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又是四年?那时候他岂不是只有十四岁?
“那时候……”他欲言又止,稍稍一顿,眉宇间有一些阴霾,“他们为了让我放弃……私底下给我说了这两门亲事,下人们都盛传两个准夫人都极其美艳,有良好的家室,一个有大家风范,一个和我一样迷恋武学,必定有一个是我喜欢的。我没有等到纳吉,更没有等到婚礼,自己离开了。我以为这样可以阻止他们……可是我没想到他竟然在没有我的情况下给我娶了亲。我知道我注定会害了她们,是她们自己不走。”他忽然看着我,辩解似的,“就因为怕我沉迷情爱,所以给他我娶我不爱的女人。他可以和娘一生一世一双人,我却要三妻四妾。我想要的不是这些……”
这个“他”想必就是江老爷了。只是放弃什么呢?我能感觉到他自然而然的回避,自然不会多加追问。四年?想必就是那个他一直找的女孩吧?只是……没想到,江阔这么个人竟然会想为了一个女孩对其他女人避之不及。
“你明白吗?”他追问。
“啊?”我一抬头,见他正迫切地看着我。连忙收起自己的想法,“可是她们都嫁给你了。”
“没错。”
“其实……其实也没关系的,”我嗫嚅着,想找点什么话来,尽量使自己显得客观一点,“那个……现在像你们这样的有钱人……有个三妻四妾是很正常的……你可以试着……”
“闭嘴!”他忽然怒了,忽的站起来,俯视我,“你怎么不指望他多娶几房小妾,好把你忘的一干二净!”
我一呆,忽的也怒了,“那怎么办?!有本事你休了她们!正好把我也休了!”
他捏着我的下巴一把将我提起来,“你休想!”
下巴生疼,我倔强地一扭,将脸面朝另一个方向,眼泪却不由自主的掉下来,不知怎的,心里万分委屈。
他站在原地一言不发的看着我,眼眶红了,他一把将我搂进怀里,我身体僵硬,两个人就这么僵持着,良久,他忽的笑了,“你是在吃醋吗?”
“你才吃醋呢。”
“我是吃醋啊。一直都吃。”他将我的脸抬起来面朝他,语气里带着笑意,“难道你不知道么?”
“你走开!”我推开他摸在我脸上的手,眼泪流得更凶了。
“对不起。”他重新将我搂进怀里,语气里满是歉意,“我会处理好的。”
我一愣,心里有细细麻麻的感动和自责。
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似乎是在闹脾气。似乎很不懂事,他本来就烦,我还给他添堵,让他来哄我。或许只因为心里那个一直缠绕着我的想法:他把我当成别人。
我想找些什么来表达自己的歉意,却始终说不出来,最后闷闷的憋出来一句,“天快黑了……”
他捧起我的脸,把上面的泪水仔细擦干净了,“走吧。”
熹微的天光笼罩着碧波万顷的湖面,凉亭,柳堤,苍翠欲滴,风景如画……
他执着我的手,缓缓地向前走。微风拂面,只觉得这原本让人亲近不起来的偌大江府,在我的眼前一点点走近,一点点鲜明,最后深深陷入我的心底,荡涤着我的灵魂……
夕阳下,微风里,有一些被刻意埋没和压抑的东西,不经意的,一点点疯长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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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今天没有什么话要说滴,可好像每天不跟大家碎碎念一下就觉得怪不舒服的,所以,额。。。习惯真可怕。。。都快成强迫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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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生辰贺礼
夕阳下,微风里,有一些被刻意埋没和压抑的东西,不经意的,一点点疯长起来……
八十三章生辰贺礼
晚饭过后,远远近近的客人便陆续告辞了,喧嚣的大厅渐渐只剩下江家一族数十人。天色渐黑,大厅里点起许多灯火,用以照明,更多却是装饰。
数十个人围着江心居的大堂落座,中间空出大片的空地,江心居外面聚集了众多戏帮剧团,等待着表演。
每个人的身前摆了一张小茶几,来来往往的丫鬟嬷嬷将各式各样的茶点放在几上。
场面颇有些壮观,虽然见到江府如此大规模的宴会并不是第一次,可如今坐在这里感受着这样的气氛,仍不免深深感叹。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这句话就是对这个时代最真实的写照。而我,竟然在短短的一个多月内,坐进“朱门”。
我不觉荣幸,反而有些耻辱。我是怎么进来的啊,我为天下发展做了什么贡献?既然我只是闲着,我凭什么享受眼前奢华到浪费的一切?而那些苦苦劳动的人们,又凭什么吃不饱穿不暖?
