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却那样对待他。
想起他曾温柔的抱着她走过那年冬天的雪地,想起他脸上那份由内而外散发出的愉悦……竟然如此心酸——他要的不多,只要她哪怕喜欢他一点点,他就会无比喜悦,可惜她对他的好却是以谋杀为目的。
……
秋风起,林间传来沙沙的声音,满园秋色萧瑟而又凄凉。
她轻轻的坐在那石块上,靠着背后的围墙,静静地看着那片无人赏的海棠。
庭前花开花落,天边云卷云舒,她只是静默地坐着,从日出坐到日落……好像坐过了整个青春。
许久,夜幕降临。
天上有星星。
她抬起头看着天上一闪一闪的星,笑了。
原来你在这里,终于让我找到你了。
子时。
静谧的夜空里远远的传来更夫的声音。
终于等来了这个时刻。
“生日快乐。”她说。
可惜不会有人回答她了。
夜空下,影影绰绰的海棠枝桠一束一束,看起来狰狞吓人。
她忽然想到那个车夫说的话,“红衣白发的鬼,有时飞进来有时飞进去……”
她从地上石头上站起来,看着天边,喃喃道:“阔,今天是你的生日,我来陪你过生日的……你回来啊,你回来啊……”
她的声音忽然小了,温柔至极,像是怕吓跑了隐藏在角落里的亡魂,“你在的,对不对?我知道你在的……你出来好不好?我给你画画,我给你做饭,我给你吹笛子……”
静谧的夜空里只有沙沙的风声在回答她,她难过地蹲下来,低低哭起来,“你别不要我啊……”
这悲伤一发不可收拾,脑海里的记忆潮水般涌出来。
某个冬天,她在冰天雪地中艰难地行走,鲜血从她的下身流出来,一汩一汩,流得万分不舍而又势不可挡……那血一汩汩流在雪地里,在空气里哀嚎,哀嚎,然后死去。
它喊她母亲,它求她救它——可是她没有,因为她执意要将它剔出自己的生命——于是它终于在无助中死去。
“娘亲,你好狠心,你好狠心!”那个幼小的声音在夜空中冲她嘶喊。
是呵,她这个娘亲多么狠心。
她这个女人多么可怕,杀死了孩子,又杀死了丈夫。
她颤抖着跪倒在地上……
她想起这里曾经有个女人因为她家破人亡,因为她上吊自杀,还有一个男人因为她流放边疆。
……
那些刻意埋葬的记忆竟然一一鲜活起来。
此刻,这个静谧的小院里,有多少亡魂,在对她虎视眈眈?
“杀了我吧!”她绝望地朝着夜空中呐喊。
小院里忽然现出一个身影。
她猛地抬头,看着那抹隐隐约约的身影,喃喃自语,“……是你么?是你么?是你来接我么?”
那身影毫不犹豫地走过来,丝毫不温柔地将她从地上拽起来。
她愣了两秒,忽然挣扎起来。
“你走开!”她推开那人,失控地低喊,“都是因为你,是你把他吓跑了!都是因为你!你走!”
她转过头,对着浩淼的夜空安慰似的低语,“你别怕,啊,我帮你把她赶跑,你别怕,这里没有别人,你出来啊,你出来啊!你别怕,我会武功的,我会保护你的,你快出来啊,我再也不会打你了,我再也不会帮着别人害你了,你出来啊……”
月儿反手打了她一个巴掌。
她忽然清醒了,愣了一刹,泪水奔腾出来。(未完待续)
第二百七十一章 失常
月儿反手打了她一个巴掌。
她忽然清醒了,泪水奔腾出来。
可是她拒绝清醒,她像一个孩子般不依不饶,哭泣,“你打我,你竟然打我,我要告诉他,我要让他帮我报仇,我让他不给你发月钱,我让他罚你蹲马步,你竟然打我……”
她一边低语一边蹲下来,身子失控的一歪,匍匐在地上。
地面的冰凉彻底唤醒了神智,她终于停止说话,低低的抽泣起来。
月儿不说话,上前将她从地上拉起来。
她执拗地往地上蹲,不肯站起来。
“我输了,”她忽然喃喃自语,“我输了,我输了……”
月儿一愣,装傻,“输什么了?”
她抬起头,脸上又是泪又是泥,“你赢了,我后悔了,我后悔了……”
月儿没有答话。
其实她早就赢了。
她抱住月儿的腿,孩子似的哭泣,“月儿,我很难过,我很难过,我很难过!我后悔了!你让我去找他,好不好?你就告诉我爹娘说我去南诏了,永远也不回来了,好不好?好不好?”
