默一会儿。犹豫道:“我听说江阔手下有一位华医师,医术高明,起死回生,犹如华佗在世。”
“如果他出手相救的话,当有一丝希望。就没有治一治么?”
这轻轻的几句话在寒玉的心头点了一把火。
仇恨之火犹如被扇了风浇了油,以势不可挡的姿势,疯狂的燃烧起来……一发不可收拾。
他果然是故意的!
他能救父母,但是他没有!他是故意的!他就是故意的!
她抽抽噎噎的在临渊怀里哭得说不出话来:“就是因为……这样……就是这样……我才决定报仇的……”
“他害死了我的小姐姐……让我失去唯一的亲人……如今又害死了我的爹娘……让我彻底成为一个孤儿……临渊……答应我……”
她忽然抬起头来,很坚定地看着他,“临渊,答应我,我们一起报仇,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一定要杀了他!”
她的眼眸里多了他不曾见过的情绪,那是仇恨!足以焚烧一切的仇恨之火!
临渊点点头,“我答应你。”
她重新埋在他怀里哭泣,他静静地拍着她的背安抚她。
良久,他终是忍不住问道:“寒玉,假如他没有害死你的爹娘,你会原谅他么?”
寒玉的身体僵了一会,然后很坚定的摇了摇头,“不会。”
“为什么?”
“他害死了我的姐姐,还因为……还因为……”她忽然结巴起来,声音里多了酸涩而不自知。
“我父母在镇江病痛呻吟,向他求救之时,你知道他在干什么吗?他在娶亲!他在娶沈知府的三女儿!我还……我还……”
她想起那天自己做的事情来,再也说不下去,总结道:“他肯定觉得开心死了!痛快死了!”
“我让他在族人面前丢了脸,他便让我父母丢了命!他害死我父母给自己报了仇,又娶得如花美眷!他肯定觉得痛快极了!”
第一百五十章 如果我还是我
她想起那天自己做的事情来,再也说不下去,总结道:“他肯定觉得开心死了!痛快死了!”
“我让他在族人面前丢了脸,他便让我父母丢了命!他害死我父母给自己报了仇,又娶得如花美眷!他肯定觉得痛快极了!”
说到这里又是一阵咬牙切齿:“我不会放过他的!我绝对不会!”
临渊听着她说的话,一颗心忽冷忽热。
等到听出她说到江阔娶亲时的语气,心里那抹若有若无的歉意和愧疚变为庆幸。
他做的是对的!
他应该这么做!
她对江阔并不无情份,她的性子又太过与世无争,如果不让她心中的仇恨蓄积到一定程度,她或许会动摇也不一定。
所以他做的是对的。
只是——他日,当一切真相大白,她会获得她的谅解么?
他不动声色地将她搂紧些,轻声道:“寒玉,等到报了仇,我带你走吧。”
带她走?
寒玉愣了一会儿,她还没想到报了仇会是什么样子。
那时候她会是什么样子?
她还想不到那么远。
“恩?”临渊再次问她。
她思忖了一会儿,答道:“如果我还是我的话。”
临渊愣住。
这是一个多么精妙的回答。
如果,我还是我的话。
心态变了,性格变了,知道的事情多了……任何一样东西都会把人变得不是原来的样子。
谁又能保证自己一直是原来的样子呢?
所以,他心中的不安不减反增。
可是,临渊,开弓没有回头箭,你又能如何呢?
唯有将怀中的人搂得更紧些,珍惜如今且拥有的温暖。
……
多日的路途让人身心疲惫,寒玉这一觉睡得很香。
醒来的时候临渊已经没有人影。唯有摆在桌前的早餐,无一不是她吃惯了的品种,旁边摆了一张字条:
“乖乖吃早餐,我出去换些现钱。”
她心中一暖。鼻子里有了酸意,这么多日,吃的用的,都是临渊的银子,他从来没有怨言。
她却也如此自然的从未想起,吃穿住行,几乎从不操心。
谁给了她这种放肆的权利?
仅仅是因为习惯了他对她好吧。
是啊,他从来都对她很好。
体贴细微的照顾,知己般的理解,兄长般的支持……
这样的好。超过了身边的所有人……甚至包括博文。
可是她要怎样回报他的这种好呢?
即使知道他这份好,是因为姐姐的缘故——可这也不应成为无理索取的理由,不是么?
毕竟姐姐与他,不曾有过什么明确的关系,甚至还……有负于他。(。pnxs。 ;平南文学网)
她要用什么报答他呢?
她忽然想起他昨天的话。“寒玉,等这一切结束,我带你走吧。”
或许同样只是一个替身而已……
但对象是这样一个善良的,她和姐姐都有愧于心的男子,或许也不是不可接受吧?
反正她不是谁的谁,她不爱谁,谁也不爱她。
她没有为谁守身如玉的必要。所以……跟临渊走,至少还可以替姐姐偿还情债,这样也挺好,不是么?
只是……
临渊啊,谁知道那时候我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谁知道仇恨这种陌生而可怕的东西,会把我变成什么样子呢?
谁知道呢?
那时候。我还能如之前那般风轻云淡的生活,真心诚意的微笑么?
或许……那时候,我还活着吗?
她太懂得江阔的可怕了,除了他在她眼前显露的部分,那些她从他或别人口中听到的那些势力。是多么可怕的存在。
她要报仇,能够全身而退么?
是,她还有临渊可以支持她,临渊定然是个有能力的人,只是……
亲爱的爹爹娘亲,还有我那个痴情的小姐姐啊,为你们报仇雪恨,是我的责任!决不能假以他人之手!
我一定要亲手血刃他!
这是一场持久战啊。
她预见了它的残酷和艰难,可是她不能退缩,她甚至不能失败……对,她只能成功!
“吱呀——”
紧闭的门忽然被推开了,临渊一脸笑意的出现在门口,大雪落了他一肩一身。
他一边脱着蓑衣,一边问她,“起来了,睡得好么?”
她回之以微笑,走过去替他接过蓑衣,不答反问:“心情这么好?”
临渊勾唇一笑:“你真是越来越了解我了,还真有值得开心的事。”
“什么事?”
“你猜。”
他看向她,从来温暖清澈的眸子里,竟然露出一丝狡黠来。
寒玉心头一顿,猜道:“城门开了?”
临渊笑而不答,在她期待的目光里走向桌边,才缓缓开口,“不然怎么说你聪明呢?”
他们运气真是太好了!
听小二说,这城门从染病开始,已经紧闭了十余天,看样子也要数月才能再开。
如今,他们一来,城门竟然开了!
谁说不是天大的运气?!
虽说城门多日紧闭后开启了,但依旧冷清。
里面的人仍然是不可以出来的,而外面的人听说了这劳什子病,谁还敢再进一步?
即使有天大的生意,要么放弃,要么绕远道而行,谁也不敢再取道镇江。
一路畅通无阻。
进了镇江,她才知道什么叫惨不忍睹。
城里已�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