或许这就是我一直坚持简朴生活的本质原因。我将原本奢华的床榻换得简约,将屋里多余的东西差人抬走,将厨房里送来的山珍海味一一退回去,吃自己吃惯了的家常小菜。
我只是愧疚吧,觉得自己本不该享受这一切:我享受的并不只是江家的,而是天下的,因为江家的一切,来源于广大的民众……
在腿上安放的手忽然被一只温热的大手覆住,我一惊,抬起头来,正是非要我坐在他右边的江阔。
他的脸色不太好,似乎本是想问我什么,触到我的手,眉头一皱,惊道,“你的手怎么那么冷?”
我一笑,“不是天气冷么?”说着想把手抽回来。
他执拗的收紧,我只好任由他拉着。
“刚刚在想什么?”
我低头,“没什么。”
“……”
诡异的沉默让人深感压抑,我疑惑地抬头,他正死死地盯着我,嘴唇抿得紧紧的,很显然在生气。
他太容易生气了,我总是会惹他生气,我无措的垂首。
“你明明在想心事。”责备的声音。
难道让我告诉他我觉得江家是在搜刮民脂民膏,我入住江家就是同流合污?
我笑了笑,“我在想父母呢。”
他立马笑了,“你别担心,你父母好着呢。”
我疑惑,“好?你怎么知道?”
他像闹别扭似的别过头去,“反正好着呢,你管我怎么知道。”
我不置可否,他不过是随口一说敷衍我而已吧,我何必那么认真。
这时江管家过来了,恭敬的向江老夫妇请示下面的事。
江老爷大手一挥,“阔儿如今十八岁了,江府大大小小的事都问他就好,也不必再向我交待。”
“是啊,孩子都大了……”
“老弟,你好福气啊,有个这样的儿子,以后可轻松了……”
几位和江老爷年纪差不多的叔伯在一旁附和攀谈,应该是江老爷那一辈的弟兄。
江管家毫不意外地颔首,随后便过来问江阔,“少爷,按照您的吩咐,外面已经有不少老爷夫人喜欢的戏帮在侯着,不过似乎夫人们都准备了礼物,不知是先收礼还是先看戏?”
江阔闻言看了我一眼,“一起进行吧。”
江管家疑惑,“少爷……”被江阔一瞪,下面的话自然而然变作了“是”。
江阔又回头看了我一眼,眼里颇有些责备,似乎在说,“都是因为你”。
我不解,但是没说话。
铿铿锵锵的一片声音响起,几个小丑翻滚着进来,逗得大家哈哈大笑,江老夫妇很快被表演吸引了。
这时,三夫人过来了,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钱包,“阔儿,这是我上个月就开始赶制的荷包,上面这幅鸳鸯戏水是我一针一线缝制的。我知道你近来总是失眠,所以到郎中那里请来了上好的草药,香味浓郁,又有安眠的功效……”
上前来加茶水的丫头轻轻拽了拽我的衣服,“姑娘,那画要给你拿来吗?”
我抬头去看,正是小秋,这才想起我昨天夜里赶画的画,进来之前墨迹未干,所以交给小秋帮我晾干。
那副画本来想送给他作生日礼物的,可现在看着眼前的一幕幕,忽然又犹豫了。
他大晚上的派人给我送糕点,放下少爷的架子跟我要生辰礼物……这些都是对另外一个女子的吧?那么我做这些有什么意思?
况且,他有那些个莺莺燕燕,有那么用心准备的礼物,也不缺我这一个吧?
疲惫感涌上心头……
“算了吧,帮我送回去。”
小秋一听,绷着的脸就笑开了,她本就因为江阔对我的态度很不满,今天早上知道我为他画画还颇有微词,现下一听才高兴起来,接着去给别的主子续水了。
这么一打岔,却已是大夫人在给他送东西,似乎是一把什么宝剑,江阔将剑掂了掂,放回盒中,似乎想起什么,余光扫了我一眼,眉头又皱起来,“好了,我很喜欢,谢谢夫人。”然后示意江管家收起来。
江管家拿着剑却没走,“四夫人,你给少爷的礼物呢?”
我一惊,不好,这江管家还指望我用礼物取悦他们的主子呢,我还以为他忘了。
大夫人和三夫人都颇有些得意地看过来,幸好此时正在演戏,江老夫妇并没注意到这边。我心里暗自庆幸,又想起他刚刚吩咐一边看戏一边收礼时看我的一眼,难道他正是知道我没准备礼物怕我受责备,所以才这样做?
心里的想法很多,却几乎是转瞬完成,等到我正想开口说点什么的时候,江阔已经在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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