她抬头看月儿,脏兮兮的脸上满是祈求的神色。
这副模样跟六年前的那个雨夜重合起来,也是一张这样的脸,沐浴在雨里,心如死灰的求她帮她去找少爷。
那是月儿第一次见她求人的样子。
月儿心下一顿,一个念头从脑海里闪过:恐怕她爱少爷并不比少爷爱她少多少。
不同的是:少爷爱她,可以勇往直前,毫不犹豫;而她。在中途遇到了阻碍爱情的另一件事,左右为难,进退不得。
爱而不得和不得去爱,到底哪一个更可悲?
其实她只是个可怜人而已。
这一刻,月儿从心底原谅了她。
但她没有说出口。
她只是蹲下去。将她脸上的泪水擦掉,轻声答道,“好啊。”
她停止了哭泣,有点傻傻的,像是被馅饼砸到头的样子,“我可以么?”
“可以的。”月儿说。
“可是我是他的灾星。我会再害了他吗?”
“或许你也是他的救星也不一定。”
“真的么?”她的眼睛忽的亮了起来。
“真的。”她替她将乱发别在耳后。
“他会原谅我么?”
“不知道,”月儿说,“得看你怎么做。”
她拼命的点头,又哭又笑,表情迫切。像个急于得到肯定的孩子,“我会给他做好吃的饭菜,给他跳舞,给他弹琴!”
“那还不够。”月儿说。
她忽然又紧张起来,“那要怎样?”
“这次你要一直陪着他。”
“我会的,我会的!”她急忙点头保证。
“好吧,那你或许可以试试,”月儿从地上站起来。“我们回去吧。”
“不,”她忽然又急切起来,“我要等他!你说过我可以去找他的!”
她转身环视了一圈这个夜幕中的小院。表情温柔,语气也温柔,“你回去吧,我在这里等他,他就在这里,有人看到过他了!他肯定是舍不得我们的孩子。回来看它的!等到他再来了,我就求他。求他带走我!”
她的表情渐渐迷茫起来,沉迷在自己描述的幸福中不可自拔。“我们约好了三生三世,我要和他在一起三生三世。”
月儿没再逼她,任由她沉醉了一会,又道:“你觉得少爷去了天堂还是地狱?”
“天堂。”她说,“他那么好,肯定在天堂。”
月儿笑,“可惜他在地狱。”
“地狱?”她愣了愣,“为什么在地狱?”
“不知道。”
“哦,”她说,“地狱肯定很可怕。”
“那你还要跟他去么?”
“去,”她说,“为什么不去?”
“地狱不是很可怕么?”
“可是那里有他,”她说,“只要有他,不管在哪里我都去……只要他愿意。”
月儿又笑,“哪怕他变成了魔鬼?”
“不管他变成了什么。”
“好吧。”月儿走近她,说道“我现在就带你去找他。”
她转过头看月儿,眼里有一丝疑惑。
月儿没说话,扬手一劈,那双疑惑的眼睛终于无力地闭上,身子软软地倒了下来。
涛涛茶馆。
很晚了。
两个人影才从外面匆匆回来。
掌柜赶紧迎上来,待看到月儿背上背着的人,一惊,“啊,夫人这是……”
月儿没答话,倒是护在后面的宋凯眼光忽的朝他一瞟,掌柜一哽,剩下的话立马吞了回去。
两人都不说话,背着人就往二楼走。
掌柜连忙跟上,再一次道:“宋公子,月儿姑娘,潜公子在小楼上等着呢。”
宋凯闻言皱了皱眉,月儿感觉到他的迟疑,脚下不停,说道:“没事,正好他来了。”
宋凯略一思索,点了点头,冲掌柜说道:“知道了,不用候着了,都去歇了吧。”
掌柜犹豫,“可是,夫人她……”
宋凯答道:“不用担心,她只是睡着了。”
“啊……”掌柜愣在原地,看着消失在楼口的三个人,良久才回过神来,喃喃自语,“果然还是个小孩子啊,出去玩竟然会睡着掉……”
小楼。
那人仍然一袭白衣站在夜幕里。
月儿一看到他这副一尘不染的模样就来气。
临渊听得声响,转身一看,焦急地朝他们走过来。
“怎么了?”他的语气染上焦急。
月儿不理他,兀自背着背上的人进了屋。
堂堂小王爷丝毫不在意被人当作空气,他自动自发地跟在两人后面,焦急地凑上前。
月儿在宋凯的帮助下将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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